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准地从嘈杂的环境中找到了角落处的楚邬，刚走过去就听到了菲里欧后半部分的虎狼之词，脸上完美无瑕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他语气暗含威胁：“菲里欧先生，我觉得即便是工作需要，人与人之间也还是需要保持一定距离，你说呢？”
菲里欧头也没抬，开口就是一串流利的英文：“抱歉，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
美色当前移不开眼，菲里欧直接借助外国人的身份含糊过去，仿佛之前用中文流利交流的并非他本人。
正当秦墨白面色冷然地打算把菲里欧的手拽起来的时候，楚邬冲着他笑了笑。
笑意甜美得像融化的蜜糖，却格外强势地印在了人眼底。
秦墨白不知怎么忽然想到，这个角度房间里应该只有他能看到楚邬这抹微笑。
是因为见到自己才笑的吗？
秦墨白心头一动，就看见楚邬站起来乖巧地向自己问好，顺带着无意间躲开了菲里欧的触碰：“秦老师好。”
“秦老师？”菲里欧回头就看到比他高半个头的秦墨白杵在自己身后，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人是谁。
他撩起自己的卷毛，转头就忘了自己之前的话，熟稔地用中文打了个招呼：“老秦，是你啊，真高兴跟你再次合作！有你在的剧组，风气都很棒。嗷，当然，审美也很好，这位小朋友简直就是上帝派下来的安琪儿，一看到他我的灵感就源源不断涌现。”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墨白平淡地说道：“那很遗憾你的灵感估计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我们这是一档竞技类的节目，穿着日常清爽就足够了，可用不上T台上那么有设计感的创意服设。”
系统003：【对，没套个麻袋就不错了，他还想穿什么好衣服？】
秦墨白当机立断，把这个扭曲自己意思的糟心玩意彻底静音了。
“那真是杀鸡用牛刀了，我觉得安琪儿值得一个顶级T台。”菲里欧语气浮夸，只是看向楚邬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可能还是需要补补，宝贝的身高似乎有点不达标。”
身高不达标的安琪儿牌牛刀·楚邬：“……”
刚好这个每日任务算是完成了，他回头就去问问系统能不能黑箱一下跟长高有关的道具。
看到楚邬欲言又止别扭的小表情，秦墨白莫名觉得有趣。
他轻咳一声掩饰了笑意：“你给他找套衣服吧，我先去拍下宣传片了。”
那边催得紧，但秦墨白还是抽空来确保楚邬没有被不长眼的东西为难。
菲里欧这人除了嘴毒、颜控、毫无边界感，人品方面还是值得信赖的，平时最见不得职场霸凌那套。既然他对楚邬的印象还不错，自然会帮衬一下，不会有太大问题。
“你去忙吧。”菲里欧心思根本不在秦墨白身上，伸手指挥着其他化妆师，“去把你们准备的衣服推过来。”
助理压低声量，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哥，不等其他老师先选吗？”
楚邬长相再怎么惊艳，红也是未来的事，现在到底还是个没名气的素人，排资论辈轮不到他这号人。若是被哪个脾气大的嘉宾知道自己居然在素人之后选衣服，闹起来就不好看了。
菲里欧却毫不在意：“真脾气大的自己带化妆团队进组就是了，想穿什么穿什么，也用不上剧组的衣服。再说，我们挑完就放回去了，又不是试了一下就会坏。他们光是脸上的腻子就要剐八百层，要真急着换，我那还有套马戏团小丑服可以给他们凑合，保证他们是舞台中心、镜头宠儿。”
听听这洋鬼子说的是人话吗？也就是这些年学会了在公共场所小声说话，不然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没能说动菲里欧这头美洲倔驴，助理愁眉苦脸地去照办了。
楚邬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只是茫然地看着助理忙前忙后推来了三长条挂满了衣服的龙门架，瞬间将整个化妆室挤得满满当当。好在刚刚几个素人已经画完离开，不然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几分钟前离开的预选素人在路上小声议论着。
“那人谁啊，好漂亮，是新出道的明星吗？”
“你傻啊，我们这是公用的化妆间，剧组请的嘉宾根本不在这化妆。”
“人家跟我们可不一样，我们还得挂号码牌选拔，听说人一来就被导演预定了。”
“那岂不是又少一个名额，这人真不是关系户吗？”
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有人当场反驳：“有那样的脸，就算来参加也不可能落选，如果真来常规选拔，你想排在他前后吗？反正我不想。”
说酸话的蓝毛被怼得哑口无言，想起出门前回头一瞥看到的秾丽容颜，心里愤愤：该死，长那么妖孽做什么？才露个脸就能勾引人了，真|骚！
楚邬并不知道这个插曲，他正看衣服看得眼花缭乱。
菲里欧游刃有余地挑选了几套，一件件在他身前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楚邬仔细听了一耳朵，发现对方几乎把每件衣服都数落了个遍，不是太素就是太俗，仿佛在他眼里自己穿什么都不合适。
尤其里面有些衣服裤子款式颜色大差不差，楚邬愣是找不到有什么差别。
挑挑拣拣从里面选了看得上眼的，菲里欧为楚邬拉开帘子，将衣服码了进去：“速战速决。”
再次见到类似的帘子，楚邬不知怎么又想起了上次秦墨白闯进自己试衣间的尴尬瞬间，转身将帘子上的圈多转了两圈，避免一扯就松。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多此一举了。
“像睡衣，拍床品广告倒是没问题。”菲里欧直接摇头，“换下套。”
“颜色衬你。”菲里欧抱臂看了两秒，“但太温吞了，竞技节目的定妆照需要有一点棱角，换。”
楚邬换完这套换那套，刚刚那点新鲜劲瞬间消散，甚至有点麻木到想不关帘子直接换衣服了。
接连换了几套，就连他都不记得自己身上穿了件什么的时候，楚邬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话。
菲里欧温和开口：“过来，抬点头。”
楚邬抬头，额前的碎发被菲里欧拨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此刻，楚邬因为持续换衣服而产生了排斥心理，他的眼神反而意外流露出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感，整个人就像是从森林里拒绝与人类交谈的高傲精灵。
“就维持现在的状态。”菲里欧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夸赞的话张口就来，“宝贝，相信我，再严苛的镜头都会爱上你的。”
楚邬仿佛看到了曙光：“结束了？”
“还没试妆呢。”菲里欧举起刷子，“来，闭眼。”
已经听话乖巧闭眼的楚邬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的用词是“试妆”，瞬间沉默了。
等等，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菲里欧亲自动手做妆造的时候不多，再加上楚邬这么漂亮的脸蛋，想要锦上添花都很有挑战性。空闲下来的化妆师心照不宣地上前围观。
他们背对着门，没有注意到有个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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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辞被工作人员引着往走廊深处走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些。
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可即便如此，路过的工作人员还是有几个人多看了他两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像是认出了什么。
他习惯性地低下头，快步走过。
推开最里间那扇门，叶清辞才摘下帽子，露出底下那张有些憔悴的脸。他靠在化妆台边，抬手揉了揉眉心，漏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你别叹气啊。”经纪人从后面跟进来反手关上门，本来想要抱怨什么，但看到叶清辞的状态又压低声音劝道，“都硬着头皮走到这一步了，机会就在眼前。”
经纪人哪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一个曾经大紫大红还有作品的演员，如今却要顶着素人的身份，借着那点稀薄的关系打点进竞技综艺里蹭热度。
这落差放在谁身上都难咽，何况是叶清辞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
自从拒绝了陪某个大人物喝酒，全网一夜之间铺满了他的黑料，他的戏约被撤光、代言被解约，已经拍完的综艺镜头被剪得乱七八糟。公司顶不住压力，把他雪藏了。
叶清辞接不到任何工作，账户里的钱一天比一天少，连助理也请不起了，就剩经纪人还愿意跟着自己干。
“这档节目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剧组有秦墨白，那人不敢乱来。”叶清辞声音有点哑，“妆造那边怎么样了？”
经纪人脸上表情复杂：“出了点问题了。”
“怎么了？”叶清辞皱眉。
经纪人斟酌了半天：“菲里欧和其他化妆师都围着一个新来的素人打转，衣服全都拿去给他了。”
叶清辞一愣：“素人？他们不是都已经去选拔了吗？”
“听说因为形象好，导演当场就签了。”经纪人语气不屑，“这话骗骗路人就算了，在圈子听了这么多话术，真实情况咱们还能不清楚？总不能真是天仙下凡吧？”
叶清辞垂着眼，看不清表情。沉默良久，他才轻声说：“没事，咱们刚好也自备了几件。”
经纪人拍了拍他：“我还是给你拿了些衣服，你先试试合不合身，咱们挑个合适的。”
为了照顾叶清辞的自尊心，经纪人没有说这是他偷拿的被扔在旁边的衣服。
但他同样也不知道，这些衣服不久之前被某人试穿过。
房间里有试衣间，叶清辞对着镜子，将手中的衣服套上，却突然被一股淡淡的甜香笼罩住。
他抓住衣服轻嗅了一下，终于确认了香味的来源。
好香啊。
那味道散得近乎于无，却能勾得人想再靠近深吸一口。
叶清辞感慨：现在剧组都这么奢侈了，居然还给试用的服装喷了高档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