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林若溪那句“准备收尸”的尖利笑声还在里面回荡。
顾景深跌坐在椅子上,领带松垮地挂着,额头全是冷汗:“疯了……她就是个疯子!顾清雨,你把她逼急了,顾氏也要跟着陪葬!”
沈星澜合上电脑,看向顾清雨:“找到我爸了?”
“十分钟前就接到了。”顾清雨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沈青山在安全屋里的照片,“林若溪在盘山公路的埋伏失败后,我就让人端了她关押沈先生的仓库。她以为能拿这个威胁你,不过是虚张声势。”
沈星澜一直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苏念却在这时撞进会议室,她手里举着平板,声音发/抖:“星澜!清雨姐!出事了!林若溪被警察带走的照片曝光了,全网都在传顾氏高层涉嫌跨国洗钱!股价开盘就跌停了!”
平板上,绿色的折线笔直地砸向谷底。江晚晴的联合阵营立刻在二级市场疯狂做空。散户恐慌抛售,顾氏的市值在半小时内蒸发了上百亿。
顾景深跳了起来,指着顾清雨的鼻子:“你看你干的好事!林若溪的钱被锁了,顾氏的资金链也断了!现在股价暴跌,明天银行就会来催贷,公司要破产了!”
他转身对着那些发懵的董事:“各位叔伯,顾清雨的决策让公司损失惨重!她已经不适合担任总裁,我提议,立刻罢免她的职务!”
董事会顿时炸了锅,有人拍桌子骂,有人急着打电话抛售股票。
“我同意罢免!”
“顾氏不能毁在她手里!”
场面彻底失控。沈星澜站在顾清雨身侧,冷眼看着这出闹剧,手指在桌下敲了两下。
砰!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声怒喝压过了所有吵闹:“够了!都给我闭嘴!”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顾锦川拄着拐杖,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脸色苍白,但一出现,满屋的喧哗就静了下来。
“董事长!”顾景深第一个冲上去,声音都变了调,“您可算回来了!清雨她把公司搞得一团糟……”
“我还没瞎。”顾锦川推开他,走到主位前,拐杖在地毯上重重一顿。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清雨身上。
“清雨,你这次太莽撞了。”顾锦川板着脸,“从现在起,你暂时停职,交出所有管理权限,由董事会集体决策。”
顾清雨垂下眼,没有反驳:“是,父亲。”
顾锦川转头看向顾景深:“你去联系外面的资本,接受外部投资,立刻提上议程。只要能救顾氏,谁的钱我们都接!”
顾景深难掩喜色:“明白!我马上办!”
沈星澜低着头,嘴角轻轻一扬。
这出苦肉计,演得不错。
同一时间,市局看守所。
林若溪坐在审讯椅上,对面是两名警察,她的律师正在旁边办手续。
“林女士,你的海外账户涉嫌洗钱,在国际刑警核实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本市。”警察冷着脸说。
林若溪拨弄着新做的指甲,轻笑一声:“警官,我可是合法商人,那些钱都是正常投资。你们要查,我配合就是了。”
律师办完手续,递给她一部新手机。
林若溪走出市局,坐进一辆黑色轿车。她点开手机,看着顾氏股价跌停和顾清雨被停职的通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顾清雨啊顾清雨,你以为锁了我一百二十亿就能赢?”林若溪冷笑着拨通一个海外号码,“按原计划进行,通过我们在开曼的三个影子基金,向顾氏提出注资方案。”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男声:“林老板,那可是集团最后的底牌了。一旦动用,整个网络的底层架构都会暴露。”
“顾氏现在群龙无首,顾锦川那个老东西病急乱投医,这是吞并他们最好的机会!”林若溪语气狠厉,“只要拿下顾氏的数据中心,我们的网络就能彻底洗白。去办!”
挂断电话,她靠在真皮座椅上,自以为大局已定。殊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进别人挖好的陷阱。
深夜,西郊的一处废弃汽修厂。
这里是张德海留下的安全屋,连顾氏的监控网络都覆盖不到。
沈星澜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笔记本屏幕的幽光映着她的脸。屏幕上跳动着数据流,是顾氏内部的资金监控系统。
门轴轻响,顾清雨拎着两罐热咖啡走进来。她脱了职业装,换了件宽松的黑色风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多了几分慵懒。
“喝点东西。”顾清雨把咖啡贴在沈星澜脸颊上。
那股烫意让沈星澜缩了下脖子,她接过咖啡,视线没离开屏幕:“江晚晴那边有动作了。她代表三家海外基金,向顾景深递交了注资协议,六十亿美金,换顾氏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她上钩了。”顾清雨在旁边坐下,交叠起双腿。
“林若溪真够谨慎的,自己被限制出境,就让江晚晴当代理人。”沈星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这三家基金的底层代码,和之前攻击盛世资本的是同一套。这就是她背后那个资本的真正来源。”
“准备好了?”顾清雨问。
“准备好了。”沈星澜按下回车,屏幕上出现一个红色的追踪程序框,“国际刑警的专案组已经就位。只要这六十亿一进顾氏的账户,追踪程序就会顺着资金通道反向入侵,把她整个海外洗钱网络的节点全挖出来。”
“那就等她自己送上门。”顾清雨轻笑一声。
汽修厂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机箱风扇的嗡嗡声。
沈星澜盯着屏幕,眼里布满血丝。五年了,从母亲坠楼,到她在纽约雪夜里挣扎,所有的仇恨和委屈,终于要在这个夜晚画上句号。
后背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
顾清雨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风衣带着夜风的凉意,怀抱却滚烫。
沈星澜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身体僵住:“你干什么?”
“星澜,谢谢你。”顾清雨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温热的呼吸扫过沈星澜的耳廓。
“谢什么?”沈星澜没有挣脱,视线依旧锁在屏幕上。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弥补。谢谢你……没有真的不要我。”顾清雨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五年前的雪夜是她心里永远的痛。她知道,眼前这个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的女人,其实比谁都需要一个拥抱。
沈星澜的心口重重一颤,那道防线就此崩塌。
她能感觉到顾清雨的睫毛在颈侧轻颤,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她的锁骨上。
沈星澜心头一震,那个杀伐果断的顾清雨,竟然哭了。
她垂下眼,本想推开的手,最终只是轻轻覆在了顾清雨的手背上。
“先把林若溪解决了再说。”沈星澜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好。”顾清雨偏过头,嘴唇轻轻擦过她的侧脸,“这次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沈星澜没说话,手里的咖啡罐却又握紧了几分。
电脑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距离明早开市,还有六个小时。林若溪的资金,即将踏入为她准备好的陷阱。
她会察觉到吗?
桌上的备用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那是个没有归属地的虚拟号码。沈星澜按下接听,电话那头,是江晚晴的声音,带着阴冷的笑意。
“沈总监,苦肉计演得不错啊。你猜,如果我现在把顾锦川当年侵吞盛世股权的原始文件发给警方,顾氏还能撑到明天早上吗?”
沈星澜一下站起身,碰翻了桌上的咖啡罐。
江晚晴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