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砚放心不下，还是报了警，肖桧则站在一边兴味索然地听着。
“……好的，我明白了。”
很快程书砚就挂断了电话，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怎么样？”肖桧侧头看向他。
程书砚摇摇头，表情困惑又夹杂着无奈：“就是问了我一些大概情况，然后说如果还有情况的话他们会注意……听起来应该就是不需要做什么的意思。”
“这很正常，毕竟确实没有出什么事，而且那个人也已经不在附近了。”肖桧知道他还是在意，轻轻晃了晃相握的手，试图转移程书砚的注意，“这件事就到这里吧，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嗯……你说得对。”
想想也是，那人如果真的有精神病的话，他的家人应该不会放任他一个人在外面晃悠才对。
程书砚呼出口气，把这场意外抛到脑后，看了眼一直等着自己的肖桧，决定重新回到约会中的状态。
“抱歉啊，因为我耽误了这么久。”
“不会。”肖桧摇头，“我没觉得你耽误时间。”
“但是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吧？刚刚我都没注意，现在几……”
程书砚说着低下头，一边习惯性地要抬手看表，结果就感觉到手上不一样的阻力——
“……点……了。”
“……”
他脸唰地红了。
——等等等等，这不对吧？！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他的左手现在正卡在肖桧的手心里？？？
程书砚脑中一团乱麻，不敢深思他们已经这样牵了多久，想把自己的手拿出来，但又不确定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若是肖桧牵的，他贸然抗拒，说不定会让人误会成嫌弃；若是自己牵的，莫名其妙把手塞给人家，又一句都不解释就扯开，好像也是渣男行径。
其实程书砚觉得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尴尬得要命，但继续手拉手他更感觉别扭，一时恨不得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发现。
他正发愁该怎么办，肖桧就好像能听到他心声似的，蓦地主动松了手。
——嗯？
程书砚心上疑惑，然后就听肖桧开了口：“我也没看，不知道会不会有些晚了，赶不上预约。”
听到这话，程书砚才记起原先的话题，也担心起时间来，匆匆低头看向左手上的腕表：“现在是……十一点半多，还没到十二点。”
“那就没关系，我预约的是十二点。”肖桧顿了顿，又道，“我们继续走吧，那家餐厅离这里不远，到了正好吃饭。”
“好。”
烦恼顺利翻篇，程书砚悬着的心也落回肚子里。他跟在肖桧身侧，又忍不住好奇那句“预约”。
“对了，你是要带我去吃什么？”
“你很好奇？”
程书砚笑笑：“有一点吧。”
肖桧没有立刻回答。他在隐瞒和坦诚间想了想，自己毕竟不算很了解程书砚的喜好，若是为了制造所谓的惊喜，结果不小心踩了雷使人不满，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最后他还是选择说出口：“西餐，可以吗？”
“——西餐吗？”程书砚眼睛微微睁大，心里有些意外，他原本猜测可能就是火锅烤肉之类，没想到肖桧会弄得这么正式。
肖桧脚步一滞：“你不喜欢？”
“没有没有，我都没意见。”程书砚连连摆手，“我只是没想到会吃这个。”
看他确实没有勉强的意思，肖桧这才放下心来，眉心也渐渐舒展开。
和肖桧说得一样，那家餐厅确实不远，就在五分钟路程的商场六楼，只是这个点都是来吃饭的人，上楼的过程就多少有些拥挤，他们走到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
肖桧报上预约，随即就有服务员领着他们到位置上坐下。
送上菜单后服务员就暂时离开了。程书砚打量了一下周围，随即转向肖桧，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菜单：“你有什么推荐吗？”
“不知道。”肖桧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
程书砚闻言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这才注意到他似乎有些紧张，顿时心下了然，觉得好笑的同时不由得感叹果然还是年纪小，然后就自然地接过了主动权：
“原来是这样，但我感觉你挑的这里氛围还挺不错的，是提前做了攻略吗？”
肖桧眼睛立刻就亮了，嘴角也勾起个明显的弧度。
“对。”怕人没听清似的，他还特地重复一遍，“我做了。”
看到他这反应，程书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刚才那句话显然是夸到点上了。
——怎么这么可爱，想什么都写脸上。
他不禁浅浅一笑。
此时的肖桧确实格外高兴程书砚提起这件事。因为不只是餐厅的攻略，其实连昨天的邀请他也并非临时起意。
毕竟他早就想好要追求程书砚，计划约会仅仅是其中最基础的功课罢了。
在程书砚答应出门之前，肖桧对今天就已经有个大概的预案了，只不过具体的细节他还是等到对方拍板后才着手安排。
偏偏攻略的每一步都比他想象得艰难，尤其是在餐厅的选择上，因为网上总是很多不实宣传的广告，参考价值只能说可有可无。
他一开始选的是另外一家，结果昨天下午去踩点的时候才从其他客人那里知道味道一般。还好发现及时，他又趁着饭点去了其他高人气的餐厅实地考察，好一番折腾才确定下这里。
现在程书砚对自己的选择表达了认可，肖桧根本抑制不住得意，炯炯的目光投向桌对面：“今天我买单，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就好。”
“等等，”程书砚才打开菜单看了几行，听到这话又抬头看向肖桧，脸上眉心微蹙，“我们什么时候说好今天是你请客了？”
肖桧毫不意外，他就猜到程书砚会不愿意，此时也是胸有成竹地报上自己准备好的完美借口：“当然要我请，这是我的学费。”
程书砚愣了一下，低头扫了眼菜单上的价格，又想起昨天的“教学”，自己都不好意思昧着良心夸好，肖桧怎么就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的课好像也值不了这么多学费吧？”
“但是我就是想请你吃饭，不行吗？”肖桧乌溜溜的眼睛对着他，明明没做任何动作，也像在撒娇似的。
被肖桧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程书砚哪里还忍心说出拒绝的话。他甚至感觉自己但凡有一秒迟疑，那张脸上就要露出委屈的表情了。
“好吧好吧，那我就占一下你的便宜吧。”
肖桧弯了弯眼睛，满意的表现相当直白。
“这顿饭估计也不便宜，你花钱倒是挺开心。”程书砚语气无奈，唇边却不自觉噙上笑意。
“嗯。”肖桧看着他，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喜欢。
虽然程书砚不记得了，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是他帮自己付了饭钱，后来自己就一直想还回去一次，现在终于如愿了。
“你快看菜单。”肖桧催促道。
程书砚拗不过他，很快叫来服务员点了餐，肖桧也不看菜单，直接要了双份。
“你都不挑吗？就跟着我点？”程书砚合上菜单问。
肖桧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想跟你吃一样的。”
程书砚有心想逗他，等服务员走远了才倾身凑到跟前，压低了声音说：“我们又没吃过这家店，万一我点的不好吃怎么办？”
肖桧认真想了想，没说自己已经提前确认过味道了，也配合着小声道：“那我就跟你一起吃不好吃的。”
程书砚被他逗得一笑，忍不住伸手捏捏他侧脸。
*
出门在外，程书砚的面子也有自己的一份，为了避免像昨天在厨房一样眼高手低闹出笑话，肖桧今天有备而来，提前熟练了西餐礼仪，顺利解决了正餐。
主菜后的甜点程书砚点了香草冰淇淋，肖桧则要了一份焦糖布丁。
冰淇淋被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圆滚滚的两球，冒着些冷气，上面插着一根薄脆的蛋卷，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甜蜜起来。
程书砚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凉丝丝的甜意化开，和想象中一样美味。
肖桧没动他那份布丁，眼神总在程书砚这边打转。
注意到他视线，程书砚略一思考就转过弯来：“你想尝尝？”
肖桧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期待，像极了家里那只什么都想吃的馋猫。程书砚一恍神，差点直接挖下一口递到肖桧嘴边。
他轻咳了声，冷静下来，把冰淇淋杯推了过去：“给。”
被喂食的想法没实现，肖桧有些失望，不过想吃也是真的，还是自己拿勺子尝了一口程书砚的冰淇淋。
“好吃。”
他评价完，又神态自然地把自己的碟子往程书砚那边推了一点。
“你也尝尝我的。”
程书砚心说这种礼尚往来好像也没必要，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拒绝，也挖了一勺肖桧的布丁放进嘴里。
焦糖的微苦和布丁的柔滑撞在一起，好像能让人心里泛起淡淡的幸福。
“你这个也好吃。”程书砚感叹道，“我觉得这家餐厅就很不错。”
肖桧笑起来：“嗯，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