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咬咬还是没说，因为他很快就发现这人根本是心口不一。

才抱着他嘀嘀咕咕没多久，程书砚就不老实地翻身滚到手机前，然后把他放到一边，腾出手来拿起了手机，

于是咬咬就看着程书砚趴在床上飞快地打字，仿佛生怕回晚一点肖桧就不看了。

程书砚：【哈哈，我也觉得这张看着有点圆润。可能因为他嘴比较馋吧，晚饭吃多了还没消化掉，其实不胖的。】

肖桧：【……】

肖桧：【我没说他胖。】

屏幕后的程书砚翻了个白眼：狡辩。

程书砚：【嗯嗯，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他视线上移，看到屏幕左上角的时间。

程书砚：【现在很晚了，先不聊了，明天周一还要上班，我等会就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肖桧：【晚安。】

程书砚看见对面的回复，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把边上的黑团子扒拉过来，和他大眼瞪小眼。

“咬咬，你不觉得很神奇吗？”他小声道，“你说我们明明才认识几个小时，为什么相处起来就感觉特别熟悉呢？”

见咬咬半天都没反应，程书砚伸出双手挤了挤他，小猫才疑惑地啊了一声。

程书砚忽地乐了，像玩解压玩具一样继续挤压起他来，手动一下咬咬就叫一声。

最后还是挨了咬程书砚才肯停手，但他很快又蠕动着凑近了咬咬，挺起脖子，抬头压住猫咪软乎乎的背。

他满意地蹭了蹭这只柔软的抱枕，随后又自顾自地续上刚才的话题：“我觉得这肯定是因为我们俩很投缘……嗯，我挺喜欢他的。”

脸喜欢，性格呆呆的，有种难以言喻的可爱，他也喜欢，而且就住在对面，非常方便联络感情，感觉哪哪都好。

这算不算遇见那个专属于自己的杀猪盘？——不管了，好想追他。

哦，不对，好像已经在追了。

程书砚抽风似地，突然哼哼哼地笑起来，声音穿过咬咬的毛发，变得沉闷。

接着他又搂住猫，在床上来回打起了滚。

之后几天，程书砚和肖桧就断断续续地聊着天，时不时分享些日常。

程书砚感觉自己上班的煎熬都少了不少。以前只能看看猫咪，现在还能聊聊男人。

就是目前在自己期望方向的进展实在缓慢，程书砚有些微妙的心焦。

一直到了周五，他在工位上吃着外卖，脑子里却总想起明天的约定，最后还是忍不住打开了肖桧的聊天框。

程书砚：【上次你说想跟我学做饭的事，你应该还没忘吧？】

他消息刚发出去，很快就看到屏幕上方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肖桧：【没有，我知道是明天，我会去的。】

程书砚不自知地唇角微扬。

程书砚：【好，我等你。】

程书砚：【对了，你有什么想学的菜吗？材料明天早上现买的话会比较新鲜。】

肖桧：【西红柿炒蛋，可以吗？】

程书砚想了想，感觉只有一道菜的话或许达不到能让自己满意的接触时间。

程书砚：【再加个红烧肉吧，怎么样？】

肖桧：【好，那我明天要买什么？】

程书砚：【什么都不用，这个我来准备就好。】

程书砚：【我怕你去了超市都认不出这些菜。】

肖桧：【……】

程书砚：【那就这样说好了，明天早上十点不见不散哦。】

程书砚按下回车的同时笑出了声，他几乎能想象出屏幕后面的肖桧无奈吃瘪的表情。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的闹钟刚一响起就被程书砚关掉。他破天荒地没赖一秒钟的床，甚至是迅速从床上弹了起来。

程书砚抱起枕边正呼噜呼噜的咬咬，凑到他脸上很响亮地亲了一口：“早上好！”

被拖长了的咬咬甩了甩垂着的尾巴，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打完了招呼，程书砚翻身下床。他弯腰把猫放到地上，然后精神百倍地哼着歌往卫生间走去。

迅速洗漱完并换好了衣服，程书砚出门买菜，不一会儿便满载而归。

进门没看见咬咬，不知又躲哪里补觉去了，都不出来接他。程书砚喊了一声，没见猫影，索性就不管了。

此时离十点还有半个多小时，程书砚想了想，又翻出工具动手打扫起来。

门铃响起的时候客厅地板刚好风干完。程书砚听到声音，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玄关，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肖桧站在门口，看到程书砚的瞬间唇角就自动微微弯起。

“早。”

“早。”程书砚也冲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随即往边上让了一步，“进来吧。”

肖桧顺从点头，换了鞋踏进玄关，然后就闻见客厅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我刚把家里打扫了一下。”注意到肖桧的视线，程书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来吧，菜我都准备好了。”程书砚领着他往厨房走，“先做你要学的西红柿炒蛋。”

两人先后进了厨房，顿时把本就不大的空间变得转身都有些困难。

程书砚取下墙上挂钩上的围裙，递给肖桧：“先系上。”

肖桧接过来，翻着面地观察了一下。

“我昨天洗过了。”程书砚站在一旁，看着他茫然的笨拙模样，忍不住开他玩笑。

“……我知道。”

明明他不止一次见过程书砚穿围裙，很清楚是先套头再系带，但眼下真拿到手里，却莫名觉得棘手。

不想继续被程书砚看笑话，肖桧不管不顾地把围裙展开套到脖子上，再伸着两只手在背后找系带，结果那两条带子仿佛成心和他作对似的，怎么都摸不到。

于是程书砚笑出了声。

肖桧：“……请帮帮我。”

程书砚更压不住自己的嘴角了：“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当然，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从肖桧身后捡起那两根被忽略已久的绑带，利落地在肖桧的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说到这个，我们好像还没算过你的学费问题。”程书砚状似不满地摇摇头，“你看看，围裙都不会系，这得花我多少工夫教。”

肖桧闻言垂下头，似乎有些沮丧：“抱歉，我什么都不会。”

“说什么呢，我逗你的，别当真啊。”程书砚轻轻拱了拱他，然后把人推到案板边，“不会做饭很正常啊，所有人一开始都是不会的，而且你这不是正要学吗？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好了，菜我已经洗过了，你先试试用刀吧。”

案板上被程书砚提前放好了两个西红柿和水果刀，旁边的台面上还有个预备用来打蛋的碗和一双筷子。

“先去蒂，然后切成块，不用太讲究形状，大小差不多就行。”

怕肖桧不够用，程书砚示范时只切了半个，手起刀落，形状漂亮的番茄块就出现在了案板上。

他把绿色的蒂丢到垃圾桶里，然后把刀递给肖桧。

肖桧接过握住，神情严肃。

程书砚看他举着刀一副像要砍死西红柿的样子，禁不住皱眉：“小心别切到自己了。”

也别把我案板切断了。程书砚在心里忧心忡忡地补充道。

“……”肖桧抿了抿唇，盯着只剩一半的西红柿，如临大敌地缓缓举起了刀。

程书砚嘶了一声，心慌得根本看不下去，忙上前捧住他手腕，引着他把刀放到西红柿上方，叮嘱了句别动，然后绕到肖桧另一侧，伸出只手扶住西红柿：“你就在我手边一点下刀，直到把西红柿分开，听得懂吗？”

“嗯。”

肖桧认真听着程书砚指使，握着刀小心翼翼地往下用力，终于成功斩下了第一块。

“好，进步很快。”程书砚松了口气，欣慰地夸了一句。

“来，接下来你自己用左手扶着。”程书砚说着松了手，往旁边退开两步，“我刚才的手势你记得吧？”

“记得，我试试。”肖桧点头，随即低头开始操作。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在他身上，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程书砚不知不觉看得有些走神，直到肖桧已经连另一个西红柿都顺手切完，放下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好像在求表扬。

“唔，很棒。”程书砚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热的脸，眼神飘忽。

肖桧嘴角轻勾。

“接下来做什么？”

“啊，该打蛋了。”程书砚回过神，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三个鸡蛋，“就是把鸡蛋敲开放进碗里，然后用筷子打散。”

“这个对初学者可能有点难。”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个碗挪到身前，拿起个鸡蛋对着碗沿轻轻一磕，再从裂纹掰开鸡蛋，蛋液就自然滚落到碗中。

“你来。”

肖桧接过他手里的碗，拿起第二个鸡蛋，有样学样地在碗沿上磕了一下，但大概是有些用力过猛，甚至还来不及在解体前接到碗里，鸡蛋就在台面上散成一片。

肖桧：“……”

“没事，清理一下就好。”程书砚十分淡定，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抹布，把鸡蛋的残渣扫走。

随后第三个鸡蛋依旧是肖桧敲的。这次他减轻了力度，成功让蛋落在了碗里，只是有几片蛋壳也顺着掉了进去。

肖桧认得这个不能吃，知道自己还是失误，表情有些闷闷不乐。

“有时候我也会这样，鸡蛋不听话很正常的，挑出来就行。”程书砚继续哄着他，几下把碎壳都捞走，“已经很厉害了，真的。”

肖桧摇摇头：“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是你耐心。”

“……还好啦。”程书砚移开视线，嘴里含糊道。

之后的每一步程书砚都是先做一遍示范再让肖桧模仿，在这样举步维艰的指导下，最终一盘颜色不算均匀、卖相勉强及格的西红柿炒蛋就被肖桧亲手端上了餐桌。

程书砚看了一眼手表：“这个速度好像比我预估得要慢上不少。”

还说要再加一个红烧肉呢，这如果继续教下去，恐怕得晚上才能吃到饭了。他叹了口气。

毕竟是第一次教人做饭，程书砚完全没想到会这么费时费劲。

没办法，他把肖桧赶出了厨房，接着开始赶工做其他配菜。

不知该不该说幸运，程书砚原本觉得洗米煮饭太简单，不需要教这么细，就直接自己处理了，而电饭煲正好就定时在这个点。

虽然现在不难看出肖桧肯定也是不会煮饭的，但暂时学不到不要紧，至少他们不需要对着一盘孤零零的西红柿炒蛋发呆，也算是好事吧。

为了省时，程书砚只炒了盘青菜，又煮了一小锅紫菜汤。原本要做的肉因为处理起来太慢，被他收回了冰箱里。

终于两人坐下来吃饭。程书砚先夹了一筷子炒蛋放进嘴里，意外地发现味道竟比他想象中要好。

肖桧自己也吃了一口，脸上表情看不出波动。

“怎么样？”程书砚好奇地问。

“不知道怎么评价。”肖桧实话实说。

“那我说我自己的想法，”程书砚眨了眨眼，露出个笑，“我感觉你做得不错。”

“……”肖桧垂头，又吃了一口自己做的菜，“那就是你教得好。”

程书砚失笑：“夸你都不信，你怎么这么谦虚。”

“没有。”

“你有。”

“没……”

程书砚皱眉，似要不满。

肖桧话音一顿：“好吧，那我也觉得自己合格。”

“噗。”程书砚到底是没憋住笑，“你怎么这么好欺负。”

“……”肖桧无奈。

可能是因为你喜欢欺负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