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趁着程书砚开门的时间差，肖桧已经迅速地回到了猫咪状态，此时正伸爪抱住他哼哼唧唧的脑袋，故意道：
「什么怎么办？」
于是埋在肚皮上的人类立刻就不动了，噤声开始装死。
程书砚哪里想到小猫真的会在意自己没头没尾的自语，压根就没考虑过回复，结果现在被咬咬重复了一遍问题，他不仅答不上来，心里还无端生出种被调侃的窘迫。
脸上才褪去一点的热度隐隐又有再烧起来的趋势。程书砚默了一会，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只嘟囔了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他把猫放回地上，然后就提起一旁的购物袋，起身匆匆往厨房走去。
肖桧看着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地抖了抖耳朵。
可算是成功扳回一城，这下报了程书砚刚才捉弄他的仇了。
——已经躲进厨房的程书砚并不知道小猫的心机，一直等到饭菜都热好才做贼似地溜了出来。
他一边把饭菜端上餐桌，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客厅里确实没有黑色的不明球形物体，程书砚悄悄松了口气，终于停止想象自己被咬咬缠着逼问的画面，打开电风扇坐了下来。
危机解除，他心里又忍不住惦记起某人。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程书砚拨着碗里的饭，有些食不知味地吃着，眼睛频频瞟向桌上的手机。
最后他还是抵抗不住诱惑，拿起手机点开肖桧微信，想着看看他的朋友圈，结果哪里也找不到入口。
“……？”
什么情况？程书砚大脑宕机，他记得微信好像没有关闭朋友圈这个功能吧？
所以不显示的意思是……从来没发过？
“……”
刚才在门口加好友的时候，程书砚激动得顾不上观察，肖桧的好友申请一发来他就立刻同意了。
现在仔细看看，他才发现对方不仅没有朋友圈，还顶着一个不知道有什么含义的简陋ID“，”，和一个像是关灯后随手拍的黑色头像，背景非常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是张照片。
他现在有点怀疑人生。
肖桧这号好像已经不是极简风了，应该说跟被炮轰了差不多。
他换了个平台，手指僵硬地在搜索栏打出“微信什么都没有的男人怎么追”。
刷新出来正好就有一个这样的询问帖，程书砚点进去翻到评论区，很快就看到了热评第一——他是不是用小号加的你。
程书砚：“……”
他默默给这条评论点了个不喜欢，又继续下滑，直到翻到一条真诚的建议：多主动找对方聊天，试探他的兴趣圈，再借此创造共同话题。就算自己实际上没有兴趣，也一定要让对方觉得你们是同好。
程书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认同地点了个赞，然后把页面换回微信，又打开那个目前还只有打招呼的聊天框。
他犹豫半天，最后中规中矩地挑了个问好的表情包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肖桧回了他一个一样的。
试探出对方也在看手机，程书砚深吸口气，接着进行下一步，鼓起勇气打出一句“我现在在吃饭”。
——但是一上来就提自己，会不会有点突兀？程书砚抿了抿唇，长按删除，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你吃饭了吗”。
这样应该就委婉多了吧……程书砚犹豫着正要发送，心里又骤然闪过不对。
他们才分开多久，他这么快又去关心对方的现状，不就完全暴露出自己特别在意了吗？
“……”
程书砚憋着一口气，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转眼七分钟过去了，他还没确定下来自己第一句要说什么。
第一次追人的程书砚气极，自暴自弃地恨恨输入“你朋友圈怎么什么都没有？”，还没反应过来，指尖就肌肉记忆地自动按下了回车。
他大惊失色，顿时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这句没礼貌的责问，但几乎是下一秒，屏幕最下方就弹出了一条消息。
肖桧：【我没发过。】
程书砚浑身一抖，手里的筷子噼里啪啦地接连掉到桌面上，绝望地感觉自己的恋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但他还没绝望多久，手机又响了两声提示音。
肖桧：【我之前不用微信，所以没有什么好友，用不到朋友圈。】
肖桧：【但今天加了你，我可以发给你看。】
程书砚愣住，眼睛机械地把这些文字来回扫了几遍，随后才慢半拍地意识到什么，猛地把手机扣到桌面上，抬手捂住已经烧得通红的脸。
……
接下来的时间程书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
他精神恍惚地吃完了饭，还到浴室冲了个澡，直到他打开卧室门，被里面凉爽的空调一吹，沉浸在粉红色泡泡氛围里的脑袋好像才清醒过来。
不是做梦！那么不矜持那么暧昧的话居然真的是肖桧说出来的！
——对他，对程书砚说出来的！
程书砚在心里啊啊尖叫着，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扑到床上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迫不及待地点到朋友圈，果然看到肖桧的更新——
肖桧：
新的开始。
【图片】
“……等等。”
程书砚一言难尽地反复扫视那张黑漆漆的预览图，几秒前还激动着的心情一下就像被泼了冷水。
……肖桧到底是怎么拍出这种效果的？
这张照片和左上角的头像可以说是如出一辙。程书砚点开图片放大，然后把手机亮度也调到最高，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终于勉强认出右下角一个奇怪形状的东西是小区楼下的树。
所以这是一张站在窗前拍的夜景？这拍照技术会不会有点太离谱了？？
程书砚正震惊，搭在边上的手突然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拱着，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他侧头，就看见咬咬正趴在那里。
“喵呜～”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我都没发现。”程书砚随手挠了挠咬咬的头顶，然后就无视小猫凑过来的脑袋，毫无留恋地收回了手，眼睛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他此时又切到了聊天界面，开始专心思考要怎么利用这条朋友圈和肖桧聊天。
但咬咬还没被摸够，不满地低声叫着，一边拿头用力顶他。
程书砚蹙起眉，说了句别闹，把扰人的小猫往边上推开。
但这时他偶然瞥见一眼自己的头像，脑中灵感闪过的同时下意识反手卡住了咬咬的下颌：“等等！”
程书砚把脸凑到小猫跟前，左右摆弄着仔细观摩：“对！就是这个！咬咬我给你拍张照——”
“……哇！”
被他态度随意地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咬咬生气了，张开牙口就要对着他虎口咬下。
程书砚一惊，连忙松开手：“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这下咬咬够不到，更不爽了，直接转过身拿屁股对着他。
若是平时程书砚可能就放着不管了，反正咬咬总能自己想开原谅他。但眼下考虑到拍照的目的，为了讨新欢欢心的人类只好对着旧爱圆润的猫屁股宝宝长宝宝短地哄着，好半天才终于让咬咬屈尊转了回来。
程书砚高兴地亲了小黑猫两口，立刻就打开相机拍了几张。但看着成片，他又总觉得哪里不满意，翻身下了床，去客厅找到傍晚出门前被咬咬躲掉没穿的黄色围兜，拿回来给猫套上。
咬咬尾巴一甩，似乎又有些烦躁，程书砚只好安抚性地揉揉他头顶，又夸了几句好宝宝才让咬咬镇静下来。
接着他反复调整角度，一连对着小黑猫拍了几十张才罢休，开始抱着咬咬靠坐到床头翻相册。
但选择困难的人类对着这么多照片又犯了难，怎么也挑不出一张最满意的，只好向模特求助。
“拜托拜托拜托——”
程书砚用着可怜的语气，边说边用一只手划着屏幕，结果还没翻几张就听咬咬嗯了一声。
程书砚不以为然，摇晃起怀里的小猫：“你不要这么敷衍啊，认真一点！这可是关系到你的饲养人能不能脱离母单的！”
说着，他又目光灼灼地举着手机怼到咬咬跟前：“快，告诉我！到底哪一张照片能让肖桧绝对想回复我的分享？”
“……”
可是，就算你这么说，我现在也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分身而已啊。
咬咬无奈，很想告诉程书砚其实不管他发什么，本体都一定会回复的，不然自己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但咬咬的不回复在程书砚眼里就变成了又在吃醋生气。自认理亏的他只好放弃了向小猫寻求答案，硬着头皮随便点了一张发了出去。
程书砚：【我看到你的朋友圈啦，你的照片拍得真不错，或许我们可以一起交流拍照技巧。】
程书砚：【图片】
程书砚：【这是我拍的我家小猫。】
……肖桧既然拍成那样都敢发出来，估计就是很满意自己的拍照水平了吧？程书砚想道，自认为已经成功挤进了对方的兴趣圈。
但此时正守在手机跟前的肖桧：“？”
他看着屏幕上明显来源于程书砚的消息，心里困惑。
程书砚是审美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还没想到怎么回复，对面的人就抢先把第一句撤回了。过了一会儿，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程书砚：【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这倒是比刚才那个离谱的奉承好答。肖桧斟酌了一下，选择了一个能夸到本人的角度。
肖桧：【你把猫养得很好。】
另一边，程书砚不可置信地大叫出声，随即悲痛地抓起咬咬抱进怀里：“宝宝！他说你胖！”
咬咬：？
他趴在程书砚的胸口，听着人类又是柔声安慰咬咬，又是痛惜地批评肖桧，不禁有些茫然。
本体说如果有异常情况必须立刻上报……那这个算不算异常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