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一来就撞上了上官的禁忌。
吕河回到自己位置,抱着个貌美舞姬,胡乱香了几口,稍稍抚平一下吓到郁闷的心。
没人催酒,云臻自然不用为祁川挡酒,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素来不怎么沾酒的祁川,今儿竟然自己提着酒壶给自己倒起酒,还喝了不少。
云臻起初还担心,看祁川手稳眼明,不像是一杯倒的酒量,也随着众人看起了歌舞表演。
酒过三巡,众人脸上都染上了一坨红晕,有人看起来块头大,这会儿却已经大舌头,口齿不清,明显酒量很差。
“来,一人一个美人伺候着,今日我请客,务必要把在场的贵客都给我服侍好了!”
吕河也喝多了,开场的小插曲早就忘到九霄云外,说起话来非常的主场,不过他还记得今天是为了给上官接风洗尘,所以给祁川安排了两位美人,一左一右,左拥右抱。
也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故意的。
云臻看着两位美人一点点靠近,整个人都快要依偎到祁川坏里,终于忍不住,伸手把两人拦住,语气淡淡:“这里有我照顾,你们去其他人身边吧。”
两位美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见对方容色在自己之上,也没自讨没趣,识相的往后退了退,却并没有从祁川身边离开。
笑话,主家点名让她们二人作陪,收了钱的,怎么能违逆?
不过她们也是知情识趣,如果客人真的不需要,她们也不会太上赶着。
云臻见两人虽然没走,举止却规规矩矩,也没有继续赶人,所幸他整个人挪了挪,直接靠在了祁川怀里。
也是因为祁川喝多了酒,反应迟缓,不防备人,胳膊轻轻一拉,云臻整个人就依偎了进去。
虽然云臻站起身比祁川略高一筹,但他身形瘦削,骨架偏小,样貌又格外出众,靠在祁川身边颇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俊男配美男,还真是天生一对。
“唔……”
喝多了祁川反应慢慢的,这时才注意到怀里多了个人。
看到晕晕乎乎的阿川,云臻深感自己的机智,要是刚才晚一步,男朋友现在的怀里就只能是其他人了!
“阿川?”
“嗯?”祁川嘴里咕哝了一句,好像没听清。
其实,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将人抱在怀里,内心也很愉悦,但喝了酒,导致动作跟不上大脑的反应速度,有些迟缓。
男朋友真可爱,云臻这般想着。
但酒喝多了伤身,云臻也不知道祁川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喝那么多酒,幸好桌上有一碗还算清淡的南瓜粥,他端来喂给祁川吃。
醉了的祁川很听话,让靠给靠,让抱给抱,说张嘴就张嘴,喂什么吃什么。
隔壁的老郑和老丁也来过这样的场合,还算适应,但丁武家中有贤妻,旁边坐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总有点不自在。
为了转移注意力,丁武下意识往旁边撇了撇,一下子就注意到卿卿我我的两人。
丁武嘴巴不自觉张成圆形:“!!”
原来老郑说的都是真的!这两人真的有一腿!
看看,都坐到腿上了!
他下意识给一旁的郑学知一肘子,示意对方看头儿。
但他没轻没重,力气有些大,差点把郑学知刚吃进去的饭捣出来,气的郑学知伸手拧了一把腱子肉,太硬了,根本没掐动。
郑学知更生气了:“干嘛?”
丁武歪嘴斜眼的比划,郑学知看了半天才明白对方是让他看祁川。
郑学知如愿转身看过去,便看到你侬我侬的夫夫情深:“……”
他语气有些冷:“你就让我看这个?”
这事他早八百年就知道了,给他一肘子就为了让他看这令人心梗的一幕!
不知道他现在出去找个麻袋,把丁武套起来打一顿还来不来得及?
丁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头儿和云小兄弟……竟然是这种关系?!”
语气极其惊讶、不可置信,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像在瞧什么热闹。
郑学知警告他:“知道就好,别来烦我!”
丁武这时候絮絮叨叨起来:“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激动?”
郑学知翻了个白眼,他激动的时候,丁武这个蠢货却当个屁听了,他该说什么?
随后又听丁武叽叽歪歪:“不过我是过来人,有句话该说还是要说,这过日子还得找个婆娘,有人稀罕,有人照顾,生个孩子,媳妇孩子热炕头……”
郑学知在心里点头,是了是了,你说的这么有道理,有本事在统领跟前这么说。
丁武小声叹了口气:“头儿也真是的,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养男宠,这可不是什么正道……云小兄弟是长的不错,可他要啥啥不会,还弱的跟小鸡仔似的,也不知道头儿看上他什么。”
呵,郑学知嘲讽一笑,心道就是长的好看才看上的。
谁成想,他们英明神武的统领大人,竟是个看脸的!
不得不承认,这份美貌,连春香楼最漂亮的花魁都自叹弗如。
云臻只一张脸就把祁川迷的神魂颠倒,要是再有本事,那还得了?!
台上的歌舞正处于高潮,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看的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舞姬的水袖从诸位大人眼前掠过,香风扑鼻,有人没忍住直接扯了一把,舞姬顺势坐在那人怀里。
祁川这边也有几个舞姬徘徊流连,恰在此时,一名舞女舞至祁川面前,羞怯含笑,妖娆妩媚,谁瞧上一眼,心都痒痒的控制不住。
舞姬素手抚摸臂钏,眼神专注,像在抚摸深爱的情人,下一刻,她眼神一戾,臂钏猛地抽出,化成一柄软剑,直朝祁川脖颈而去。
丁武离他家头儿不远,但舞姬近在咫尺,这时再去援救,已然迟了。
祁川的敏锐度是几人之中最强的,但那是平时,此刻喝多了酒,头脑发昏,动作慢了一瞬,眼见那剑尖直抵咽喉,就算祁川避过要害,也逃不过受这一剑。
千钧一发之际,云臻吓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往祁川身上扑去,直接把人压倒在身上,嘴里还哆哆嗦嗦喊道:“阿川,有刺客,我好怕!”
这一喊,祁川瞬间头脑清明起来,酒彻底醒了。
刺客见一击不中,第二剑如影随形,猛地朝两人刺来。
祁川就地一滚,将云臻推向丁武:“保护好他!”
丁武把人接过来,放宠物似的和郑学知排排坐,招呼其他缇骑过来,让他们围成人墙:“保护好这两人,我去帮头儿!”
被迫当皮球,被推来推去的云臻:“……”
他一转头,和郑学知大眼瞪小眼,对方的目光流露着怀疑。
云臻突然一个大喘气,拍着胸脯后怕道:“你也在啊,刚才快吓死我了,幸好有阿川保护我!”
见人吓成这样,郑学知怀疑的目光散了散,他刚才一定是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看到云臻身手敏捷的将人扑倒,十分丝滑的躲掉杀手的剑招?
肯定是他最近老是疑神疑鬼,出现了幻觉,所以看错了,这人就是个男宠,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的本事。
郑学知淡定道:“不过是场刺杀而已,少见多怪。”
云臻追问:“阿川经常会被人刺杀吗?”
郑学知点头:“统领的位置有很多人觊觎,稽查司又是个容易和各方势力结仇的地方,就会遇到各种刺杀。你若是害怕,现在离开统领身边,还来得及。”
郑学知这是忠言,目的是让云臻看清事实,不是什么大腿都能抱,也不是每条大腿都是金大腿,小心没享到福,先小命不保,一命呜呼。
但云臻是那种听劝的人吗?
他和别的妖艳贱货不一样,他是为了找男朋友来的。
云臻看向和刺客缠斗的祁川,眼里满是心疼:“阿川真不容易,照顾你们这些拖油瓶,一定很吃力吧?”
郑学知:“??”
不等郑学知发火,云臻惊呼:“阿川,小心背后!”
这次的刺客可不是一个人,台上舞姬十几个,几乎都是杀手,全都冲着祁川而来。
祁川身边除了丁武,还带着不少缇骑,但现在大半都围在此处,保护云臻和郑学知,他们身边的帮手自然少了。
至于对面的吕河一干人等,在刺客出现的时候,那伙人吓得丑态百出,有人甚至都吓尿了,能不能站起身都是问题,更别指望他们过来搭把手。
祁川的身手还是受了点影响,比往日慢了一点,但云臻大声提醒,他勉强挡住了身后的袭击,转身和丁武背靠背合作。
这样下去不行,云臻看到祁川为了保持清醒,还给自己胳膊划了一个口子,他怀疑那酒里被下了蒙汗药,不然不可能醉成这样。
他端起桌上的一叠花生米,直接朝祁川的位置撒了过去。
郑学知见状急了:“你干什么,别添乱!”
但郑学知动作慢了一步,眼见着花生米已经抛向了半空。
他心里快气死了,这个啥也不行的花瓶不会是敌方派来的卧底吧?
这盘花生米撒出去到底是帮忙还是帮倒忙?!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花生米仿佛被神仙吻过一样,乖巧的轱辘到刺客的脚底下,“扑通”“哗啦”“咣当”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一下子就解决了大半。
剩下的小猫三两只,祁川和丁武一人一个,就把她们全部制服了。
速度快的出奇的可怕,郑学知:“……”
暗中用内力将花生米打到刺客麻筋的云臻,深藏功与名。
郑学知呆滞了片刻,震惊的看向云臻。
云臻还等着对方夸他,起码夸一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花生米扔的比较准。”
结果人家来了句:“你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
云臻:“……”
他就不能天赋异禀,本事过人吗?
郑学知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说这话不对也粗俗,立马转过头,拨开挡在前面的缇骑,从身上拿出麻绳和布巾,将地上的刺客捆了个结实。
云臻不由愣了愣,没想到这个文职还挺麻利的,果然阿川手底下没有废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