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黑了下去。
沈星澜立刻打开电脑，连上加密网络。欧洲三个离岸账户，盛世资本最后的底牌。屏幕上，代表资金流的绿色进度条正在变红。冻结指令已通过国际清算银行下达，最多十个小时，六十亿美金就会被彻底锁死。
唯一的办法，是利用顾氏集团在开曼群岛的免检通道，在冻结生效前把资金洗出去。
但顾氏的最高权限，在顾清雨手里。
次日上午，顾氏集团顶层。
沈星澜站在副总裁办公室门外，秘书看见她，表情尴尬。
“沈总监，顾总今天不见客。”
沈星澜没理会，直接推门进去。
顾清雨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她穿了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眼下有很重的乌青。听见开门声，她头也没抬。
“出去。”
“盛世的欧洲账户正在被冻结。”沈星澜走过去，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我需要顾氏开曼通道的最高权限。”
顾清雨手里的钢笔停了。她抬起头，看着沈星澜。
“沈总监，昨晚你不是说，从现在起公事公办吗？”顾清雨往后靠在椅背上，“顾氏凭什么为了盛世的烂摊子，去冒国际洗钱的风险？”
“林若溪背后的人动手了，不保住这笔钱，盛世就完了，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顾氏。”
顾清雨声音很轻：“现在你知道真相了，打算怎么做？”
“我要对付林若溪背后的人。”沈星澜看着她，“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顾清雨笑了。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需要我帮忙？”顾清雨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星澜，你知道这对我有多讽刺吗？我以为你昨晚的坦白，是因为你终于肯对我敞开心扉，结果呢？”
顾清雨指着桌上的文件。
“你只是因为账户要被冻结，需要顾氏的通道，才跑来跟我上演一出坦白局？你的坦诚，也是算计好的一环！”
“不是！”沈星澜伸手想去抓顾清雨的胳膊。
顾清雨后退一步，避开了。
“我昨晚跟你说那些的时候，还不知道账户会出事！”沈星澜咬着牙，“电话是你走之后我才接到的！”
“是吗？”顾清雨看着她，“沈星澜，你觉得我现在还会信你一个字？”
“清雨，我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再有隐瞒，我想和你坦诚相对。”沈星澜的声音有些发颤。
“坦诚？”顾清雨朝她走近一步，“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等到现在，需要我的时候才跑来低头？”
“我也是刚知道完整真相！”沈星澜拔高了音量，眼眶发红，“我也很痛苦！我一直以为是你们顾家害死了我妈，我把你当仇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好，你不知道怎么面对我。”顾清雨深吸一口气，“那你父亲呢？沈青山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
沈星澜愣住了。
“张德海说林若溪杀你母亲时，沈青山就在场，对吧？”顾清雨一字一句地问，“他为了自保出卖了妻子，再把这笔血债推到我爸头上，让你带着恨来找我复仇。你们父女俩，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我爸不知道我回国的事。”沈星澜咬紧牙关。
“但他清楚真相！”顾清雨一拳砸在办公桌上，“他眼睁睁看着你被仇恨蒙蔽，看着你来利用我！沈星澜，你总说别人拿你当棋子，你自己不也是你爸手里的枪吗！”
沈星澜脸色惨白：“闭嘴！”
“被我说中了？你现在跑来求我，是因为发现自己连当枪的资格都快没了。”
沈星澜站在原地，手指抠进掌心，掐出了血痕。
“通道权限我不会给。”顾清雨转过身，背对着她，“顾氏不掺和你们的破事。门在后面，不送。”
沈星澜看着她的背影。
“如果我把盛世在国内所有的底层代码都给你呢？”她开口。
顾清雨倏然转身。
“你疯了？底层代码是你保命的底牌，你拿这个换通道？”
“账户里的六十亿不能丢，那是对付他们的唯一筹码。”沈星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U盘，放在办公桌上，“这是国内代码的备份。只要你开通开曼通道，它就是你的。”
顾清雨看着那个U盘，眼神复杂。
她走到桌前，拿起U盘在手里掂了掂：“为了复仇，你连命都不要了？”
“是。”
“好。”顾清雨走到电脑前，插/入U盘，“这笔交易，顾氏做了。”
屏幕上弹出密码输入框。
“密码。”
“我妈的生日。”沈星澜报出一串数字。
顾清雨输入密码，进度条开始读取。她拿起座机，按下内线：“通知财务部，开放开曼六号通道，给盛世资本留出十个小时的对冲窗口。”
挂断电话，顾清雨拔下U盘，扔进抽屉。
“交易完成。”她指着门，“出去。”
沈星澜没动。
“还有事？”顾清雨挑眉。
“我需要你爸帮忙，对方能冻结欧洲账户，说明他们在国际金融圈的能量极大。单靠盛世的资金，就算洗出来也砸不穿他们的盘子。顾锦川当年吞了盛世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他手里有可以直接做空林若溪背后势力的期权。”
顾清雨气笑了。
“沈星澜，你觉得我是没有底线的圣母？”她绕过桌子，走到沈星澜面前，两人距离极近。
“你刚利用完我，现在又要我亲手把我爸推上赌桌？”顾清雨压低声音，“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顾锦川也不想死。”沈星澜迎上她的视线，“林若溪被抓，对方为了灭口，肯定会清算当年所有知情.人。顾锦川首当其冲。”
顾清雨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下午三点，西山高尔夫球场。”顾清雨退开一步，“我爸在那见客。能不能说服他，看你自己的本事。”
“谢谢。”沈星澜转身往外走。
“沈星澜。”顾清雨在身后叫住她。
沈星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等这件事结束，”顾清雨的声音很轻，“我们之间，就两清了。以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
沈星澜的后背僵了一下。
“好。”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顾氏出来，沈星澜坐在车里给苏念打电话。
“你那边安全吗？”
“放心，我在警局做笔录，他们不敢来这儿撒野。”苏念那头有些嘈杂，“你干嘛去了？听你声音不对。”
“欧洲账户被冻结了，我刚找顾清雨借了通道。”沈星澜发动车子。
“你疯啦？昨晚刚跟人家摊牌，今天就去求人？她没把你赶出来？”
“她要了国内的底层代码。”沈星澜打着方向盘。
“沈星澜你脑子进水了！那是你的命脉！”
“命脉留着没用，现在需要子弹。”沈星澜踩下油门，“帮我个忙，今天下午三点，如果我没联系你，就把张叔留下的U盘备份发给各大媒体。”
“你去哪？喂！星澜！”
沈星澜挂断电话，手机扔在副驾上。
下午两点半，西山高尔夫球场。
沈星澜换了身运动装，戴着鸭舌帽，坐在观光车上。
远处的果岭上，顾锦川正挥动球杆，旁边站着几个西装男人。
沈星澜走过去，被两个保镖拦住。
“让她过来。”顾锦川把球杆递给球童，拿毛巾擦了擦手。
沈星澜走上前。
“清雨给我打过电话了。”顾锦川看着她，表情复杂，“你想借我手里的期权做空？”
“是。”沈星澜开门见山，“对方已经动手，林若溪只是替罪羊。不反击，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顾锦川嗤笑一声：“小丫头，拿话吓唬我？我顾锦川在商场混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十五年前的血案，你不知情，但你拿了好处。”沈星澜看着他，“对方现在要清理门户，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顾锦川脸色变了。
“你要多少？”他问。
“全部。”
“不可能！”顾锦川拔高音量，“那是顾氏最后的底牌！”
“那你就等着被清算。”沈星澜转身就走。
“等等！”顾锦川叫住她。
沈星澜停下脚步。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越野车冲破球场防护网，引擎轰鸣，径直朝果岭撞过来。
“顾董小心！”保镖大喊。
越野车毫无减速，车窗降下，探出一个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