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那边又发来一条:【那是林若溪的人,去就是自投罗网。不要轻举妄动。】
林若溪。
这个名字在国际投资圈里是个禁.忌,没人知道她的背景,只知道她插手的局,最后都会被连根拔起。
沈星澜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闭眼缓了几秒。她决定不去外滩十六号,顾氏这潭水已经够浑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第二天一早,顾氏集团大楼里的气氛很不对劲。
沈星澜刚走到工位,小周就滑着椅子靠过来,压着嗓子说:“姐,你火了!”
“什么?”沈星澜放下包,打开电脑。
“整栋楼都在传,董事长要亲自把你调去战略部!”小周咽了口唾沫,“战略部那帮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全炸了。”
沈星澜敲键盘的手没停:“传言而已,干活吧。”
话音刚落,市场部的大门被推开。
战略部总监陈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文件。他三十出头,西装笔挺,是集团另一个继承人候选顾景深的头号亲信。
陈辉径直走到沈星澜的工位前,把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沈星澜是吧?”他看着她,“天和的项目你做得漂亮。正好,战略部有个海外并购案,全英文的尽调报告。既然你要来,提前熟悉下业务。下午下班前,交一份中文摘要给我。”
周围的同事全都没了声音,低头装忙。
这本报告的厚度,别说摘要,看完都得一整天。这根本不是派活,是下马威。
沈星澜连那份文件都没碰。
她靠上椅背,抬头看着陈辉:“陈总监,我的直属上司是赵明经理。您要借调我,麻烦走OA系统,让赵经理批。或者?”
她顿了一下,语气平稳:“让董事长直接下调令。”
陈辉的脸沉了下来,手撑在隔板上:“你拿董事长压我?”
“我只是按公司流程办事。”沈星澜把那份文件推回桌边,“这份报告,您还是自己看吧。”
“陈辉,大清早的在市场部耍什么威风?”
门口传来一道男声。
顾景深穿着浅灰色西装,单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没进眼睛里。
陈辉立刻收敛了脾气,站直身体:“顾少。”
顾景深没理他,走到沈星澜桌前,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名牌上。
“沈星澜。”顾景深看着名牌,念出她的名字,笑了,“我父亲眼光确实不错。陈辉,别为难新同事,拿着你的报告回去。”
陈辉咬了咬牙,拿起文件转身走了。
顾景深双手撑在沈星澜的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沈小姐,战略部的水深,不是谁都能蹚的。有时候,待在原地反而是最安全的。你觉得呢?”
沈星澜直视他,毫不退让:“谢谢顾少提醒。不过我这个人,就喜欢水深的地方。”
顾景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直起身,拍了拍手:“有胆识,我越来越期待你在顾氏的表现了。”
他转身离开,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敛去。
同一时间,顾氏集团对面的高级会所顶层。
江晚晴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对面的顾氏大楼。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酒红色套装,长卷发披在肩头。
作为新锐企业家,她这几年和顾氏在好几个大项目上交锋,互有胜负。但她想要的,远不止顾氏的市场份额。
她想要顾清雨。
“江总。”助理推门进来,递上一份资料。
江晚晴转身接过,翻开:“顾清雨就是为了她,这几天总往地下三层跑?”
“是。”助理恭敬地回答,“沈星澜,哥伦比亚商学院毕业,刚入职顾氏市场部。顾清雨不仅给她批了顶配电脑,昨天还让人送了一.大束桔梗花。不过,花被沈星澜退了。”
江晚晴的动作停住了。
顾清雨是什么人?顾氏最年轻的副总裁,高高在上,冷漠强势。她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还被拒收了花?
江晚晴捏着纸页,指尖用力。
“去查。”她把资料扔在茶几上,“查她去纽约之前的经历,查她家里的背景。顾清雨不会平白无故对一个空降兵这么特别,我要她所有的底细,越快越好。”
“明白。”
深夜十一点半,顾氏集团大厦三十层。
顾清雨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着太阳穴走出会议室。整层楼的灯都关了,只有走廊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数字跳动,到了十八层,电梯门没开,但她透过玻璃门,看到市场部那个角落的位置,还亮着一盏台灯。
顾清雨停下脚步。
她走出电梯,放轻脚步走向市场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鼠标点击的微弱声音。
沈星澜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着她脸上的疲惫和眼里的红血丝。她正在核对一份五年前的财务报表,盛世资本出事前的最后一期。
顾清雨站在玻璃门外,看着那个背影。
心口一阵刺痛。
她转身去了茶水间,泡了两杯黑咖啡,重新回到市场部门口。
她敲了敲敞开的门。
沈星澜回头。
看清来人,她眼中的疲惫被防备取代。她手一按,切掉了屏幕。
顾清雨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端着咖啡走过去。
“这么晚还在工作?”顾清雨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她手边。
沈星澜看都没看那杯咖啡,直接开始收拾文件:“不需要,我马上就走。”
她拿起包就要起身。
顾清雨伸手按住她的椅背,阻止了她。
“星澜,我们谈谈。”她的声音很低,近乎恳求。
沈星澜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她。
“顾总,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沈星澜一字一句地说,“谈你五年前怎么为了前程甩了我?还是谈你现在这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顾清雨的手指收紧了。
“你昨晚没去外滩十六号,我很高兴。”她避开了质问,直接切入正题。
沈星澜的瞳孔收缩。
顾清雨怎么知道外滩十六号?
“你监视我?”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是在保护你!”顾清雨的声调高了一点,“发短信的人不安好心!你父亲当年出事,牵扯的利益方太多了,顾家、江家,还有些你惹不起的人。你一个人回来查,太危险了!”
沈星澜看着她,突然笑了,笑意冰冷。
她放下包,调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推到顾清雨面前。
“牵扯的利益方太多?”沈星澜盯着她的眼睛,“顾清雨,你告诉我,这上面签的是谁的名字?”
顾清雨低下头。
看清那三个字,她的脸白了。
协议见证人:顾清雨。
签署日期:九月十七日。
顾清雨晃了一下,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流出来,顺着桌面滴在地毯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不说话了?”沈星澜站起身,逼近她,“五年前的九月十七日,你跟我提分手,说你受够了。同一天,我爸被逼签下这份协议,失去了盛世资本的控股权。”
沈星澜吸了口气,压下声音里的颤.抖。
“顾清雨,你让我怎么信你是在保护我?”
顾清雨看着她,眼眶一点点红了。她有很多话想说,想告诉她当年自己是被顾锦川拿沈星澜的安危威胁,想告诉她那个签名是为了保住沈青山最后的一点股份。
但她不能说。林若溪的人在暗处,一旦说出来,沈星澜就会有危险。
“星澜……”顾清雨艰难地开口,“这件事,以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现在,你必须停手。”
沈星澜一把抓起手机,冷冷地看着她。
“顾总,你的签字真好看。”
她绕过顾清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顾清雨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摊渐渐干涸的咖啡渍,抬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同一时间,江晚晴的高级公寓里。
助理发来了一份加密邮件。
江晚晴穿着真丝睡衣,靠在沙发上点开附件。屏幕上是沈星澜在纽约那三年的详细履历。
她快速浏览,视线突然停在其中一页。
沈星澜在纽约期间,曾经多次进出一家私人疗养院。那家疗养院的登记人,是一个已经被宣告失踪五年的人。
沈青山。
盛世资本的前任董事长。
江晚晴坐直了身体,她盯着那个名字,许久,低低地笑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顾景深。”江晚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夜景,“你那个新同事,底细可不干净。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