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澜拉起卷帘门，冷风倒灌进汽修厂，吹起地上的灰尘。
“别走！”身后传来顾清雨嘶哑的喊声，“他还有脉搏！”
沈星澜停住脚步，转过头。
顾清雨半个身子探进车厢后座，手里攥着一管急救用的肾上腺素，直接扎进张德海的大/腿肌肉里。
张德海身体抽搐了一下。
他干咳一声，呕出一口暗红的血。
沈星澜松开卷帘门，跑回车旁，按住张德海发/抖的肩膀。
“张叔！”
张德海费力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视线停在沈星澜脸上。
“星澜……”张德海喘着粗气，手伸/进贴身内/衣夹层里。
他摸索几下，拽出一根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黑绳，绳子底端挂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防水U盘。
“你口袋里的硬盘，是盛世的底层代码和洗钱账本。”张德海把U盘塞进沈星澜手心，收拢手指，“这个U盘里是你妈妈被害的完整证据。”
沈星澜握着U盘，金属外壳硌得手心发疼。
“有这些东西，你当年为什么不报警？”沈星澜眼眶发红，声音发紧，“你躲了十五年，为什么不把这些交给警察！”
“我报过。”张德海扯动嘴角，血沫顺着下巴流下来，“出事后第三天，我拿着备份文件去市局，还没走到大门，一辆无牌渣土车就冲着我撞过来。”
沈星澜后背发凉。
“接警的人里有内鬼。”张德海大口喘气，胸膛起伏，“对方势力太大。我敢露面，我得死，你也会被灭口。”
“所以你装死。”
“我只能装死。”张德海眼角滑下眼泪，“这十五年，我天天躲在地下室。我暗中跟着那些人，收集资金流向的录音和照片。我必须等，等一个能把他们送进去的机会！”
张德海反手抓住沈星澜的手腕，力气极大。
“星澜，你记住，绝对不能和林若溪合作。”张德海盯着她，“她今天找你，给你看协议，全是为了稳住你。她背后的集团要吞掉顾氏，也要拿回底层代码。你把代码交出去，她会杀了你。”
汽修厂外传来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顾清雨拔出手枪，靠在车门边拉下保险。
“别紧张，是我叫的人。”顾清雨压低声音，“黑市的医生，靠得住。”
卷帘门被敲了三下。
顾清雨拉开门，几个黑衣人抬着担架跑进来，把张德海往担架上挪。
“星澜。”张德海躺在担架上，扯住沈星澜的衣袖。
“我在。”沈星澜弯下腰。
“还有一件事，你必须清楚。”张德海压低声音，“顾锦川当年拿了盛世的股份，他不知道你妈妈是被林若溪推下去的。”
沈星澜站在原地。
“顾锦川以为，你妈妈是受不了破产刺/激自己跳楼。”张德海喘着气，“他趁火打劫，并非主谋。如果他知道自己被林若溪利用，还背了人命官司……”
担架被抬起，黑市医生催促着往外走。
“张叔，撑住，我等你去作证。”沈星澜跟着走了两步。
张德海被抬上面包车，车门关上前，他看着沈星澜开口：“别信林若溪……利用顾锦川……”
面包车没有开大灯，驶入夜色中。
沈星澜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带着体温的U盘，手心出汗。
顾锦川不知道命案的事。
这句话在脑海里盘旋。
如果顾锦川不知情，顾家和林若溪的结盟就不牢固。顾锦川这种人，恨别人耍他。
借刀杀人。
沈星澜转过身，顾清雨站在几步外，白衬衫上沾着张德海的血，正看着她。
“我爸当年……”顾清雨开口，声音发涩。
“你爸趁火打劫，吞了盛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沈星澜打断她，“这是事实。”
顾清雨垂下头。
“杀我妈的是林若溪。”沈星澜把U盘收进口袋，“顾清雨，你想保住顾氏吗？”
顾清雨抬起头。
“明天上午十点，林若溪约我在顾氏顶楼会议室见面。”沈星澜看着她，“我要你安排顾锦川旁听。”
“你要干什么？”
“我要掀桌子。”沈星澜转身走向那辆越野车，“上车，回市区。”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沈星澜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走进去。
会议桌前，林若溪坐在主位，手里端着黑咖啡。江晚晴坐在右侧翻看并购文件。
顾清雨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动静转过身。
“沈总监准时。”林若溪放下咖啡杯，指着对面的空位，“坐。”
沈星澜没坐，走到会议桌前，把防水U盘扔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
林若溪挑起眉毛，视线扫过U盘。“这是张德海昨晚交给你的东西？看来他把底层代码交给你了。”
“你要代码库，我要真相。”沈星澜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林若溪，“我们做个交易。”
江晚晴合上文件：“沈星澜，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谈交易？你父亲在局子里，盛世资本只剩空壳。若溪一句话，你今天连顾氏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是吗？”沈星澜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杂音，接着是一男一女的对话。
“把她推下去！动作快点！”这是林若溪的声音，透着狠厉。
“顾锦川还在楼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让他等着！等这女人死了，盛世的盘子就是我们的！分他一点残羹冷炙就行，他个蠢货还以为是商业逼宫！”
录音播放完毕。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若溪收起笑容，手指扣紧咖啡杯边缘。
江晚晴愣在当场，视线在手机和林若溪之间移动。
顾清雨看着林若溪，双手攥成拳头。
“十五年前的顶楼通风管里，张德海装了针孔探头。”沈星澜拿起桌上的U盘，“这段录音，还有你抓着我妈头发的录像，都在这里。”
林若溪站起身：“沈星澜，你拿合成的假录音来诈我？”
“是不是诈你，让警察鉴定就知道了。”沈星澜把U盘放回口袋，“在那之前，有个人应该对这段录音感兴趣。”
会议室侧面的休息室大门被人从里面踹开。
顾锦川拄着拐杖走出来。
“林若溪。”顾锦川咬着牙，拐杖砸在地毯上，“你当年利用老子，让我给你背了十五年的人命黑锅？”
林若溪变了脸色，转头看向顾清雨。
“顾清雨，你敢阴我？”
顾清雨跨上前，挡在沈星澜身前：“你动她一下，我让你今天走不出顾氏大楼。”
“好。”林若溪笑了。
她伸手从包里摸出一个黑色遥控器，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
“既然你们不想活，顾氏内网今天就瘫痪吧。”林若溪看着沈星澜，“没有底层代码，我就毁了顾氏所有的终端数据。大家一起死。”
沈星澜看着她手里的遥控器，笑出声。
“你笑什么？”林若溪皱起眉头。
“我笑你自信。”沈星澜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顾氏内网安全监控界面，“你以为我昨晚拿到代码库，什么都没做吗？”
沈星澜按下回车键。
“顾氏防火墙，我在凌晨三点用盛世的底层代码重写了。你刚才按下的，不是摧毁顾氏内网的指令。”
林若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脸色发白。
“你按下的是海外洗钱账户向国际刑警组织发送实名自首邮件的确认键。”沈星澜收起手机，“林总，警察已经在楼下了。”
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不是警察。
苏念被两个戴口罩的壮汉反剪双手押进来，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林若溪看着沈星澜。
“自首邮件发了可以撤回。”林若溪把遥控器扔在桌上，“你闺蜜的命只有一条，把U盘和代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