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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祁川出门查案,这次云臻没有跟随。

上次在私器坊的石壁上发现天机阁的标志,他就怀疑附近有阁内据点。

要知道原主是被叛徒追杀逃出来的,追杀原主的叛徒一定想杀了他这个少阁主,取而代之。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百川归海》这本秘籍虽然只有历任阁主才知晓,但不能保证消息没有泄露,或许叛徒也知道这等绝世神功。

原主得老阁主内功灌注,携重宝逃走,如同一个行走的ATM机,要是让天下江湖人得知,原主身上有神功秘籍,必然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香饽饽。

他此时最应该做的,是逃的越远越好,不能和阁中人接触。

凭原主的智商,根本分辨不清谁是叛徒,谁是自己人。

但云臻又有不得不接触的理由,总好过被动挨打,等敌人打到家门口,才拿起武器反抗,就为时已晚了。

云臻如今的内力已经解封五分之一,虽然没有经过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训练,但可以使用一些简单的招式。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要内力到位,简单的一字劈斩也能成为绝世神招!

出门前,云臻给自己简单易了容。

他这张脸太有辨识度,这里的分阁和皇城消息闭塞的情况不同。

江湖人不被允许进皇城,所以皇城分阁得到消息会比较慢。

而且就算发现了,喊一声稽查司,据点就得凉凉。

云臻顶着一张画的爹娘都不认识的脸,在街上闲逛,很快就找到了分阁据点。

这是一家掩人耳目的客栈,生意不温不火。

云臻顺着记号走进客栈,就看到零星几位客人,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慢悠悠的拨弄算盘。

“掌柜的,昨日住店我掉了样东西,不知道贵店有没有捡到?”

“什么东西,我们这里不兴讹人……”掌柜有些不耐烦,但看到云臻手心露出的木簪信物,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哎呦,贵客,您瞧我这记性,天字甲号房确实捡到一枚玉佩,您随我来,这就给您拿去!”

云臻跟着掌柜上了二楼,底下招呼客人的小二,后厨做饭的厨子,洗菜切肉的帮工,还有院子栓骡子喂马的杂役,全都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手里的工作。

天字甲号房的门推开,复又关上。

云臻脚还没走到桌前,后面一阵拳风袭来,他敏锐的提掌抵挡。

两人内力对撞,对方使了几成力云臻不知道,但他自己使了几成力却是一清二楚。

云臻没想到这人会偷袭,下意识就用了自己能掌握的所有内力。

“啪”一声巨响,掌柜直接撞到了门上,疼得呲牙咧嘴。

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注意到,云臻眼底的震惊和放大的瞳孔。

咳,该装逼的时候就要保持沉默,才能让自己显得有逼格。

惊诧过后,云臻表情淡漠,仿佛对如今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掌柜连忙忍住痛呼,捂着胸口把自己从门上撕下来:“上使饶命,不知上使是哪位堂主门下,来此有何指示,属下方才试探是阁中要求,还望上使莫要怪罪。”

云臻没说话,自顾自坐下,还拎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压压惊。

“我今日来,是为了解一些事宜,另外,需要一些得用的药材。至于其他事,与你无关。”

前一句很好理解,后一句是明着说他有要务在身,但不方便说,让他们守口如瓶,别透漏风声,影响这次的任务。

“属下明白,上使放心,今日什么事都没发生,属下也从来没见过您。”掌柜毕恭毕敬道。

云臻心说,就算你想说也说不清,他画成这个糊样,还有谁能认出来?

长话短说,云臻最近练功很勤快,药材消耗的也非常快,已经差不多见底,刚好过来补充一波。

要完了药材,云臻本想询问关于私器坊的事,但目的性太强,他怕这些人猜出什么,于是迷糊道:“对了,上面交代给你们的任务做的怎么样了?”

掌柜立马心领神会:“上使放心,我们二堂分派下来的任务已经完成,只剩收尾,全程都在我们的预测范围内,等朝廷派来的稽查司一走,我们这个据点就会全部撤离,不留一丝痕迹。”

云臻眼神闪了闪,这个据点的存在果然和私器坊一事有关。

只是……云臻迷惑,天机阁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们到底在完成什么任务?为什么不现在撤离,反而要等阿川离开?

还是说任务和最后的收尾工作有关?

云臻心里百转千回,实际只过了几息。

他没细问,而是赞许的点了点头:“你们做的很好,事成之后我会上报几位长老,对你们二堂进行嘉奖。”

“多谢上使,为了阁中霸业,属下一定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掌柜脸上满是激动,看起来像被洗脑的疯狂教徒。

云臻:“……”

如果不是有原主记忆在,他真要怀疑天机阁是什么不得了的邪教。

拿到药材,云臻带着这身伪装,在四通八达的街道乱走,等感觉差不多,应该没人跟踪,才撤下伪装回了别院。

晚上祁川查案回来,两人住在一个院落,很快就闻到盈满鼻尖的药香。

一开始,祁川闻到这个味道还会抵触,时间久了,竟然觉得有点香,哪天要是没了这股味道,他还觉得不自在。

“阿臻,你又煮药膳了?”

正说着,云臻端着大碗药膳走了出来,一脸欣喜:“我今天尝试的新的药膳,正好你回来,有口福了!”

祁川哭笑不得,药膳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嘛,他这属于是有福,还是倒霉?

心里想归想,祁川最后还是接过药碗,把药膳吃的干干净净。

不得不说,这药膳闻起来不好,味道却有些另类的美味,每次吃进去,身体还会暖洋洋的,筋脉会有气感流过。

起初祁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次数多了,他意识到这药膳确实有奇效,也就不再抵触。

而云臻说过他是孤儿,又为什么会有如此精妙的药膳方子,身份明显很可疑,但祁川大概被对方魅力所折服,脑子里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被“收买”的服服帖帖。

翌日傍晚,祁川准时去赴约。

接风宴设在春香楼,被吕河包了场,邀请来此查案的上官还有一干缇骑。

春香楼内红纱舞动,香气馥郁,美人若隐若现,还没走进雅间,便有心火旺盛的缇骑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吕河见状一笑:“年轻人,火气旺,今日来的巧,正好降降火。”

“哈哈哈哈……”随行之人都释放出别有意味的笑容,场面一时暧昧不已。

祁川对上这一幕,眉头紧锁起来。

为了查案,他出入花楼的次数不少,偶尔还要配合抓捕犯人,和花娘虚与委蛇。

这种场合他应当很熟悉,但今日不同。

适才他刚要出府,云臻便坚持要跟着,不同意就扬言自己要偷偷去春香楼。

一如既往的威胁套路,偏偏祁川每次都拿他没办法。

“阿川放心,我会紧紧跟在你身后,不乱跑的。”

云臻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格外乖巧,也让祁川心底涌起一股罪恶感。

多想无益,祁川只好同意:“好吧。”

或许是春香楼的名字让人想入非非,祁川的喉咙不由滚动了一下,对上云臻的眼神下意识就移开了。

一直到吕河招呼众人落座,拿着酒壶过来恭敬倒酒时,祁川才从那恍惚的感觉清醒过来。

之前或许有点小摩擦,但祁川既然给了面子来赴宴,吕河还是很尊敬这位上官的。

“统领,您来应邀,给属下这个面子,是吕某的福分啊!这是春香楼今年刚推出的美人醉,您从皇城来,或许喝不惯小地方的酒,但咱们入乡随俗,今儿个也是高兴,还望大人赏个脸。”

伸手不打笑脸人,吕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祁川自然不会拒绝,他伸手接过酒盏便要喝下去,旁边伸出一截盈盈皓腕,柔弱的仿佛伸手便能将其折断:“大人晌午刚服了药,不宜饮酒,还是我来代劳吧。”

吕河明显愣了下,谁这么大胆子,敬给统领大人的酒,他也敢掺和?

侧头一看,发现面容很熟悉,这不是第一日见过的小美人嘛?

吕河也是喜爱美人的,但他和鲍范仁不同,君子爱色,取之有道。

别家盛开的艳丽花朵,他顶多看看,不会偷采,更何况这还是上官的人。

吕河被打断,心下还有些不愉,见是个美人,怒气瞬间消了,还在心里腹诽他们统领是个假正经。

出门查案还不忘带着,看来是真的很宠爱这个小美人了。

吕河朝美人勾唇一笑,面容自带风流,今日这身骚包锦袍更衬得人俊朗如玉。

反观祁川,脸是帅的,身姿是挺拔的,却永远神情冷肃,一身黑衣,不苟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面瘫,脸部肌肉不会动。

“这位美人,不知如何称呼?”吕河之前喝了点酒,酒壮人胆,加上本身就是浪荡子,此刻暴露无遗。

吕河心中痒痒,若不是理智尚存,说不定会说出更过分的话,调戏调戏这位绝代佳人。

可惜美人带刺,不是那么好撩的。

云臻神色淡淡,更衬得美人清冷出尘,将人的劣根性挑拨的一丝不剩。

“美人怎么不说话?”

吕河正欲近一步,被祁川一句话瞬间拉回神智:“吕署正。”

话中渗透着寒意,把吕河冻的一哆嗦,神智立马清醒过来:“真是不好意思,我喝多了,脑子有些晕,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还望统领原谅则个。”

祁川眯了眯眼,一句鼻音含糊发出,听不出是“嗯”还是“哼”,但吕河自我宽慰,祁统领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不过酒是没法倒了,留在这里,他的视线总会被统领身边的美人吸引目光。

怪不得对方出门办案都要带着对方,果然是人间尤物,非凡俗之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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