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嘉俞那么一闹,裴砚池回来的次数变多了,而且没事的时候也会和他打打视频电话。
沈嘉俞考虑到他连轴转也需要休息,从不主动打视频给他,通常聊个二十分钟也会赶紧找个借口把视频挂了。
“饭团,你家老裴怎么那么好啊。”沈嘉俞撸着小狗头,“那么好的人,怎么舍得让他打一辈子光棍。”
“这不在等你吗?”饭团翻了个肚皮,叼着个玩具,说的话含含糊糊的。
日子充实起来,时间也就过得快了许多,除夕那个晚上沈嘉俞还有些恍惚,裴砚池不知从哪儿买了几箱烟花,说要去郊区的别墅门口放。
裴砚池郊区有一栋大别墅,去年年底刚装修好,管家帮忙通风了一段时间,他这才敢带沈嘉俞来。
他还买了些仙女棒塞进沈嘉俞的手里:“你上次在人家婚礼的时候,是不是很喜欢看烟花?我买了个更大更漂亮的。”
沈嘉俞脸上挂着笑,坐在一旁的吊椅上,看着裴砚池为了给他放烟花而忙上忙下。
“点着了!快过来!”他跑去拽裴砚池的衣角。
裴砚池帮他捂着耳朵,等待着第一朵烟花的绽放。
砰!
他说得没错,烟花确实又大又漂亮,在黑色的天空中炸出了一朵朵金色的花。烟花放了很久,大概有近十种样式,沈嘉俞窝在裴砚池的怀里,任由他吻着自己。
过年了。
“新的一年,我的小鱼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我还希望我的小鱼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事情,可以和我说。”裴砚池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新的一年,老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小鱼及时纠正我。”
小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对男士对戒。
裴砚池将稍小一点的那枚套在他的手指上,又戴好了自己的那枚。他牵起沈嘉俞的手,绚烂的烟花为背景,两枚对戒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喜欢吗?”
“喜欢。”沈嘉俞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去年夏末的时候,裴砚池已经帮他量好了圈口。
他们结婚证早就领好了,但他还欠沈嘉俞一场婚礼,还欠他一枚戒指。
“那婚礼的时候,我也想看烟花。”沈嘉俞戳了戳他的手指,“我要看最大最漂亮的烟花。”
“听你的。”
*
年后裴砚池将档期空了出来,推着两个大行李箱,与沈嘉俞和肖凌在机场汇合。
肖凌年前已经考察过望城,一城之内既有雪山又有沙漠,是一个不错的拍摄地。当地向导语言不通,肖凌联系了朋友担任翻译,他们一行四个人,落地望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民宿派车来接,帮忙把行李都抬上了中巴。
这家民宿是肖凌找了好几家才找到的。
“他们家羊肉特别好吃,上次我和程连去吃,他也赞不绝口。”
肖凌的朋友程连是本地人,大了些就进城读书了,也不常回望城。
裴砚池:“所以你就选了这家民宿?”
“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嘛……”
民宿离机场比较远,开了大概有一个半小时,沈嘉俞下车的时候裹了裹自己的羽绒服。
望城的天气比海市要冷上许多,早晚温差又大,刚下飞机的时候裴砚池就给他里三层外三层裹了一遍。
下车到进民宿大门的距离很近,沈嘉俞拎着行李箱跑了几步,就重新回到了温暖的怀抱。
“现在都有供暖了,我们小时候在家都得裹着。”程连笑着看着被包成仓鼠的沈嘉俞。
办理好入住,肖凌催着大家赶紧回去休息,本来飞机上就睡得不沉,望城天亮得又比较早,别一会儿褪黑素都来不及分泌。
沈嘉俞和裴砚池入住的是大床房,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连澡都没洗就累趴下了。
“明早再洗呗。”沈嘉俞眼睛都快闭上了。
裴砚池拒绝了他的提议,有些洁癖是与生俱来的,他要是不洗的话,根本睡不着。
沈嘉俞瘫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裴砚池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刚洗干净的胳膊腿,然后无奈地抱起了椅子上的人。
洁癖是与生俱来的,但也不是不可以破例的吧?
他关了灯,轻声和已经睡成小猪的沈嘉俞道了声晚安,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希望他能在梦里感应到。
第二天沈嘉俞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想都不用想,昨晚肯定是裴砚池把他挪到床上的,怪不好意思的。
“那个,要不让他们把床单被套都换一下?”沈嘉俞从浴室里探出一个脑袋,发尾的水珠滴落在地砖上。
下一秒,沈嘉俞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就他洗澡这一会儿,裴砚池已经套好一次性床单被套了。
“穿好衣服,下楼吃早饭。”裴砚池帮他把要穿的衣服放在床上,厚厚的堆了一摞。
也不至于穿那么多吧?
沈嘉俞光是穿内搭就已经要热出汗了,他将羊绒毛衣套在头上,露出一双眼睛无声抗议。
“外面很冷的。”裴砚池隔着毛衣摸摸他的脑袋,一用力往下扯,沈嘉俞的脑袋就完整冒了出来。
世界上有一种冷,叫你老公觉得你冷。
等沈嘉俞好不容易穿完了上衣和裤子,一条巨大的红色围巾就罩在了他的头上。
“裴砚池,你是帮我cos小红帽呢!”
裴砚池帮他裹裹好:“其实我觉得还挺搭你这一身的。”
*
民宿的早餐品类还挺多,沈嘉俞抱着一个馕,坐在一旁哼哧哼哧啃着,竖起耳朵听肖凌他们的安排。
今天天气不太好,打算开车去沙漠周围看看,肖凌租了两辆越野,他和程连开一辆,沈嘉俞他们开一辆跟在后面。
公路平坦绵延,一路向东开去,仿佛是追着太阳不停奔跑。
裴砚池戴着墨镜,稳稳跟在头车后。
“我觉得你要是再戴一个帽子,就是西部牛仔。”沈嘉俞给他比划了一下,“再加一条小丝巾?是叫丝巾吗?”
裴砚池被他逗乐了,心道他想象力可真丰富。
2月底的天气,正是冬末春初的时候,望城的沙漠在这个季节也会下雪,黄沙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仿佛到了这里,连细沙都要盖上一层棉被。
今日多云,太阳没一会儿就钻入云层里了,没了那种落日飞车的感觉,裴砚池将墨镜摘下来。
“可是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动物啊。”沈嘉俞皱眉,他连一句说话声都没听见。
对讲机里传来肖凌的声音:“正常啊,一般沙漠周围生存的动物警惕性都比较高,我们发动机的声音一传到它们耳朵里,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你怎么拍?”
“我们是来取景的,小俞老师。”肖凌解释道,“年前我来看过,找野生动物拍电影的可行性高低,估计要靠您了。”
越野车缓缓停下来,轮胎压过黄沙白雪,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几人站在公路边,看着辽阔的沙漠,风穿过戈壁滩扬起一层黄雾,枯草、灌木丛,到处都是了无生机,一片荒凉……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很渺小,一生很短暂。
“之前都是在影视城比较多,这种景简直是千年一遇。”肖凌叉着腰,“成本太高了,设备、人工、维护费,还有很多不可控因素……你看去年陈导那事,设备摔了连影都找不着,像这种东西根本没法预估。”
裴砚池问肖凌年前来了那么多天,现在有什么思路。
剧本的雏形他看过,大概就是讲一个从小生活在望城的青年,一个人守着家人最后留给他的小木屋,本来决定随家人而去一了百了,却意外救下了一只从偷猎者手中逃出来的狼,帮助它找到狼群,努力守护这片土地上动物的平安的故事。
“狼也不好找吧?”程连第一次听这个故事,首先蹦出来的问题有关另一个很重要的主角。
“这就要问我们小俞老师了。”肖凌一脸信任地看着沈嘉俞,“我觉得只要能把一头狼叫到他面前,这事就能成。”
沈嘉俞弱弱地举起了自己的手:“那个,我是能和它稍微交流一下,但是我也怕狼啊。”
肖凌摆摆手:“你穿成这样,就算是恐龙来了都只能咬破你的第二层毛衣。”
沈嘉俞:“……”
未免有点太损了!
裴砚池拍拍他的肩膀,和肖凌说这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肖凌哪能不明白,但如果真的把狼替换成了狗,他们千里迢迢来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上次甚至都没深入腹地,绕着它跑了半圈,一箱油给我跑没了。”肖凌叼了根烟,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他是打算在公路边搭一个小木屋,选那种特别空旷的区域,营造出孤独的氛围。
这个选址格外讲究,要面朝着沙漠,背靠着雪山,褪了色的彩旗一飘,随手一拍就有种悲凉的感觉。
望城有这种地方,只是相对来说,如果要达到肖凌要的效果,还是有点困难的。
“上车吧,带你们去雪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