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匕首在苏念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苏念疼得抽了口冷气,咬着牙没吭声。
“把U盘踢过来。”林若溪靠着会议桌,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还有代码库的最高权限密码。”
沈星澜捏紧了手里的防水U盘。
顾清雨站在一旁,手已摸向后腰的枪。
“林若溪,你觉得我能重写防火墙,会没给自己留后路?”沈星澜把U盘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林若溪眼睛眯了起来。
“你刚才按遥控器,不只是为了发自首邮件。”沈星澜抬腕看了眼表,“还启动了这栋楼的火警和安保系统。”
她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跟着启动,冷水浇了下来。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冷水浇得壮汉下意识闭眼,顾清雨就动了。她一脚踹翻转椅,椅子撞在挟持苏念那人的膝弯。壮汉痛呼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匕首也偏了。
苏念手肘后撤,撞在对方肋骨上,趁机挣脱。
顾清雨拔出枪,枪口顶在了另一个正要拔刀的壮汉额头上。
“动一下,我毙了你。”顾清雨的声音很冷。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队特警持防爆盾冲了进来,很快控制了场面。
林若溪没反抗,任由警察给她铐上手铐。
经过沈星澜身边时,林若溪停了下来,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沈星澜,你以为把我送进来,盛世就稳了?”林若溪压着嗓子说,“游戏才刚开始。”
“带走!”警察推了林若溪一把。
沈星澜拿回桌上的U盘,看向还白着脸的苏念。
“没事吧?”沈星澜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苏念身上。
苏念裹紧衣服,抹了把脸上的水:“这女的是个疯子,还好你报了警。”
顾清雨收了枪,走过来想拉沈星澜。
沈星澜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先送苏念去医院。”沈星澜没看顾清雨,语气很淡,“剩下的事,晚点再说。”
晚上十一点,沈星澜的公寓。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映着她的脸。
屏幕上是U盘里的视频,画面有些晃,但能看清林若溪把沈母推下楼顶的全过程,还有顾锦川在楼下指挥转移资产的录音。
视频里的每一帧,每一句话,都让她喘不过气。
她把进度条拖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林若溪是抓了,但她背后的人还在。张德海说过,林若溪不过是个推到台前的工具。要把这些人解决干净,她需要顾氏的力量,更需要坦白。
她不能再骗顾清雨了。
五年前,顾清雨为了保她的命,被迫签协议净身出户。
五年后,她带着恨回来,把顾清雨当成了复仇的棋子。
现在真相清楚了,这笔烂账,也该算算了。
沈星澜拿起手机,给顾清雨发了条信息。
“来我这一趟。”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沈星澜开了门。
顾清雨站在门外,捧着一束白玫瑰,另一只手拎着老字号的栗子蛋糕。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半干,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看到沈星澜,顾清雨的嘴角扬了扬,带着几分讨好。
“苏念没事吧?我问了医院,说是皮外伤。”顾清雨把花递过去,“路过花店,看着挺新鲜的。”
沈星澜没接,侧身让她进来。
顾清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收回手,换鞋走进客厅。
她把花和蛋糕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了亮着的电脑屏幕上。
“喝水吗?”沈星澜在岛台倒水。
“不用。”顾清雨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下巴搁在沈星澜的肩上,顾清雨呼出一口气。
“今天在会议室,我真怕林若溪伤到你。”她收紧手臂,“星澜,现在林若溪抓了,张叔也安全了。我们……能重新开始了吗?”
沈星澜掰开她的手,转过身。
“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顾清雨感觉气氛不对,走到沙发前坐下,后背挺得笔直。
沈星澜放了杯温水在她面前,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在对面。
“这五年,你一直觉得我在纽约过得很好?”沈星澜先开了口。
顾清雨点头:“我找人打听过,说你拿了学位,进了华尔街的投行。”
“那是假的。”沈星澜喝了口水,“我没去华尔街,一直在给盛世资本做事。”
顾清雨怔住了。
“你以为我回国,进顾氏当个市场总监,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跟你赌气?”沈星澜把手里的U盘扔在茶几上。
U盘砸在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
“星澜,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清雨的手指收紧了。
“我回国的身份,是盛世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沈星澜看着她,“盛世所有的底层代码和海外资金都在我手上。我进顾氏,就没打算好好工作。”
顾清雨的呼吸都停了。
“我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沈星澜身体前倾,“搞垮顾氏,让你爸身败名裂,给我爸妈报仇。”
客厅里只剩下时钟走动的声音。
顾清雨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脑子空了。
“我进顾氏第一天起,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计。”沈星澜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你帮我挡的麻烦,替我摆平的项目,甚至你为保我拿出的股份,都在我计划里。”
“你在利用我?”顾清雨的声音在抖。
“是。”沈星澜承认了,“我一直以为,当年逼死我妈、逼我打掉孩子的,是你们顾家。我把你当仇人的女儿,把顾氏当目标。”
顾清雨站起身,碰倒了茶几上的水杯。
温水淌过桌面,滴进地毯。
“所以,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回应,你在车库陪我熬夜,你在茶楼为我跟林若溪吵……”顾清雨眼眶发红,“全是演的?”
“一开始是。”沈星澜没动,“我需要你的权限,需要你的愧疚。我把你当复仇的工具。”
顾清雨退了两步,撞在沙发扶手上。
她盯着沈星澜,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样子。
没有。
“沈星澜,你没有心吗?”顾清雨双手撑在沈星澜坐的沙发扶手上,俯视着她,“这几个月,我为了你跟家里闹翻,跟江晚晴斗,命都差点没了。你看着我围着你团团转,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我提醒过你,别靠近我。”沈星澜迎上她的目光,“是你自己要凑上来的。”
顾清雨忽然笑了,笑声里全是自嘲。
“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张叔把真相给了我。”沈星澜指了指电脑,“我知道杀我妈的是林若溪,也知道你当年为了保我净身出户。我不想再骗你。”
“你不想再骗我?”顾清雨咬着牙说,“你觉得你现在坦白,我就会原谅你拿我的感情当筹码?”
“我没想过要你原谅。”沈星澜站起来,推开她的手,“我只是把事实说清楚。你要恨我,跟我翻脸,收回你在顾氏给我的一切,我都接受。”
“你凭什么接受?”顾清雨的音量高了起来,“你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然后轻飘飘一句你在利用我,就想算了?”
“不然呢?要我跟你当年一样,打着为你好的名义,瞒着你替你做决定?”沈星澜不让步,“顾清雨,你当年瞒着我签协议,把我一个人扔在纽约的雪地里流产,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这句话击垮了顾清雨。
她的脸色一下白了。
“我们扯平了。”沈星澜转过身去,“你欠我一条命,我也利用了你的感情。从现在起,盛世和顾氏的合作,公事公办。”
顾清雨站在原地,看着沈星澜的背影,心口一阵绞痛。
她以为解开五年前的误会,她们就能回去。
她以为沈星澜还是那个爱她的女孩。
原来这场重逢,从头到尾她都是个被玩弄的傻子。
“好。”顾清雨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转身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顾清雨停下。
“沈星澜,”她没回头,“你最好祈祷,你接下来对付林若溪背后的人时,用不到顾氏。从明天起,我不会再对你心软。”
门被重重甩上。
玄关的感应灯闪了几下。
沈星澜站在客厅,看着茶几上的白玫瑰,还有旁边摔坏的栗子蛋糕。
她走过去,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沈星澜接了。
“沈总监,坦白局玩得开心吗?”电话那头是个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你真以为林若溪是主谋?她不过是我们推出去挡枪的废物。”
沈星澜握紧手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电子音带着嘲弄,“重要的是,你刚跟顾清雨翻脸,断了自己的后路。明天早上九点,盛世资本在欧洲的三个离岸账户会被冻结。准备好迎接真正的猎杀吧。”
电话挂了。
沈星澜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