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溪踩着满地碎玻璃，走到茶桌前。
沈青山捂着震麻的右手腕，目光锁定她。
“林若溪，你敢坏我的事？”沈青山咬着牙。
林若溪把/玩着手里的硬币，金属片发出碰撞声。
“沈总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Apex的资金盘，一直是我在盯。你背着我套现六十亿，真当我是死的？”
外面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若溪看了一眼腕表。
“经侦的人还有三分钟到。沈总，进去好好反省，别乱咬人。”
她转头看向沈星澜，扬了扬下巴。
“沈小姐，这算我们合作的诚意。顾副总的命，我保了。”
沈星澜没搭腔，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锁屏断网，切断了资金授权界面。
几名黑西装保镖涌进门，直接把沈青山按在地上。
苏念挣扎着跑过去，对着沈青山的膝盖踹了一脚。
“老王/八蛋！去局子里蹲到死吧！”
警察冲进茶楼时，林若溪已经带着人从后门撤了，走得干干净净。
沈青山被戴上手铐押走。
顾清雨一直挡在沈星澜身前，直到警车开远，她紧绷的肩膀才垮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沈星澜，手足无措。
“星澜，你有没有受伤？”
沈星澜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我没事，先带苏念去医院。”
医院急诊室。
苏念的脸颊上了药，高高肿起。
她看着走廊上隔着两米远站着的两人，叹了口气。
“星澜，我让朋友来接我。你……跟顾清雨谈谈吧。”
苏念拿着缴费单溜了。
走廊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顾清雨低着头，白衬衫上全是灰尘，膝盖处的布料破开，伤口已经结痂。
“走吧，回公司。”沈星澜按下电梯下行键。
顾清雨一下抬起头。
“回公司？”
“深海计划的反向吞并方案还有最后一部分没收尾。”沈星澜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跳动，“江晚晴的资金链断了，现在是吃下江氏资本的最好时机。顾副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耽误工作吧？”
顾清雨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已是凌晨。
落地窗外是H市连绵的灯火。
沈星澜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
顾清雨站在办公桌对面，就这么看着她，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键盘声停了。
沈星澜把打印好的最终方案推到桌角。
“签个字，明天一早法务部就可以走流程。”
顾清雨没看那份文件。
她绕过办公桌，在沈星澜身边蹲下。
手搭在座椅扶手上，仰头看她。
“星澜。”
顾清雨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如果时光能倒流……”
沈星澜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果时光能倒流，你打算怎么做？”
“我一定会选择不同的方式。”顾清雨揪住自己的衣角，“哪怕放弃一切，放弃顾氏，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纽约，不会让你躺在那个手术台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中/央空调运转的风声。
沈星澜看着面前的女人，只觉得荒谬。
她抽出纸巾，递给顾清雨。
顾清雨以为她心软了，刚要伸手去接。
沈星澜却直接把纸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可是顾清雨，时光不能倒流。”
沈星澜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而且，你现在说这些话，很容易。”
顾清雨愣住。
“因为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沈星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顾氏集团副总裁，未来的继承人，手里握着绝对的权力和地位。顾景深被你压制，顾锦川也必须倚重你。”
她转过身，直视顾清雨。
“你现在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如果可以我愿意放弃’。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用放弃。”
顾清雨撑着桌子站起来，脸色煞白。
“不是的，星澜，我今天在茶楼外面，真的把股份转让书给江晚晴了！我当时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
“那是因为你知道江晚晴吃不下！”沈星澜拔高了声音，“你算准了报警能拖住沈青山，算准了江晚晴不敢拿那份有毒的文件去过户！你永远都在算计！”
顾清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如果今天，”沈星澜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彻底滚出顾家，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另一条是放弃我。”
沈星澜盯着她的眼睛。
“你真的能毫不犹豫地选我吗？”
顾清雨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她想说“我能”。
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她从小在顾家那种吃人的环境里长大，权力是她唯一的保护伞。如果真的失去一切……
顾清雨的迟疑，哪怕只有一秒钟，也足够致命。
沈星澜笑了，笑意凄凉。
“看吧，你连骗我都不敢骗到底。”
沈星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穿上。
“我累了。”她拎起包，“今天就到这里。方案的最后一部分做完了，接下来的收尾工作，顾副总自己处理吧。”
她绕过顾清雨，走向办公室大门。
“星澜！”
顾清雨转过身，冲着她的背影大喊。
“不管你信不信，我爱你！”
顾清雨的眼泪砸在地毯上，声音嘶哑。
“从五年前到现在，从未改变！”
沈星澜的手握住了门把手，背影僵在那里。
整整十秒钟。
她没有回头，用力按下门把手，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空空荡荡。
沈星澜走进电梯，看着不锈钢轿厢里倒映出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睛通红。
电梯下到一楼大堂。
走出顾氏集团的大楼，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
沈星澜站在台阶上，胃里一阵翻搅。
她蹲下身，捂住脸，胸口闷得发疼，喘不上气。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沈星澜稳住呼吸，擦干眼泪，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备注的虚拟号码。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林若溪轻快的笑声。
“沈总监，顾副总的深情告白，听得还满意吗？”
沈星澜站直身子，声音恢复冷静。
“你监视我？”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关心我的合作伙伴。”林若溪在那头敲了敲桌子，“顾清雨确实爱你，但这并不妨碍她当年为了顾氏的位子，把你卖给你父亲。”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今天看到的顾清雨，还不是最真实的她。”林若溪顿了顿，话锋一转，“想不想看看，五年前顾锦川逼她签字的时候，她用来交换你的，到底是什么筹码？”
沈星澜握紧了手机。
“半小时后，老地方咖啡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林若溪笑了笑，“保证让你觉得，今天流的眼泪，全都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