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我死后和本命剑成了道侣 > 第48章 醉花楼(三)

第48章 醉花楼(三)

那身再普通不过,连出现在他身上的资格都没有的黑色布料,此时此刻却比金丝银线还要珍贵和耀眼,让周存觉得夺目。

周存俨然已经忘了自己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姿势站着,周遭的喧闹、叫卖、窃窃私语的声音都被他自动过滤了,哪怕在过滤的时候他听见了许多对自己的叫骂。

但那又怎么样?

既然是在无间门,那他就是这地方当之无愧的王。他会等着自罗衣对自己卑躬屈膝的那一天。

“听疏,走,本公子带你去享乐。”

自罗衣一条手臂搭在听疏的肩膀上,他看也没看踌躇满志的周存,估计周存所有的鸿鹄之志在自罗衣眼里,跟放了个屁没什么区别。

放屁可能还会让他想捂鼻子,周存的理想还没那么能产生影响。

“昭萍姑娘,还不赶紧把琵琶拿出来弹一曲啊?这位年轻的小公子可是因为你这一个绣球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呢?我们也是担惊受怕的,不说别的起码听首曲子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嘛!”

下面一个书生高喊着,这雄浑厚重的声音可半点不像个书生,跟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差不多,只是简单的抬手挥臂几个动作,腱子肉就无可避免的从他单薄的衣裳中显露出几道痕迹。

听疏:……

这衣服有点意思,他眼睁睁地望着那假书生摆弄了几下脸前的灯笼,烛光映照下衬得这身衣服竟然有了几分朦胧梦幻的美感。

人们之前是灯下看美人,没想到现在还有灯下看衣服这一说。

也许哪天他该向书生请教一番,这操作自罗衣估计会很喜欢,毕竟他一向喜欢些华而不实花里胡哨的东西。

昭萍姑娘既然把琵琶都拿出来了,自然是愿意弹的,本就是佳节,人把下面的街道都围满了,那她肯定是要满足的。

纤细如葱的手指抚上琵琶,轻柔婉转的声音传开,仿佛无数只羽毛绚丽的飞鸟前来朝贺,又夹杂着溪水潺潺的声音,自罗衣有些沉醉。

难怪都说百闻不如一见,这昭萍姑娘的琵琶果真是一绝,就连听疏也在一曲作罢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今儿既是元宵,天上月圆,愿地上人安。”

“好!”

“昭萍姑娘,元宵佳节早觅良人啊!”

“接到绣球的这位公子,按照先前定下来的规矩,进来醉花楼坐坐吧。”

昭萍的目光缓缓移动到自罗衣的脸上,虽然隔着一层楼的距离,但她还是能在泛滥的人潮里清晰地定位到自罗衣。

他的身姿似乎过于优越了,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却跟周围的人自动隔开了,清冷出尘超凡脱俗。

她的目光移到听疏身上,刚才她看得清楚,两个人挨得很近,那个人的手轻轻松松的就搭在了他身上,绣球落在他手里的时候,自罗衣的视线也是先看向了他。

那眼神中,并不是普通朋友得到意外之喜后的分享或者是炫耀喜悦,反而带着一丝紧张和顾虑。

昭萍虽然是个清倌,但毕竟身处醉花楼十几年,心性早就不比十几岁还没出阁的姑娘了,也不会再抱着天降贵公子来救自己出去的幻想了。

她清醒极了,对人情世故和男欢女爱看得比任何一个人都透彻,哪怕还没有和他们说过话,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昭萍就能猜出来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你去把接到我绣球的那位公子请进来,还有他身边的那位,蓝色衣裳的。”昭萍偏过头对身边的丫鬟小声说,“就说我在里面等着。”

“是。”

她本来是不想要抛绣球的,但耐不住一直被人催,昭萍看似风光但实际上在这种大事上根本做不了主。今天出现的自罗衣貌似可以成为她的一个转机,能当街把周存的脸按在地上打,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只是寻常燕雀。

昭萍心想,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等着丫鬟把人带上来,就是不确定他们会不会上来。她对自己的琵琶是有信心的,可自罗衣却让她也看不透。

“姑娘,人到了。”

桌上的茶盏差点没拿稳,杯盖晃了一圈又被她扣住了,昭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宛如灵泉,“请进。”

近距离看那张脸的冲击力就更大了,饶是昭萍自诩不是什么贪图美色之人,可也半晌没回过神。

“昭萍姑娘,刚才站在下面已经听了你的琵琶,不知还有何事相商?”

自罗衣在来的路上就把绣球还给带路的姑娘了,他如今两手空空,只有听疏手里那提着“大家制作的名贵花灯”,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距离,跟朋友之交保持的那点分寸感不同,他们的亲密好似早就刻尽了骨子里,就像是早已做过无数遍。

“刚才的那一曲是为大家弹的,公子既然接到了花灯,便可以再提一个要求,昭萍会遵守承诺的。”

她说话时声音很轻,但就是让人觉得坚定,“按照醉花楼的规矩,今晚上公子可以住在这里,房间妈妈已经备下了。放心,是干净的。”

“公子先别急着拒绝,也不要把我们醉花楼想成什么黑店。今儿你得罪了周存,说到底也有我的原因在,周存这个人睚眦必报,是断断不会轻易放过公子你们的。当然,也包括我。公子帮人帮到底,不如今晚上就先住下来看看他会不会再来。”

昭萍忐忑的等了片刻,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公子只管放心,我知道你们二人的关系,所以那间房你们去住就好,昭萍绝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

她瞄了一眼冷若冰霜不满都写在脸上的听疏,只好谄媚的笑了笑,“日后两位公子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昭萍必定会尽心竭力,义不容辞。”

见人被丫鬟带走,她的一颗心才放下来一半。

“这位昭萍姑娘果然聪明。”

自罗衣到了房间,环顾了一圈,一闪窗户正好靠着外面的大街,今天没有宵禁,百姓们都还在说笑嬉闹,摆摊的商贩也都还在。至于周存,在他们进来以后,就来了几个穿着一样衣服的弟子,解了他的穴道把人带走了。

被推到的石狮子又被两个壮汉给扶了起来,有小孩子爬到上面玩,一切都是其乐融融的模样。

“周存在这里作威作福久了,平时没有管教,今儿受了这么大的羞辱,半夜要是不来报复那还真的不像他了。罗衣,我们两个当着大家的面被请了进来,后面又一直没有出去,关注醉花楼的人那么多,你今晚的壮举过后,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周存耳朵里。”

“我们要是不住在这里,周存兴许还找不到,但一旦住了,那就是把肥肉直接塞到了他手里。他要找到我们简直易如反掌。”

“没事,他来了正好,省的我哪天专门过去。给点教训也好,不过这个昭萍既然想让我们住在这里,估计是打算到了半夜来通风报信,顺手卖一个人情出来。就是不知道她想要从我们这俩穷人身上得到什么?”

自罗衣倒是不怎么介意被利用,有一说一,那曲琵琶不错,就算是听那曲子的报答了。

夜半。

周存和两个人偷摸进了醉花楼,早有人把自罗衣住的房间一清二楚告诉了他。

“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

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房间里面早就被他吩咐点了安神香,这一觉想必自罗衣一定睡得跟死猪一样沉,那时候他做点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周存是这样想的,可谁知道他刚走了几步快到床边时,忽然看见床上躺着两个人。

趁着窗户透过来的微弱月光,床上躺着的自罗衣和另一个男人分外清晰。

是今天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周存听到俩人都进了醉花楼的时候并没有多想,毕竟朋友之间相约来这里寻花问柳的也不少,各找各的就是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撞上现在的这一幕,宛如额头忽然被锤了一棍子,他那少得可怜也小得吓人的脑仁严重加载过度,烧了,周存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咣当——

一声响,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周存吓得半身瘫软,直接钻到了床底下。

许是这种狭窄逼仄又黑又暗的地方让他有了几分安全感,周存那停滞下来的大脑终于开始再次运转。

他毕竟“饱读诗书”,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罗衣和听疏这叫做什么,他在心里面想,终于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挤出来的词帮这位想明白了两人的关系代称,断袖——

他们两个这是断袖。

对,就是断袖,是龙阳之好。

他要把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让世人好好看看到底有多么的龌龊肮脏,到那时候,所有的谩骂就会回到自罗衣身上。他走投无路时,就只能来求自己。

周存把他居高临下踩着自罗衣的手,抬起他的脸逼问,命令他给自己□□的场景翻来覆去想了个遍。

外面的动静消失了,周存从床底下钻出来半个头,他又猛然想起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半夜三更人们都睡了,他就是把自罗衣和听疏拉出去也没几个人看到。

他要等到天亮,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出来,街上满满当当都是百姓,最好比昭萍那个女人弹琵琶的时候人还要多,再把自罗衣和听疏拽出去,他不会给两个人穿衣服的机会,他要让自罗衣赤身裸体的跪在他面前忏悔。

周存的脑袋显然已经想美了,美滋滋的冒了几个泡,他又慢吞吞的把头给缩回去了,床板和地板刚好把他的身体紧紧夹在中间,把人给夹晕了。

呼噜声毫无征兆的响起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