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霖选了星辰旗下的一个高级会所,一间私密性极好的会所包厢,特意请来江辰昱。
没有多余的寒暄,夏承霖率先开口,语气直白,不带半分迂回。
“辰昱哥,当初我托中间人交给你的那份报告,是改过的副本。”
江辰昱拿起酒杯,抬眼看向对面年轻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他就知道那份文档夏承霖动过手脚,只是没料到夏承霖会主动说出来。
“哦?那少爷,你是在耍我吗?”江辰昱淡淡应道。
“是你在耍我吧,既然有途经了,干嘛还要把我拉进去,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把原件给你。”
夏承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江辰昱,“这阵子沈景逸忙活家里的那些破事,这次竞标是我主抓,最后落得个丢标的结果,你让我很没面子知道吗?”
江辰昱笑了笑,“所以少爷,你想怎样?”
“我要你把藏在星辰的内鬼交出来,推动这次竞标作废、重新开启。”夏承霖直言不讳
江辰昱唇角的笑意淡下去:“凭什么?”
“你若是不肯,我们会全力追查,把内鬼连根揪出来。到那时,你我之间,再也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夏承霖的声音冷了几分。
“那少爷你就不怕受牵连。”江辰昱冷笑道。
“无所谓啊,大不了我就离开星辰,正好我父亲也希望我去夏氏历练历练。”夏承霖翘着二郎腿,两只手臂伸直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我根本就不在乎星辰的死活。”
包厢里安静下来。江辰昱垂眸,心里飞快地盘算利弊。
外人看他是瀚唐风光的副总裁,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处境有多难堪。他是董事长沈佩卿的人,说难听些就是旁人私下议论的男宠。
沈佩卿今年60岁,瀚唐控股掌权人,商界狠绝贵妇,是上海顶级富豪关景渊续弦遗孀,关景渊是土生土长的沪上老牌世家,根基从祖辈就扎在上海,盘根错节,几代人经营下来,人脉、产业都深深嵌进这座城市的骨血里。
不像夏启恒,属于后来落脚上海的外来港商,家底发迹于香江,是带着资本过来掘金的,论本土沉淀,根本没法和关家比。
关景渊的遗产基本都掌握在沈佩卿和关崇屹手里,关崇屹今年50岁,虽早有家室,但和继母沈佩卿关系暧昧,沈佩卿堪称现代版武则天,豢养一众年轻男伴,江辰昱是最受宠的
关崇屹素来把江辰昱视作眼中钉,处处伺机挑错、等着抓他的把柄将他踢出局。
江辰昱地位完全依附于沈佩卿的一时偏爱,根基极浅,说不定哪天失宠,就会被毫不留情地舍弃。
而夏承霖不一样。夏家势力摆在那里,而且顾承骁不在了,夏承霖未来极有希望成为夏氏的继承人。
现在为了一次竞标,就彻底得罪这个人,对他而言得不偿失。硬碰硬,他得不到多少收益,反而会给自己多树一个强敌,本就岌岌可危的处境会更加凶险。
江辰昱缓缓放下酒杯。
“少爷,但是如果这事传出去,我在瀚唐也不好交代。”他慢慢开口,“这个项目对瀚唐也同样重要。”
“你就不能找个替死鬼嘛。”夏承霖寸步不让,“放心,我也不会让瀚唐这次的努力白费的。”
夏承霖突然凑近江辰昱,用手指托起江辰昱的下巴,眼神突然变得暧昧。
“辰昱哥,你想想清楚,现在是本少爷带着你玩,不是你跟我讲条件知道吗?”
江辰昱的呼吸微滞,他没有立刻挣开,眼睛里掠过一层复杂的波澜。
他原先只当夏承霖和夏时衍一样是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能被他轻易拿捏,今天面对面坐下来,他才真切体会到对方藏在年轻皮囊下的压迫感。
那份有恃无恐的底气,不是单纯靠着家世撑出来的虚张声势,内里是实打实的城府,连拿捏人情绪的分寸都算得清清楚楚。
江辰昱轻轻偏头,避开了夏承霖的手,唇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那你给我点时间,我去运作这件事。”
江辰昱没有食言,靠着一番精巧的运作,原先作废的竞标流程重新启动。这次竞争的,是跟本地文旅局合作的文旅IP融合开发项目。
夏承霖顺着之前锁定的线索,最终揪出了藏在星辰内部的内鬼。他没有大张旗鼓公开追责,不想闹得满城风雨动摇公司人心。
他私下约见那个人,给了一笔丰厚的补偿金,条件只有一个:主动离职,永久不对外泄露报告泄密的内情。
江辰昱那边也按说好的安排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出来顶下这次泄密牵连的部分责任,把自己彻底摘干净。
新一轮竞标里,星辰如愿拿下主项目总包资格,负责整体文旅IP统筹与核心影视内容制作。
但夏承霖也信守谈判时的承诺,留给瀚唐足够的甜头,项目配套的短视频宣传物料、文旅短片拍摄、艺人线下文旅商演、落地活动执行分包交给瀚唐;文旅IP衍生的艺人经纪授权也有瀚唐的分成份额;文旅局二期宣传素材也给瀚唐优先合作权,连项目取景场地租赁合作也分了一部分给瀚唐。
名头归星辰,配套内容、经纪分成与长期合作机会落到瀚唐,算下来瀚唐并不算亏,只是没能拿到最风光的总操盘权。
不过从头到尾,夏承霖和江辰昱见面的事情,夏承霖谁都没提,既没跟沈景逸吐露半个字,也没在微信上跟“陆铭”说起。
不过他对陆铭说过,他迟早要收拾江辰昱。一来为顾承骁讨个公道,二来也算替陆铭出气。
尚宇握着手机看到这段话,眉心微微蹙起。
他虽然不知道事情怎么解决的,但依然不希望夏承霖和江辰昱走的太近。
夏承霖也无意中聊起江辰昱:说实话,江辰昱的外貌真的长得极其好看,是我这二十几年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可惜人品不行,手段下作,不入流。
尚宇看到这句,心头微动,顺势打趣:怎么?难道你喜欢江辰昱这种类型的?
夏承霖几乎是秒回,回答的干脆坚定:怎么可能?我只喜欢尚宇哥一个人,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尚宇的呼吸顿了顿,手指悬停在屏幕许久,最后只回了一句
“那你和他接触还是要多加小心。”
时间一晃,项目进入漫长的落地运作阶段。沈景逸女儿的病情渐渐稳住,不用时刻紧绷着心神守在身边。
他心里记挂顾承骁,临时起意订了飞往温哥华的机票,没有提前跟任何人打招呼。直到他都到达那里了,夏承霖才从公司沈景逸的助手那里知道这事。
夏承霖看到消息时心头一紧,赶紧发信息通知陆铭,不过此刻沈景逸已经踏入了别墅大门。
进门第一眼,沈景逸就看见了一楼客厅的陆铭。
“你怎么会在这?”沈景逸整个人呆滞住了,他也说不清是担心顾承骁的安危,还是纯粹吃醋。
他又看到旁边站着的尚宇。
“尚宇哥,承骁哥呢?”沈景逸压着一路赶来的躁动开口。
尚宇平静答道:“老板还在楼上睡觉。”
一句话落,沈景逸按捺不住心头莫名冒出来的火气,大步冲上二楼,一下推开卧室门,径直走到床边,猛地一把掀开被子。
顾承骁正睡得沉,被子一掀,全然暴露在外,身上一丝未着。
沈景逸脸色瞬间沉到极点,怒声骂道:“我才走了多久,你就把陆铭给叫来了,你可真是闲不住,睡觉竟然都不穿衣服!”
顾承骁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睡眼惺忪,看到沈景逸先是愣了一下,一开始是惊喜,随即火气也上来了:
“你他妈有病吧,我睡觉从来就不穿衣服,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老远跑回来,就是为了犯病吗?”
两人就这么在卧室里,你来我往吵了起来,争执声顺着楼梯飘到楼下。
陆铭听得楼上越吵越激烈,脸上浮起几分不安,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尚宇,小声问:“尚宇哥,他们吵成这样,要不要我上去解释一下?”
尚宇抬眼望了望二楼的方向,神色淡然,平静的回了一句:“不用管他们,他们吵烦了就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