林若溪被捕后,手铐的金属声还在走廊里回响,清脆刺耳。
而这一切的开端,要从前一天说起。
林若溪踩着高跟鞋,走到沈星澜面前,指甲在会议桌上敲了敲。
“沈总监,顾清雨这次是出不来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明天的董事会,顾景深会带头弹劾她。你只要用最高密钥,把顾氏的核心数据通道切到我给你的壳公司名下,盛世的六十亿,我们一人一半。”
沈星澜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老板这么有信心,顾氏的数据转过去,你吃得下?”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林若溪笑起来,“你照做就行。别忘了,你爸的命可还在我手上。”
林若溪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渐行渐远。
沈星澜回到办公室,反锁了门。
苏念从休息室的百叶窗后头钻出来,急得团团转。
“星澜!顾清雨被带走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真把密钥给林若溪了?”
沈星澜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递给她。
“喝口水,小声点。”
“我能不急吗!顾清雨进去了,顾氏现在没人管,明天董事会林若溪一动手,顾氏就真成她的了!”苏念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了形。
沈星澜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隐秘的倒计时。
“她进去了,林若溪才会觉得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苏念愣住了。
沈星澜的思绪飘回昨晚。
被包场的咖啡厅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响声。
顾清雨的计划是,在传输通道里植入反向追踪程序。
沈星澜直接摇头。“不够。”她看着对面的顾清雨,“林若溪的壳公司太多,只追踪,顶多抓几个替死鬼。要玩就玩把大的。”
顾清雨放下咖啡杯:“你想怎么做?”
“我们要主动把顾氏推到破产的边上。”沈星澜语速很快,“明天董事会,我配合林若溪,切断顾氏的核心数据和资金盘。同时放出消息,说顾氏资金链断了。她想一口吞下顾氏,就必须大笔注资救场。等她的钱全部进来,我们再翻盘。”她手指敲着桌面,“用她的钱救顾氏,再锁死她的资金通道。只有这样,才能拿到她全部的洗钱证据。”
顾清雨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有点紧:“这步棋太险了,中间只要出一点错,顾氏就真破产了,我也会一无所有。”
沈星澜看着她,不说话,等她的决定。
“你确定要这么做?”顾清雨反问她。
然后,顾清雨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沈星澜的手。她的手心很暖,掌心的薄茧蹭过沈星澜的手背。
“我确定。”顾清雨的声音很轻,“星澜,我说过,这次我站你这边。就算赔上整个顾氏,我也要帮你讨回公道。”
沈星澜的心口重重一跳。
五年前,顾清雨为了顾氏的继承权,签下了那份协议。
五年后,她愿意拿整个顾氏做赌注,只为帮她报仇。
“好,我们一起。”沈星澜反握住她的手。
顾清雨忽然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星澜。”顾清雨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吹得她耳朵发痒,“等事情了结,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星澜没有推开她,只是垂下眼,没回答,握着的手也没有抽走。
深夜的公寓楼下。
黑色的路虎停在路边,熄了火。
车里很安静。
沈星澜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却没动。
顾清雨坐在驾驶座,转头看她。
“清雨。”沈星澜先开了口,“如果这次成了,你想要什么?”
顾清雨看着她,路灯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我想要你。”她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只要你。”
沈星澜脸颊发烫,扭头看向窗外。
“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因为我不想再错过了。”顾清雨靠过来,伸手帮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五年前我选错了,丢了你。这次,我不会再放手。”
沈星澜推开车门,快步走进楼道,脚步比平时乱了些。
……
回到现实,苏念听完整个计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们俩都疯了?拿整个顾氏去赌?”
“不这么做,扳不倒她。”沈星澜盯着屏幕,“顾清雨在里面,外面的事都交给我。”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顾景深满头大汗地冲进来,领带都歪了。
“沈星澜!你到底做了什么!”他把一份财务报表摔在桌上,“欧洲三个大客户突然要撤资,公司一半的海外账户被冻结了!清雨姐又被带走,现在外面都在传顾氏要倒闭了!”
沈星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样子。
“顾副总,只是正常的数据波动。”
“放屁!”顾景深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林若溪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只要明天董事会上我带头罢免清雨姐,她就注资救顾氏。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跟她串通好了?”
沈星澜站起身,抱着手臂。
“顾副总,顾氏现在这个烂摊子,除了林若溪,还有谁敢接?”她没什么情绪地反问,“你要是想坐顾氏总裁的位置,明天董事会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顾景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人僵在原地。
“你真要帮着外人把顾氏弄垮?”
“我只在乎利益。”沈星澜抬手指向门口,“不送。”
顾景深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跑了。
苏念看得心惊肉跳:“你就不怕他出去乱说,把事情搞砸了?”
“他闹得越凶,外面的人就越相信顾氏要破产。”沈星澜坐回电脑前,视线落在屏幕上,“林若溪才能没顾虑地把钱投进来。”
第二天上午。
顾氏集团年度董事会。
顶楼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十二位董事正襟危坐,只敢用眼神和旁边的人交流。
顾景深坐在副位上,额头的汗就没停过,面前的水杯空了,秘书又悄悄给他续满。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林若溪带着几个律师走进来,看也不看其他人,径直在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那是顾清雨的位置。
“各位董事,顾总还在看守所,顾氏的股价开盘就跌停了。”她把一份注资协议扔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我今天来,是来救各位的。”
董事们交换着眼神,几个年纪大的已经开始低声商量。
沈星澜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在林若溪对面坐定。
“沈总监,可以开始了。”林若溪示意道。
沈星澜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投影屏幕上出现顾氏核心数据通道的进度条。会议室里没人说话,都盯着那条蓝色的线。
“林老板,钱到位了吗?”沈星澜抬头问。
“一百二十亿,随时能进场。”林若溪胜券在握,“你按下确认,顾氏的数据归我,钱进顾氏的账,在座各位的股份也都能保住。”
顾景深拍案而起:“沈星澜,你敢!”
“坐下!”林若溪一声低喝,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把顾景深按回椅子里。
沈星澜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方。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人走了进来。
众人看过去,都愣住了。
顾清雨站在门口,手腕上没有手铐,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却很亮。
林若溪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怎么出来的?”
顾清雨没理她,走到沈星澜身边,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按。”顾清雨看着屏幕,只说了一个字。
沈星澜敲下回车。
进度条一闪到底。
林若溪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脸色骤变。
“停下!快停下!”她尖叫起来,“我的离岸账户被锁了!”
沈星澜合上电脑。
“林老板,一百二十亿已经到账。”她站起身,看着对方,“多谢你给顾氏注资。”
林若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墙壁,玻璃碎了一地。
“你们敢耍我!”
顾清雨将沈星澜护在身后,对上林若溪的目光。“是你自己太贪心。”
顾清雨拿出手机,按了播放。
录音里是林若溪在码头的声音:“把顾氏掏空,资金洗白,罪名全推给顾清雨……”
董事们一片哗然。
“就凭这点录音能定我的罪?”林若溪还不死心,“我的资金通道是合法的!”
“是吗?”沈星澜指着已经黑掉的投影屏,“你刚才为了接收数据,开放了最高权限。你二十年来的所有洗钱记录,刚刚已经打包发给了国际刑警。”
林若溪脸上血色尽失,转身就往外跑。
门口,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好堵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警官出示了逮捕令:“林若溪,你涉嫌多起跨国洗钱和谋杀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手铐“咔哒”一声锁住林若溪的手腕。
她不再挣扎,反而回头看着沈星澜和顾清雨,笑了起来,笑声尖利。
“你们以为这就赢了?”她被警察押着往外走,声音从走廊传来,“沈星澜,你爸还在我的人手上。十二点一到,你就准备给他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