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开出条件。
顾清雨看着她。
“好。”顾清雨想都没想，直接应下，“半个顾氏，我给你。地址。”
江晚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顾副总，这不是开玩笑，是具备法律效力的股权转让。”
“我也没开玩笑。”顾清雨伸出手，“地址。”
江晚晴从包里拿了张便签，写下一串地址递过去。
顾清雨抓过便签，顺手夺下江晚晴手里的法拉利车钥匙。
“车借我。”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踩到底。
红色的法拉利发出一声尖啸，窜了出去。
江晚晴站在路边，被卷起的尘土呛得咳了两声。她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拨通了沈青山的电话。
“人过去了，股份我拿到了，你那边按计划来。”
H市郊区，废弃的仿古茶楼。
空气里全是木头受潮发霉的味道。
苏念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脸颊肿得很高。看到沈星澜进来，她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星澜走过去，扯掉她嘴里的布。
“星澜你别管我！这老王/八蛋要拿你的钱跑路！”苏念喊道。
沈青山坐在主位，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推到对面，“苏小姐火气还是这么大。星澜，坐。密码输完，你们就能走了。”
沈星澜把平板电脑扔在桌上，屏幕上是Apex资金盘的最高权限验证界面。
“六十亿美金，”沈星澜看着沈青山，“你吃得下？林若溪知道你背着她转这笔钱吗？”
沈青山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他放下茶杯，“我创办盛世资本的时候，林若溪还在给别人打工。这笔钱本来就是我的。”
“我如果不输呢？”
“那苏小姐今天可能走不出这间茶楼。”
两个保镖上前，按住苏念的肩膀。
门外传来急刹车的声音，接着，茶楼虚掩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清雨喘着气站在门口，白衬衫上沾着灰，膝盖处的西裤也破了，渗出血。她目光扫过屋内，落在沈星澜身上，见人没事，才转向沈青山。
“放人。”顾清雨走进来，把手机扔在桌上，“顾氏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转让意向书，我已经签字发给江晚晴了，你们的交易达成了。”
沈青山拿起手机看了看，笑了。
“顾副总真是大手笔，为了一个女人，连祖宗的基业都不要了。”他站起身，对保镖挥挥手，“你们聊，我去跟江总确认细节。”
沈青山带人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她们三人。
顾清雨快步走到苏念身后，去解绑在椅子上的绳子。绳子绑得太死，她的手指哆嗦着，解了半天才弄开。
苏念活动着手腕，站起来把顾清雨往沈星澜那边推了一把。
“你们俩聊，我去门口盯着那老王.八蛋。”苏念说着就退了出去。
顾清雨转过身，看着站在茶桌旁的沈星澜。
沈星澜没看她，低头摆弄着平板电脑。
“星澜。”顾清雨走过去，想去拉她的手。
沈星澜退了半步，躲开了。
顾清雨的手悬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来。
“你来干什么？”沈星澜抬起头，“用半个顾氏换我一条命，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我只是不想你出事。”顾清雨声音沙哑。
“不想我出事？”沈星澜把平板拍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五年前你签协议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果断？当时顾锦川拿我的命威胁你，你为了大局，为了顾氏，选择牺牲我。今天又为了救我，把顾氏的股份送人。”
沈星澜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
“顾清雨，你永远都在做交易。”
“我没有！”顾清雨眼眶发红，“今天我什么都不管了，我只要你平安！”
“是吗？”沈星澜扯了下嘴角，眼里没有笑意。“你确定当年送我走，只是为了保护我？”
她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还是说，你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住你自己的继承权？”
顾清雨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里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
沈星澜看着她发白的脸，心里有了答案。
“被我说中了。”沈星澜转过身，“顾锦川要把总裁的位置给你，只要你放弃我。你舍不得那个位置，对吧？”
“我承认！”顾清雨突然喊了出来，眼泪涌出眼眶。
她直视着沈星澜的眼睛。
“我承认，我有私心。”顾清雨咬着牙，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我想保护你，但我也想要那个位置。我从小在顾家长大，那是顾景深他们一直想抢的东西，我争了十几年，不想就这么让出去！”
沈星澜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我以为我可以两者兼得。”顾清雨捂住脸，声音发颤，“我以为只要你暂时离开，等我接管了顾氏，站稳了脚跟，就能把你接回来。”
“我当时算过，最多一年。”她放下手，通红的眼睛看着沈星澜，“我以为最多一年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扫清顾家内部的障碍。”
“结果呢？”沈星澜问。
“结果我找不到你！”顾清雨再也撑不住，上前抓住沈星澜的风衣袖子。“我联系不上你，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派去纽约的人被你爸拦下，等我终于稳住局面，架空了顾锦川想去找你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年！”
她的手指收紧，攥着那片衣角。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动用了所有关系。我以为你出事了，以为你恨我恨到再也不想见我。”顾清雨哭得接不上气，“我每天都活在自责和煎熬里。我坐在那个总裁的位置上，整夜睡不着觉。星澜，我真的没办法。”
沈星澜看着面前哭到崩溃的女人。
那些过往的伤害已经刻进骨头里，无法弥补。
她抬手，掰开了顾清雨的手指。
“一年。”沈星澜的声音很轻，“你以为的一年，对我来说，是躺在手术台上等死的冬天。”
顾清雨的手垂了下去。
“你的私心，要了我们孩子的命。”沈星澜往后退开。
顾清雨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声再也压抑不住。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念被人一把推了进来，摔在地上。
沈青山握着手机，阴沉着脸跨进门。
“顾清雨，你敢耍我？”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裂。“江晚晴根本没收到什么股权转让意向书！你发过去的是个病毒文件，直接黑了她的电脑！”
顾清雨从椅子上站起来，抹掉眼泪，挡在沈星澜身前。
“拖延时间而已。”她看着沈青山，“我来的时候已经报警了。经侦的人就在路上，沈青山，你今天一分钱都拿不到。”
沈青山气得笑了起来。
“报警？你以为警察拦得住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上了膛，枪口对准顾清雨的头。“既然不给钱，那就拿命来填！”
他正要扣下扳机。
砰！
枪声和玻璃碎裂声同时炸响。
顾清雨下意识闭上眼，却没有等到子弹。她睁开眼，看见沈青山手里的枪被打飞，掉在地上。
包间的窗户破了个大洞，林若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踩着一地玻璃渣从外面跨了进来。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沈总，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林若溪走到茶桌前，拿起那个平板电脑。“Apex的六十亿，你一分都带不走。”
她转头看向沈星澜。
“沈小姐，密码输好了吗？你的顾副总，我可是帮你保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