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池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鱼了，所以难免多吃了会儿。

第二天上午谁也没起来，裴砚池在闪购上点的鱼缸倒是先一步到了。

“这就是你买的鱼缸啊？”沈嘉俞看着面前跟小卡拉米一样的方形鱼缸，无奈扶额，“你知道商场里小孩钓鱼的那个装鱼盒子吗？就和那差不多大。”

这到底是要养什么！

裴砚池有些委屈：“图片上看着挺大的。”

能怎么办，退也没法退，只能沈嘉俞下午自己跑一趟花鸟市场了，毕竟买的小鱼下午就要送到了。

沈嘉俞大概比划了一下：“我觉得咱买的鱼要比这‘缸’大。”

裴砚池认命地捧着他的小盒，放到自己书桌上。

“万一到时候鱼也买小了，说不定还可以放里面养养。”

倚着书房门，沈嘉俞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全身上下其实还是嘴最硬吧。

*

和小鱼缸面面相觑了30秒，裴砚池换上衣服出门上班。

沈嘉俞蔫蔫地挪到床上，他感觉自己还需要补一下觉。

困。

可真正沾了床，沈嘉俞又有些睡不着了，于是他拿着车钥匙准备去花鸟市场看看有没有正常的鱼缸。

花鸟市场里各种各样的动物都有卖，对于沈嘉俞来说简直是进了一个人人在讨价还价的菜市场，不过主角不再是人了，而是那些小鸟小鱼们。

“小哥，你看看我，皮毛可亮了，只需要80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而且我超级乖！”小鹦鹉自荐道。

沈嘉俞被这叫卖声吸引，停下脚步。

也是一只小牡丹鹦鹉，红绿渐变的羽毛，性格非常活泼。

“老板，这只怎么卖？”

“这只是手养的，给你便宜点，一百五爽快拿走。”

沈嘉俞：“？”

可是它自己说它只值80。

小鹦鹉骂骂咧咧：“屁咧，你听他瞎说，还手养，我看他收这么多收得手痒了吧？老娘长着这么大纯靠自己，性格温顺是我的天赋，不是你涨价的资本！”

沈嘉俞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很正经地跟老板砍价：“75。”

“卖不了，哪有对半砍的！”

“那我不要了。”

沈嘉俞深谙砍价大道理，这时只要假装走开，必定会被老板留住。

果然。

“哎！这样，90可以吧。”

“成交。”

毕竟还是要让老板赚一点的嘛。

“拜拜了您嘞！”牡丹鹦鹉跳到笼子边，亲切地问候了老板的全家，并且朝老板的手上落了一坨翔子。

沈嘉俞：“……”

这得是什么血海深仇啊。

“你别怕哈，我和他的恩怨说来话长。”小鹦鹉还不忘安慰一下沈嘉俞幼小的心灵，“应该说是只有怨。”

小牡丹是个话痨，一路上喳喳喳个不停，也不管沈嘉俞到底听不听得懂，从它曾祖那一辈说起，说老板破坏鸟的家庭，害得鸟妻离子散，简直不是人。

沈嘉俞没被它吵得忘了正事，一边应着，一边寻找鱼缸。

花鸟市场的鱼缸就正常多了，裴砚池买的那种小盒子，在这里只能用来装小乌龟。

沈嘉俞也没挑特别大的来买，选了一个能放在直播间小圆桌上的玻璃带盖鱼缸，就往家里赶。

到家门口的时候恰巧遇到了送鱼上门的师傅，三条小鱼放在新买的鱼缸里正正好好。

沈嘉俞给它们取了名，柠檬、咖啡、橙子。

欢迎三位正式加入紫菜包饭直播间。

“还有我！我也要参加！”

沈嘉俞摸了摸牡丹鹦鹉的脑袋：“也欢迎汉堡。”

为什么取名汉堡？因为它和薯条是一个大类。

而且它绿绿的部分像是生菜，而红色的脑袋像是小西红柿。

【五角星：取名天才。】

【陈皮红豆沙：只有我好奇，三条小鱼怎么参与到直播里吗？】

“目前新来的四位都只是试播，后续我们会慢慢摸索它们适合什么样的直播方式。”沈嘉俞耐心解释道。

【可爱多女士：还有一件事煮啵煮啵，这个鱼缸放这里好危险啊！！！】

沈嘉俞想到这一点了，他加固了桌子，又和饭团它们几个再三叮嘱过动作幅度一定不能大，不能一惊一乍的。

要是把鱼缸给弄碎了，它们的直播生涯算是完蛋了。

毕竟当时饭团他们也很想要小鱼的加入。

这样它们就是天底下第一个水陆空三栖直播间。

沈嘉俞无言以对。

小白准备了剧本，好消息是汉堡居然看得懂小白写的文字，它说话又比较利索，于是在试播的第一天就已经干上了读旁白的工作。

沈嘉俞意外地又能给自己放假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汉堡和小白居然是老乡。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泪汪汪的是沈嘉俞，这就意味着，如今的直播间已经进入全自动流水线时代。

【萌萌：把我家毛孩子送到博主家里，一段时间后是不是也能进化了？】

【可爱多女士：是的，我家可爱多之前受过博主的帮助，现在正在给我炒菜。】

*

一天到晚宅在家，沈嘉俞每天一睁眼就是隔壁空荡的枕头和雪白的天花板。

他那早出晚归，甚至不归的丈夫，什么时候才能好好陪陪他。

不行，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干。

听说肖凌最近已经飞往望城了，先行去和那边沟通拍摄的事宜，说是为了年后三个人不会跑空，要不然成本又要上去了。

肖凌：【你如果要提前去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过年怎么办呢？来来回回太折腾了。】

小鱼：【过年再回来呗，现在又不是买不到票。裴砚池这段时间飞来飞去，根本没空管我，你把地址发来，我去找你。】

肖凌：【裴砚池不知道这回事？那我更不能拉你来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不得剁了我。】

沈嘉俞整个人耷拉下来，他一个成年人，又去望城看好山好水，难不成也会受刺激把原主放出来？然后做出那些过激的事情？

不至于吧。

还没等他说什么，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肖凌邀请您加入群聊-电灯泡和夫夫档】

肖凌：【@裴砚池，你老婆说要来望市找我。】

裴砚池：【不可以。】

沈嘉俞懒得说话了，反正到他这里什么事都不可以。连那天去花鸟市场逛一圈，都被千叮咛万嘱咐。沈嘉俞知道裴砚池是好意，肖凌也是负责，可是他在家里快要生锈了。

十分钟后，裴砚池的视频电话打进来。

“小鱼，在干嘛呢？”

小鱼不理他。

“望市太远了，肖凌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万一没有看住你怎么办？”

沈嘉俞皱眉：“我也没这么需要依赖别人吧？而且也老大不小了，就算是走丢了我也知道导航、报警啊。”

视频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半晌，裴砚池才抬眸认真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嘉俞沉默。

小桃在书房里看剧本，唐阿姨正在擦桌子。沈嘉俞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个家安静得有点过分。

“快过年了，小鱼。”

沈嘉俞目光落在手机屏幕里他那张略显疲态的脸上，最终还是妥协了：“我知道了，你记得好好休息。”

晚上小桃走了之后，又剩下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虽然饭团它们几个依旧是吵吵闹闹的，但沈嘉俞总是莫名地感觉很难过。

他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裴砚池已经那么忙了，还要分心来考虑他的安危。

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沈嘉俞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没有消息。

事实上，沈嘉俞早就已经习惯了孤独，早就学会了享受孤独。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变娇气了。

一旦尝过了甜，他好像就吃不得苦了。

他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麻痹自己，说裴砚池已经做得够好了，是他太任性了，他一个无业游民不应该要求那么多。

“欢迎回家。”

几乎是在听到门锁机械音响起的那一刻，沈嘉俞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着急忙慌地穿上拖鞋，有好几次都没能顺利把脚塞进去。

然后他跑到了玄关，看到了那张埋在围巾里的脸。

是裴砚池。

“你今天不是不回来吗？”

沈嘉俞自己都没发现，他说话时居然带着哭腔。

裴砚池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将小哭包拥入怀中：“对不起。”

他把沈嘉俞拥得很紧，就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沈嘉俞想说他不用道歉，不是他的问题，但是话却被堵在喉咙口，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满腔委屈似乎在这一刻突然全部化开了，又似乎其他事情全部都变得不重要了。

“小鱼，以后去什么地方，都带着你一起好不好？”

沈嘉俞躲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他不能耽误他的工作，更何况他的粉丝，乃至他的合作方，都很讨厌自己。

他也会很讨厌这样一直麻烦别人的自己。

裴砚池不说话了，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松开沈嘉俞，手从他的后背滑到了他的手心里，牢牢握住。

沈嘉俞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样怎么换鞋啊。”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牵着也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