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啊,怎么了,我不是一直这么叫他嘛。”陆铭一脸不解。
沈景逸伸手拉了他一把,“行了,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沈景逸喝了酒,回去便由夏承霖开车。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夏承霖心里反复琢磨方才的对话。确实,陆铭和林屿川向来都喊沈景逸为沈知言,可当初他和陆铭线上联络的那几个月里,对方一直称呼他沈景逸,从来没有用过沈知言这个名字。
转念一想,或许也说得通。向旁人提起的时候,称呼郑重一些,倒也正常。
他暂时压下心底那点细碎的疑问,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景逸,“这蛋糕是给谁的?”
沈景逸垂眸扫了眼蛋糕盒,“哦,给Amanda的,明天是她生日。”
“你这个老板倒是挺有心。”夏承霖轻哼一声。
“你也别总针对她。等我不在这边,很多工作,你还要仰仗她。”沈景逸劝道。
“我哪有针对她,向来都是公事公办。”夏承霖不服气地反驳。
“那你开车险些撞到她的事呢?”沈景逸平静开口。
“别胡说,我什么时候开车撞她了!”夏承霖急忙辩解,语气还是掩饰不住心虚。
“总之不许再胡闹。这里是法治社会,我不想看着你犯罪。”沈景逸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正说着,沈景逸的手机响了,是顾承骁打来的。他接起听了片刻,转头问夏承霖:“对了,承骁哥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夏承霖稍一思索,随口答道:“我想要他那座私人岛屿。”
这话清晰传到电话那头,顾承骁的声音隔着听筒猛地传出来:“要什么私人岛屿?他又打算把谁关起来。”
“切,这么小气,那还问我做什么。”夏承霖撇撇嘴,语气带着不屑。
“你让他换个别的!”顾承骁对着电话吩咐沈景逸。
回到别墅,夏承霖没再多说别的,躺到床上,目光依旧锁着手机,静静等着尚宇的来电。可屏幕安安静静,始终没有动静,他等着等着,慢慢沉沉睡去。
沈景逸虽然回国已经两个月,星辰的管理权依旧交给夏承霖,由他担任代理总裁,全盘代管集团事务。
程雨薇这段时间在家专心照料孩子,脱不开身,知言光影、知逸传媒两家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沈景逸亲自打理。星辰这边的核心业务,便全权交由夏承霖负责。
文旅局的合作项目已经正式启动,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操盘体量这么大的项目,很多环节拿不准。但他不愿去找沈景逸求助,免得对方觉得他能力不足。思来想去,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陆铭。
当初在加拿大的那段日子,每逢他卡在业务难题上,总能收到陆铭中肯稳妥的建议。
“陆铭哥,有件事想请教你,我们对接文旅局的合作项目,报审材料卡在方案环节,很多政策上的限制我拿不准,你方便帮我看看吗?”
消息发送出去,夏承霖把手机搁在桌面,安静等候回复。
另一边,陆铭看到这条消息,眉头瞬间拧紧,满脸茫然无措。
夏承霖怎么会来找他咨询政企项目报审这种星辰内部的事务?难道是发错人了?可消息里明明白白喊他陆铭哥。
陆铭对着屏幕反复斟酌许久,才敲下回复。
“这是你们星辰对接政府的内部项目,我一个外人掺和进来不太合适。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去和沈知言商量比较合适。”
手机提示音响起,夏承霖立刻拿起手机读完消息,心底的疑虑又重了几分。
沈知言,果然,还是这个称呼。
一股怪异的感觉隐隐浮上心头。
当初在温哥华,陆铭明明对项目规划、商务谈判的门道样样熟悉,怎么现在反倒不愿出手帮忙?若是觉得不该插手星辰内部事务,当初就不该给他出主意。
夏承霖再次发消息过去:
“之前在加拿大,陆铭哥你不是很懂这些项目规划吗?当时好多棘手的业务难题,我都请教你的。”
陆铭看见这一行文字,心头猛地一紧。
“天啊,尚宇哥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他低声自言自语,一下慌了神。
“其实我只是略懂皮毛,算不上专业。政企项目审批风险不小,我不方便多说,真的别为难我了。”
夏承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中疑云越积越厚。
“陆铭哥不用谦虚,我把加密文件发到你邮箱了。”
邮箱这件事陆铭事先完全不知情,没办法,陆铭只能立刻联系尚宇,把整件事告知对方。
尚宇了解完前因后果,收下邮件,答应帮陆铭处理这份项目材料。
“尚宇哥,要不你干脆和他坦白吧。往后他要是总拿这些业务问题来问我,我根本不懂,早晚会露馅。”陆铭给他发消息。
“好,我知道了。”尚宇简短回复。
这件事虽然顺利解决,但夏承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这个陆铭,和当初线上交流的那个人,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
于是他抽空就去林屿川的咖啡店,借着见面和陆铭闲谈,想慢慢找出破绽。
陆铭也察觉到夏承霖的试探,总是找借口回避,可总有躲不开的时候。
夏承霖努力回忆,想起当年在加拿大,他们聊过的什么特别的事情。
“对了陆铭哥,还记得我托你去拍红枫叶那件事吗?那边景色是不是很美?”夏承霖开口问道。
陆铭心里骤然一松。这件事他是真的参与过,是唯一一件他亲身经历的。
“当然记得,那天我特意和尚宇哥出门办事的时候,让他带我去看的红枫,还拍了照片。”
生怕夏承霖不信,他直接翻出手机,调出照片递过去。
看到照片,夏承霖心里的疑虑稍稍消减了一些,但那股违和感依旧挥之不去。
眼前的陆铭,完全没有当初线上聊天时那种沉稳感。而且只要一提起加拿大的往事,陆铭就容易慌乱,聊不上几句,便急着找借口脱身。
林屿川看见两人聊天,也凑过来,目光忽然落在陆铭的手机上。
“你换手机了?我记得你出国之前新买的啊。”林屿川开口。
“啊,对啊。我刚到国外手机就弄丢了,之前和你说过。加拿大那边买的加版手机,回国没法正常用,只能回来重新买一台。”陆铭慌忙解释。
“你在那边手机丢了?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夏承霖抬眼看向他。
“也不是什么大事。”陆铭转头看向林屿川,“屿川,你刚刚不是说有新订单吗?我先去忙了。”
话音落下,他匆匆起身离开。
晚上,夏承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这件事。
他心底的怀疑始终没有散去。他越来越确定,当初隔着屏幕和他聊天的人,根本不是陆铭。
会是谁?熟悉星辰全部业务的人……顾承骁?还是沈景逸?可沈景逸是晚几天才去的温哥华。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难道是尚宇本人?
夏承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心脏突突狂跳。
不可能。他为什么要借陆铭的身份和自己联络,不肯亲自联系他?
他坐在床上反复琢磨,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拿起手机,准备再次发消息质问陆铭。
消息还没编辑完成,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景逸推门走进房间,神色凝重。
他缓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开口:“承霖,我们后天要回一趟加拿大。”
夏承霖愣住,满眼诧异看向他。
“秦啸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