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了？”
“嗯。”
“就带两套衣服？”
“三套。”
“……”书文安回忆。
“身上还有一套。”
书文安一愣，笑了，周霆山把下巴搁在书文安头顶，不说话，良久。
“宝贝儿对不起。”
书文安笑容凝固，动了动头，周霆山放开书文安。
“什么对不起？”
“没有跟你商量就自己订票了。”周霆山注视着书文安，书文安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温柔平和，不过周霆山能感受出来，书文安其实不高兴了，倒不一定是因为他一声不吭地就买了机票，但周霆山就是觉得自己得说点儿什么。
“没关系 。”果不其然，书文安说。
周霆山拇指摁住书文安眼角：“你不开心。”
“……”
“不要不开心。”周霆山捧着书文安的脸，“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舍不得，我怕一跟你说我就狠不下心去买机票了。。”
“没有不……”“还有刚才。”
“刚才不让你帮我收行李也是，不想你帮我收，烦，我不想走。”周霆山眼中不明显地闪过一丝不耐，转眼又变成委屈，“我好舍不得你。”
“我……”“你呢？”周霆山丝毫不给书文安说话的机会。
书文安张张嘴。
“你舍得我吗宝贝儿。”
“我……”书文安目光微动，轻声，“舍不得。”
“多舍不得？”
“……”
书文安胳膊收紧，两人上身紧紧相贴，书文安垂眼埋进周霆山颈窝，深深吸一口气，嘴唇代替手心轻轻抚过周霆山脖子，一路往上，最后在周霆山嘴角啄了一口。
周霆山半阖着眼，睫毛轻颤，书文安看不清周霆山眼中的神色，周霆山注意到书文安目光看过来，书文安毫无征兆地张开嘴巴一口咬在了周霆山下巴上。
“呃。”周霆山叫出声，这一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格外短促，也很哑。
书文安放开周霆山。
“非常。”书文安回答周霆山刚才的问题，周霆山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面露茫然，书文安继续。
“非常舍不得，我不想你走，我想把你吃掉。”
“……”周霆山清醒了。
“吃掉我们就不会分开了，可以吗？”
书文安脸上毫无开玩笑的神色，周霆山一动不动，一瞬间竟然真的思考起书文安的话。
“开玩笑的。”书文安忽然说。
“……”
“我不想和你分开。”
“……”
“我舍不得你，非常非常舍不得，但是你该走了。”书文安这话像是也说给自己听，“宝贝我舍不得你，但是你该出发了。”
飞鸟不该被困在一隅，周霆山不应该一直在这间屋子里围着他打转。
周霆山该出发了。
“我……”周霆山喃喃，眼睛一眨，用力抱紧书文安。
“好了。”书文安在周霆山耳边笑笑，“越说越要舍不得了。”
“嗯。”周霆山这一声听起来像哭了，书文安哭笑不得。
“哭了？”
“没。”周霆山哼，松开书文安，眼睛有点红，不过确实没看见眼泪水，“我会想你的。”
“唔。”书文安一顿，“我也会想你。”
“非常非常想？”
“非常非常想。”
周霆山重新抱住书文安，这时候确实不能再多说什么，越说越舍不得，人还没走就开始想念了。
周霆山抱了书文安很久，久到书文安都以为周霆山睡着了，他没有叫周霆山，就这么静静抱着怀里的人，如果不是周霆山忽然主动放开他，他恐怕能抱周霆山一晚上。
周霆山从书文安腿上下来，跺跺有点儿酸麻的脚，抓过一边的相机捣鼓几下对准书文安，书文安懵。
“我们拍个视频。”周霆山说。
“什么？”
“随便拍拍。”周霆山飞快调整参数，相机小小的屏幕上都是书文安，周霆山看着屏幕中的人眼中无法控制地露出了痴迷，他摁下了录制键。
书文安虽然不知道周霆山为什么忽然要录像，但还是立马配合道：“开始了吗？”
“没有。”周霆山轻轻，朝书文安走近一步。
书文安对周霆山的话没有怀疑，周霆山说没有就没有，他放松地看着周霆山的镜头，不时看一眼相机背后的人，眼睛闪着亮光。
周霆山站在书文安跟前对着书文安拍了一会儿，坐回床上，镜头仍然对着书文安。
“开始了吗？”书文安第二次问，周霆山这次调试相机的时间有点儿久了。
“马上，马上宝贝儿。”周霆山说
“好。”书文安乖乖答应。
周霆山轻笑，又过了两秒钟：“开始了。”
周霆山话落，镜头里原本表现自然的人立马变得有些不自在。
“说点儿什么宝贝儿。”
“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不用紧张，很帅。”周霆山温声安抚，书文安垂了垂眼，片刻。
“今天是20XX年3月XX号，晚上十点……”书文安低头扫了扫，周霆山及时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给书文安递过去，举着相机的手纹丝不动。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书文安看一眼时间，说到这里顿了下，“周霆山明天要出去拍摄了，我很舍不得他。”
周霆山心尖一颤。
“我们刚收拾完行李。”
书文安伸手扶住镜头往旁边推了推，周霆山会意，镜头转向地上的背包，停留了大概一秒钟，刚准备转回来，书文安握住他的手。
“那就是周霆山全部的行李，里面只有两套衣服，有几件还是我的，他要带去穿。”
周霆山失笑：“这个也要说吗宝贝儿。”
“要。”书文安语气认真，“带着我的衣服，就当我陪着你了。”
“……”
镜头又在背包上定格了几秒钟，书文安松开周霆山的手坐回原位，周霆山回神，镜头一转屏幕上再次只剩下书文安。
“希望周霆山这次拍摄顺利。”书文安微微一笑，“我在家等你回来，早点回家。”
“……”
“爱人，书文安。”
书文安最后一句话温柔的不成样子，周霆山一瞬不瞬地看着屏幕上的人，直到书文安笑容渐渐淡下去，又露出了点儿一开始的不自在，他才停止了录制。
“我看看。”书文安凑上来。
“不。”周霆山往旁边让了让，书文安愣。
“这是拍给我的，只有我能看。”
“……”书文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霆山，盯了两秒，笑了，“好我不看。”
周霆山噘噘嘴，隔空亲了书文安一口。
“我也要录一个我的。”
周霆山扭头。
书文安摊手。
“我也要给我宝贝录一个。”书文安重复。
周霆山把相机递给书文安。
周霆山的视频和书文安的没什么两样，就连话都说的差不多，书文安很满意，等周霆山说完最后一句爱人周霆山，他刚要关掉录像，周霆山忽然一个猛扑过来，两人一起倒在床垫上。
书文安被吓一跳，手里的相机险些被甩出去，他瞪眼看着身上的人，周霆山坐起来，伸手拿过书文安手上的相机，镜头调转，相机屏幕上的人变成了仰躺在床上的书文安，书文安没来得及反应，周霆山俯下身吻住他的嘴唇。
相机继续录像，周霆山一只手把相机送到一边对着两人，一只手撑在书文安身侧，垂着眼吻得动情，书文安伸手去够相机，周霆山躲开，书文安伸出去的手抓住周霆山的胳膊，一点点往上，最后搭在周霆山肩头，周霆山的反应一瞬间更剧烈，搁下相机一把撩起书文安衣服，书文安一挺身配合周霆山脱下睡衣。
周霆山手抓在书文安胸口，探身拉开了床头柜，书文安仰视着周霆山，忽地一个转头，抓过一旁的相机，没等抓稳一只手又伸过来。
“宝贝。”
书文安语气略微焦急，周霆山压下来。
相机屏幕翻转，屏幕里两个人脸贴着脸，亲密无间，周霆山微微扭头啄了啄书文安的侧脸，满眼都是珍惜，书文安愣愣地看着屏幕。
“宝贝儿我爱你。”周霆山看着身下的人，情不自禁地呢喃，“好爱你好爱你，文安，文安……”
屏幕里，书文安没等周霆山话说完，转过头两只胳膊紧紧抱住他脖子，深深吻上去。
“我也爱你。”书文安闭上眼睛，没再看镜头一眼，“周霆山我也爱你，我爱你……”
床头那杯水再被端起的时候已经凉透了，夜也从未有过的深。
凌晨五点，刚熄不久了灯再次亮起，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不过半个小时又隐入黑夜，取而代之是一阵发动机的震颤，这次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天亮了，书文安坐在车里，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响了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起飞了，回去吧宝贝儿，爱你。】
书文安下车，扶着车门仰头看着天上，连着看了三架飞机在湛蓝的天空中出现又消失，他回到车里，离开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