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邬怀疑菲里欧和其他化妆师把给自己挑衣服当换装游戏了，而且还是那种处于刚入坑的上头期，不然为什么能精神奕奕地给他换各种造型？
其实他的猜测并无差错。
娱乐圈里从来不缺美人，有脸蛋好看的，有天生衣服架子般匀称身材的，两者皆具备的人倒是也不少，哪怕提高要求到两者皆是纯天然无后天加工的也能找出不下十个。
但是没有哪个是能像楚邬一样，能同时拥有未经红尘污浊的清冷气质和乖乖配合的好脾气。
他对镜头毫不畏惧，却依旧能在动作间流露出那种毫不做作的少年生涩感，实属圈子里稀缺的特质。
在场的人几乎都有同感：他会红。
因此有不少人偷偷拍了照片，指望日后能卖出一手好价钱。
菲里欧甚至光明正大地调来了台相机，嘴里念着“宝贝看这里”，手上快门按个不停。
虽然楚邬社恐，但当了两年多的主播，他只怕人不怕镜头。
不过拍照的姿势向来是越扭曲越上镜，楚邬整个人都快拧得感受不到四肢和脖子的存在了，以至于他看到镜头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就在楚邬鬓角冒出细汗的时候，菲里欧终于拍板叫停了。
“就这套了，趁现在状态正好，准备去摄影棚。”
楚邬抿嘴：“……”他还以为要结束了，那这家伙刚刚在拍什么！
趁着没什么人注意，他偷偷甩了甩僵硬的四肢。
唯一捕捉到这一幕的菲里欧发出杠铃般的笑声，口直心快地评价道：“宝贝，你这样简直就是一只抽筋的小猫。”
楚邬从未有如此沉默过：“……”他要真是猫就好了，至少有合法哈气权，可以随便不给所有人类好脸色。
看出他是真累到了，菲里欧也不逗他了，笑着朝他挑了挑眉：“好了，身上衣服先换下来，我给你处理一下细节，你可以先去外面休息一刻钟，到时间记得去隔壁拍摄间就行。”
有了他的话，楚邬换下衣服打完招呼，就火速冲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菲里欧嘴边的笑意还是止不住。
安琪儿真是太可爱了。
助理整理好菲里欧衣服，回看到菲里欧痴痴望门的模样，实在有些不解。犹豫片刻，他还是忍不住询问：“其实那套白色骑装更合适吧，也契合竞技的主题，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最后选了这套？”
菲里欧最后敲定的款式是大众款式的衬衫和普通的水洗牛仔裤，这个搭配作为定妆照有些太平常了，不符合菲里欧一贯的风格。
回神的菲里欧撑着脑袋：“哎，那没办法，谁叫他是新人呢，要是第一期的定妆照就太过出挑，后面免不了被针对。”
助理诚恳：“可人家就长了一张低调不了的脸。”
“谁说是低调给那些明星看的？在我身边呆了这么久还是什么都没学会。”菲里欧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那是低调给观众看的。我的宝贝要是一身骑装，再配匹白马，以他的气质，路人看了都以为是王子巡街来了，说他没有背景都没人信。
如果同期有红眼病再买些水军，拍些似是而非的照片，到时候在大众眼里他不是资源咖就是被金主包养。以现在网络上的舆论导向，一旦谈论起某个名字就只能想到贵族特权或者下三路，长得再好看都没人会关注你的脸。”
“你居然真是大智若愚。”助理惊讶，他没想到菲里欧平时表现得嘻嘻哈哈，这脑子居然不止是用来凑身高的装饰，“还是说看美人还有提高智商的作用？”
听出助理语气中的不可思议，菲里欧青筋暴起：“你什么意思？”
助理生硬地转换了话题：“那拍摄的主题就往日常方向靠？”
提及楚邬，菲里欧忘掉了刚才助理那点冒犯。
“不，我可见不得明珠蒙尘。”棕发男人摇了摇头，咧嘴一笑，“服装基础，拍摄就不能基础。”
助理：“……要不你以后还是不要装听不懂中文吧？”
这么会说话，多交流两句就暴露了，有什么装傻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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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化妆间的空调虽然开了换气模式，但耐不住楚邬恐人症发作，实在窒息。
他溜达到一处无人有窗的走廊，推开窗户吹风。
城市绿化不错，夏日傍晚的风终于褪去了炎炎暑气，吹来阵阵蝉鸣。
黑发的少年像是被困于钢筋水泥的折翼精灵，只能从窗口中汲取来自外界的片刻宁静。
感受着难得的清净，楚邬心情正好，却被突然闻到的一股烟味败了兴致。
这栋楼装的都是中央空调，一个人抽烟，整层人闻二手烟，因此全楼都贴了禁烟标识。
他鼻尖抽动了一下，烟丝燃烧后特有的焦臭在夜风里格外分明，楚邬十分肯定抽烟的坏蛋就在附近。
他撑着窗框把脖子又往外伸长了些，拐角处的那扇窗户半掩着，隐约能看到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暗处明灭。
楚邬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身体不自觉地又往外倾了几分，脚尖几乎要离开地面。
就在这时，一双手猛地从他腰侧穿过来，带着几乎是凶狠的力道把他整个人从窗口拽了回去。
楚邬猝不及防往后跌进一个宽阔温热的怀里。
肩膀撞上对方胸口的时候，他听见一声闷哼，急促的呼吸声贴着皮肉传来，滚烫的热气喷在他的耳边。
楚邬只感觉那双手箍在他腰上的力道大得吓人，指尖都陷进他腰间的软肉，像生怕一松手他就会真的从窗口消失似的。
“松手……”楚邬被勒得有点喘不上气，挣扎着偏过头去。
身后的人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此刻正把下巴死死压在他肩窝里，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尽管半个脸没露出来，作为路人粉的楚邬依旧认出了对方是谁。
“秦老师，你干什么？”楚邬语气有些冷。
前三次见面，有两次都没有好的第一印象，就算他之前再喜欢秦墨白的作品，现在也很难调整出好脸色。
“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呢。”秦墨白声音发狠，“你知不知道这楼层多高！”
楚邬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你以为我要跳楼？”
秦墨白没说话，但箍着他的手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楚邬被他勒得有点疼，又觉得好笑，跟被困着的小葱似的摇晃着身子：“你松一点，我喘不过气了。“
手臂稍微松了些，秦墨白平时有氧做得多，呼吸已经平复下来，只是脑袋还是厚颜无耻地赖在楚邬肩窝里不肯挪开。
温热的气息轻拂过他颈侧敏感的皮肤，楚邬觉得那块地方都快被他呼出的热气烫熟了。
“我没想跳楼。”楚邬无奈地叹了口气，挣扎出一只手发誓，“我就是闻到烟味了，想看看是谁在附近抽烟。”
说得这么明白，秦墨白心知不好再耍流氓了，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烟味？”
“对。”楚邬终于从秦墨白怀里挣出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楚邬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他凑近秦墨白轻嗅了一下，倏地抬头质问：“你抽烟了？”
楚邬的语气严肃得仿佛是带着红袖章来查岗。
看着他认真的可爱表情，秦墨白忍不住想笑，但还是第一时间表态：“我不抽烟，身上只是香水味。”
这是大实话，娱乐圈压力大，不少人有点烟瘾，秦墨白这种非演戏需要不抽烟的演员反而成了其中怪胎。
楚邬敏锐地察觉到了秦墨白嘴角的笑意，以为他不真诚，狐疑地追问：“真的？”
“怎么，非要我哈口气给你闻闻？”秦墨白嘴角带笑地戏谑道，弯下腰装作要给楚邬检查。
“谢谢，不用了，我信你。”楚邬粉丝滤镜碎了一地。
他将身子一扭，关上了窗后迅速撤离了少男梦碎的案发现场。
“你跑什么？”秦墨白跨着大长腿追上他。
楚邬头也不回：“我放风时间到了。”
两个人就这样前后离开，谁也没注意到斜下方的露台上，叶清辞的经纪人呆呆地举着手机，直到烟头快烫到手才想起来放下。
他本来是出来透气抽烟的。出于职业直觉，在看到上层窗口那两个交叠的身影时，他几乎下意识地躲起来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自己撞上的对象居然是这位新晋影帝。
几分钟的视频，从秦墨白紧紧地抱着少年的腰到秦墨白与少年俯身说话都录全了，角度暧昧，两张脸都清晰可见。
如果把这段视频的音频截掉，放大画面……
秦墨白的脸微微侧着，手臂上的青筋都分明可见；而容颜秾丽的少年仰着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
两人之间的那种耐人寻味、非同寻常且一触即发的氛围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经纪人看着屏幕里那两张过分好看的脸，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如果拿这段视频去威胁……哦，不对，是去与秦墨白做交易，叶清辞会不会就能摆脱那家伙？
天人交战之际，经纪人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唯一的艺人叶清辞神情晦涩地站在自己身后：“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我抽个烟。”经纪人虎躯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摁下了熄屏侧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