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顾笙寒在,谢辞盈睡了个安心的好觉。
第二日醒来,她一睁眼,侧头就见顾笙寒正如昨日那般睁眼躺在地上。
谢辞盈戳了戳她:“顾笙寒?”
“嗯。”顾笙寒坐起来,“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喊你一下。
谢辞盈没说完,顾笙寒也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
暂时走不了,谢辞盈只好将船长留的那些物资都搬上来。
也不多,最多支撑两人过几天。
谢辞盈想了想。
顾笙寒大约是不用吃饭的。
嗯,真的,她没见她吃过饭。
许是表情太过明显,反正顾笙寒挑了挑眉:“我现在是伤员。”
谢辞盈随意点头:“是呀是呀,所以你多休息。”
她将东西都搬到岸上,将船固定好,这才累的坐在顾笙寒身边。
“我现在是伤员。”顾笙寒又戳了她一下。
谢辞盈“嗯”了一声,觉得奇怪:“是呀。”没说不是呀。
谢辞盈突然想起什么,问:“你要吃饭吗?”
“要。”
谢辞盈摊了摊手,推着顾笙寒:“那你做饭吧。”
顾笙寒差点摔倒,谢辞盈再接再厉:“加油加油!”
“你最厉害了。做饭简直小菜一碟,对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笙寒勉强“嗯”了一声。
她的灵力倒也不是全失了,点个火,从储物袋里那点东西还能办到的。
谢辞盈一边看着顾笙寒,一边检查自己的账户。
除了那两万多灵石,就是几个技能,以及缠心丝的装备。
谢辞盈又仔细看了看,才在角落发现了系统自带的【扫描】技能。
扫描?
谢辞盈突然想起来小月给她的记忆碎片。
这几天太忙,心情大起大落,她把这件事完全忘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顾笙寒,没什么异样,这才悄悄摸出那枚记忆碎片。
【检测到记忆碎片,开始扫描……】
【扫描完成,结果生成中……】
迎着朝阳,谢辞盈眯着眼睛看着慢慢投影的画面。
“师妹,我们偷学心法,门派不会放过我们的。”
哇塞不错,有声音诶。
谢辞盈睁大了眼睛,有种看电影的既视感。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第一块碎片里,她看到了同门在祈灵山山丢下她独自离去。
按照系统给的说法,似乎是她被师姐发现后,“挟持”师姐逃跑的吧?
谢辞盈心中满是疑惑,只能继续往下看。
“师姐,那我们怎么办,我怕……”
“别怕,跟我走,她们不会找到我们的。”
女子一袭红衣,拉着犹豫呆滞的谢辞盈走了。
谢辞盈:……
什么情况?
这么看来,原主和师姐竟然关系不错?
记忆碎片里的东西很少很少,谢辞盈正要往下看,就发现已经没有了。
她托着下巴愁眉不展。
起因经过结果,她得了两块碎片,勉强知道了起因和结果,最重要的经过却不知道在哪里。
她皱着眉,闭眼沉思,试图从原主的脑子里挖点记忆。
只是她越想,就越觉得头一抽一抽得疼。
无法,谢辞盈只能停下思考,让自己缓缓。
顾笙寒煮了一锅不知道什么汤,隐隐飘来两分香味,谢辞盈的心被汤勾走,也无心再去考虑之前的事。
谢辞盈抱着顾笙寒的胳膊,盯着锅里的汤。
“饿了吗?”
废话。
谢辞盈幽怨地看着顾笙寒。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她都已经饿过了。
此刻又闻到食物的香味,饿意被激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谢辞盈一边抱着顾笙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头,一边望着锅。
昨夜两人都睡得不错,至少她真的不错。
虽然换衣裳的时候,顾笙寒表现得很不安分。但两人没有野战的兴趣,况且,谢辞盈始终保持道德底线。
她戳了戳顾笙寒。
“顾笙寒。”谢辞盈望着前方,鼻尖萦绕着汤锅里美味的味道。
谢辞盈舔了舔嘴唇,暗恨自己太没定力。
“嗯?”
“话说,关家失踪了,我们怎么找?”谢辞盈想起最严重的问题。
“不知道。”顾笙寒也学着她,靠在她的头顶,两人轻轻依偎着,望着眼前的小锅。
“你从卷宗上看到过大概方向吗?”谢辞盈又问。
卷宗她是不会看的。指望一下顾笙寒吧。
“不知道。”
谢辞盈:……
“那、总有人知道点吧。我们找个地方问一下?”谢辞盈的声音迎着朝阳,有点抖。
“不知道。”顾笙寒默默坐直,将头从她的脑袋上拿回来。
谢辞盈:……
“你耍我。”她鼓着脸,“不是你提议我来找关家的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顾笙寒摸了摸谢辞盈的头。
谢辞盈:……
谢谢安慰,但她不是小孩子了。
谢辞盈很生气,气鼓鼓地看着她。
顾笙寒侧头疑惑地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耳边突然寂静了。
按照以往,谢辞盈这时候必定在心里骂她呢。
但是今天好安静。
准确来说,下了祈灵山后就一直很安静。
到底是谢辞盈变安静了,还是她突然又听不见了呢?
按照她对谢辞盈的了解,很大概率是后者。
能听到心声本就很奇怪,突然听不见了似乎也情有可原?
仙门中存在一些她没听过的秘术很正常,也许,她应该查一查?
顾笙寒胡思乱想着,没有开口问。
她的疑惑落在谢辞盈的眼里就是不负责!
谢辞盈继续戳她:“讨厌。”
“不讨厌。”顾笙寒淡声反驳。
谢辞盈:……
好像两个没上过学的小朋友吵架。
谢辞盈决定不和顾笙寒说话了。
两人遂沉默良久。
也许是顾笙寒察觉到了不对,也许是她突然想起来,总之她先一步开口了。
“虽然不知道,但总能找到的。”顾笙寒拿出小碗,给谢辞盈盛了一碗汤。
谢辞盈很不想和她说话,但秉持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原则,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好喝!”谢辞盈眼睛亮晶晶的,“顾笙寒你好厉害!”
顾笙寒扬了扬嘴角:“嗯。”
谢辞盈口中浮夸词汇巨多,这句听着格外顺耳。
“喜欢吗?”
“喜欢!”
谢辞盈发誓,她绝对不会和美味过不去。
顾笙寒自己也小小抿了一口。
虽然她不需要吃饭,但有吃的也不错。
谢辞盈一边喝汤,一边轻轻戳她。
“顾笙寒。”
“嗯?”
谢辞盈总是这样,突然喊她一声,却什么都没说。
顾笙寒心下疑惑,可也每次都应了。
“你……你为什么要去海外呢?”谢辞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大概知道这里面有一部分她的原因,但谢辞盈觉得不止。
顾笙寒不是冲动的人。
尤其是这次,危险程度大大上升,她总觉得不对劲。
几十年难遇的风暴和兽潮被她们同时遇上了。真的如此巧合吗?
海兽迁徙带来的兽潮,甚至几十年都不一定会遇到吧。
就这样,除了一开始,顾笙寒没提过要回去。
她的伤还没好,这次更是加重,关家到底如何无人知晓,此去是凶险还是平稳,又有谁说得清楚。
谢辞盈虽然嘴上不着调,心里还是清楚的。
顾笙寒沉默了一下:“你自己能去?”
谢辞盈一哂:“那不可能。”
她还没狂妄自大到那个份上。
“我必须要去。我不能背着这个骂名一辈子。”谢辞盈突然道,心中也无限感慨。
该死的命运弄人,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份平稳安定的剧本呢?
洗清骂名,不只是她,原主也能泉下有知。
顾笙寒微微颔首:“那不就对了。”
“况且,你还欠我一本心法。”
谢辞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心法……心法……啧。
谢辞盈抓了抓头发,试图转移话题:“你不是要去找桑枳吗?”
小月必定告诉她桑枳的下落了。
桑枳对她那么重要,顾笙寒不会放手吧?
这个念头怪怪的。
谢辞盈知道两人未必是恋人,但心里这个说法也还是怪怪的。
“我也不瞒你。”顾笙寒突然开口,“此行一去,既是为你,也是为她。”
谢辞盈:!
什么!
真让她问出来了!
谢辞盈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激动还是心梗,她眨眨眼:“细说?”
顾笙寒点了点她的头:“吃饭。”
又是这样。
顾笙寒好不容易松口,谢辞盈可不想放过她:“既然你们……呃,曾经是道侣?”
其实是仇人。
“不是。”顾笙寒有些无奈,有些好笑,“少听她胡言乱语。”
这个她,自然说的小月。
“只是好友。”顾笙寒的笑容维持得很僵硬。
谢辞盈更好奇了。
但想起那枚被挫骨扬灰的骨哨,那张素雅的手绢,以及“她骗了我”这个重磅信息,谢辞盈觉得,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根据她的观察,这些事都绕不开这个桑枳。
谢辞盈探究的目光太过直接,顾笙寒却没有解释的想法。
“我说过了,我的道侣只有你。”顾笙寒灭了火,“你不信我?”
谢辞盈蹙眉:“我们不是道侣……”
那难道不是权宜之计、让顾笙寒帮她挡伤害的吗!
怎么就成了道侣了!
“为什么?”顾笙寒垂了垂眸,“和我结为道侣不好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很高危。
谢辞盈犹豫了,半晌才道:“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