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里啪啦燃着，谢辞盈随手往里面扔了根树枝，别过头不看顾笙寒。
太尴尬了。
下次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在顾笙寒面前这么哭了。
谢辞盈抱着腿，一想到上午哭得头晕眼花，她就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夜色降临，顾笙寒毫无动静。
谢辞盈随便找了柴，又点了火，试图把衣裳烤干。
如果顾笙寒肯动的话，她根本用不着点火。
想到这里，谢辞盈偷偷瞄一眼顾笙寒。
从顾笙寒醒来，到现在夜幕降临，她始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吃不喝，也不知想些什么。
谢辞盈偷偷瞄她。
顾笙寒一脸平静，似乎又透露几分生无可恋。
“顾笙寒。”谢辞盈嗓子好多了，终于可以正常出声喊她。
顾笙寒没应。
不正常。
很不正常。
谢辞盈微微探了探，在她眼前晃了晃：“顾笙寒？”
半晌，顾笙寒慢悠慢悠“嗯”了一声。
谢辞盈更疑惑了。
“你怎么了？”她摸着顾笙寒的额头，微微松口气。
没生病，还好还好。
这时候要是生病了，那真是一点办法没有了。
“每个人都有失手的时候，你也不用太在意嘛。”谢辞盈蹭过来，戳了戳顾笙寒。
她想了想：“人类在天地面前何其渺小，你能活下来都应该谢天谢地了……”
说到这里，谢辞盈一顿。
她突然想起来，如果不是她劝顾笙寒留下，说不定两人也不用流落荒岛。
谢辞盈越说声音越小。
她趴过去，抓着顾笙寒的手：“顾、顾笙寒，抱歉。”
顾笙寒没应。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你也不信我。”
嗯？
谢辞盈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鬼上身了吗？
什么信不信的，她什么时候没信过顾笙寒？
谢辞盈抓着顾笙寒的手松了一下：“你说什么？”
顾笙寒又没声了。
谢辞盈急得差点抓头发。
不对啊。闭口不言，这不符合顾笙寒的人设啊！
到底怎么了？
共享这破技能，现在她完全感觉不到顾笙寒啊！
“我、我没有不信你……”谢辞盈的语气软了很多，“那群鱼在你耳边乱说什么呢？”
顾笙寒失踪一晚上突然变成这样，谢辞盈有理由怀疑这不是真正的顾笙寒，是鱼妖变的。
“你就是不信我……”顾笙寒笑了笑。
谢辞盈“啧”了一声。
请问打病人犯法吗？
“我什么时候没信过你？我道歉，我改！”谢辞盈咬着牙。
算了，不能和病人一般见识。
顾笙寒无声笑了笑：“不用。”
谢辞盈一顿。
“你不能不信我。”
谢辞盈：……这么霸道？
这段对话发到网上，没人敢信这是两个正常人的对话吧？
顾笙寒朝她伸出手，眨眨眼。
谢辞盈也眨眨眼，才不情不愿拉上她的手。
顾笙寒被谢辞盈拉着起身。
“你还好吧？”谢辞盈犹豫了一下。
顾笙寒脸色异常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万幸的是，看起来精神不错。
顾笙寒点头。
“那你怎么不说话？”谢辞盈嘀咕。
顾笙寒微微叹气，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摆摆手。
哦～
谢辞盈懂了。
她转身翻出船长留下的物资，找到水袋，扶着顾笙寒喝了几口水。
半晌，顾笙寒才缓过来：“我灵力暂失，恐怕得在这个岛上待些日子了。”
谢辞盈刚要说好，突然发现不对。她快去转头，差点扭到脖子：“什么？”
“什么叫灵力暂失？”
顾笙寒又不说话了。
谢辞盈：……我并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简单来说，就是我失踪的这段时间，灵力收到约束，暂时用不了。”顾笙寒慢慢解释。
谢辞盈：……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你坐下。”顾笙寒仰着脖子看她。
谢辞盈席地而坐。
火堆小了很多，顾笙寒顺手往里面加了跟柴。
现在她俩都变成没有灵力的凡人了，只能亲力亲为。
“对了，你没受伤吧？”谢辞盈翻着包，犹豫回头。
“没有。”顾笙寒惜字如金。
“没有人能伤得了我。”她闭上眼。梦中的回忆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谢辞盈撇撇嘴，没去反驳她。
算了算了，不和病人计较。
她从包里翻出顾笙寒的衣裳，想了想还是递给她：“你的衣裳都湿了，还是换掉吧。”
虽然现在已经快干了。
顾笙寒接过衣裳，一抬头，谢辞盈紧闭双眼。
“你干什么？”
“你快换。我肯定不看。”谢辞盈捂住眼睛。
顾笙寒：……
她突然来了兴趣，笑了笑：“不想看？”
夜色彻底降临，火光跳跃，顾笙寒的面容忽明忽暗。
她任由长发披散，随意搭在肩头后背。
谢辞盈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半晌，吭吭哧哧“嗯～”了一声。
她不好说想不想的话。大概是想的。
火光照得她面庞滚烫。
谢辞盈捧着脸，完全不敢抬头。
顾笙寒啊顾笙寒！
顾笙寒往前探了一步，绕过火堆将谢辞盈捞在身旁，将衣裳往她手中一放：“我累了。”
谢辞盈缓缓睁大眼睛。
顾笙寒俯身咬了咬她滚烫绯红的耳垂：“你帮我换。”
干燥温暖的气流不断扑上耳尖，谢辞盈脑子晕晕的，不答应。
顾笙寒抱着她，将衣裳放在她腿间，抓着谢辞盈的手为她所用。
谢辞盈手抖得厉害。
她看着顾笙寒借她的手宽衣解带，一点一点褪下半边衣衫。
“顾、顾笙寒。”
顾笙寒的长发随意飘散在雪白瘦削的肩头，绘成半副水墨画。
顺着她的发丝，谢辞盈的目光逐渐往下。墨海与梅花骨朵儿在雪白的胸前组成另外半副丹青。
谢辞盈心一跳，指尖与花骨朵相撞，她浑身一颤，本能后退，却被迫贴在顾笙寒胸前。
谢辞盈闭上眼，认命地闻着顾笙寒发间淡淡的海水味。
“那夜没看够吗？”顾笙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这会儿倒是不累也不生无可恋了。
谢辞盈破罐子破摔：“嗯。姐姐……啊……”
顾笙寒的手在她衣间画圈圈，谢辞盈浑身颤栗，往她怀里一缩。
“姐姐冰肌玉骨，让人贪恋已久……唔。”
谢辞盈想打死自己。
明明知道顾笙寒不对劲，还要口不择言。
“你许久没有叫我姐姐了。”顾笙寒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又略带两分轻佻。
谢辞盈“唔”了一声。
有吗？
她改过称呼吗？
念头还没落，顾笙寒指腹画圈的速度越来越慢。
许是常年练剑，她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勾得谢辞盈雪白娇嫩的皮肤一圈圈浅浅的红痕。
谢辞盈自认身娇体弱，皮肤敏感，顾笙寒一动，她就忍不住叫出去。
“别……”
她轻轻推开顾笙寒的手。
好在顾笙寒还算听话，听话地换了个地方，轻轻摩挲着她的背。
“谢辞盈。”
“嗯……”谢辞盈不敢抬头看顾笙寒的眼睛。
“你不能不信我。”顾笙寒又道。
谢辞盈迟疑了。她悄悄探头，从顾笙寒的发间窥探她的神色。
“嗯……嗯！”谢辞盈一颤，连忙点头。
她小心翼翼挽着顾笙寒的发丝，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顾笙寒到底想起什么了？
顾笙寒没回答，只是轻轻抚摸她的皮肤，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你不用管。”
“你信我就够了。”
梦里的谢辞盈反应太真实，如果真有那一天，她说不上来害怕不害怕。
之前，顾笙寒以为那些都过去了。
“你好霸道……”谢辞盈小声嘀咕。
这么久了，她隐隐能感觉到，顾笙寒喜欢让她都听她的。
她实力不高，对这个世界认识有限，确实也一直听着。
“信我。”顾笙寒的声音轻轻的。
谢辞盈听着耳边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抿了抿唇，在她怀中蹭了蹭。
“衣服。”她小声开口。
顾笙寒抽出手，帮她整理好衣裳，才由着她颤抖着手为她解开另外挂在肩头的衣裳。
谢辞盈就靠在她怀里，为她艰难地换了衣裳。
想起顾笙寒反复的作文，谢辞盈总觉得心有不安。
“你……还好吗？”谢辞盈不知道该怎么问。
似乎不论她怎么问，顾笙寒都能一眼看出她要问的是什么。
“不好。”顾笙寒抓着她的手，低眉看着她。
谢辞盈：……
好直接的高情商回复。
“你在担心我？你很慌？”顾笙寒的手轻轻搭在谢辞盈心口。
心跳略微有些快。
谢辞盈看向她的神色，果然发现一丝新奇。
谢辞盈不用猜都知道是共享干的坏事。
她同样感受到了顾笙寒沉稳的心跳，以及并不沉稳的呼吸。
顾笙寒有些焦躁……
谢辞盈不知道她为什么而焦躁，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搭在她的肩头：“嗯，很担心你。”
“找不到你的时候，我都要崩溃了。”谢辞盈闭着眼。
顾笙寒手一顿。
她知道谢辞盈没有说谎。
“不过我不慌。”谢辞盈长舒一口气，“有你在，我不慌。”
以前是这样的。
谢辞盈又默默在心中补一句。
现在嘛，顾笙寒灵力暂失，整个岛上只有她们两人，谢辞盈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她的言不由衷太过明显，完全瞒不住顾笙寒的心。
顾笙寒没再说这个，拍拍她的腰：“睡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也躺在刚刚换下来的衣裳上。
顾笙寒闭上双眼休息。
睡吧。
过了这个夜，就忘掉那个梦。
谢辞盈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