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周霆山从书文安怀里抬起头，“你看见了。”
“嗯。”
书文安在办公室进进出出的，周霆山在程文明桌边立那么久，他想不看见都难。
“没什么。”周霆山把手机丢一边，往上蹭蹭，“他问我你为什么突然办签证了，还问了我们前两天回家出柜的情况，之后有什么打算。”
书文安一愣：“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啊。”周霆山笑，“难不成骗他？”
“奥。”书文安也笑了。
“怎么了？”
“没。”书文安垂了垂眼。
“干嘛？吃醋了啊？”周霆山开玩笑，书文安撩起眼皮，一巴掌糊在周霆山脸上，周霆山抓住书文安的手，笑得肩膀发抖，呼出来的热气暖乎乎地扑在了书文安掌心。
“开玩笑。”周霆山说，噘嘴亲亲书文安的手。
“嗯。”书文安点头。
周霆山笑而不语，书文安不解：“怎么？”
周霆山笑出声：“宝贝儿你真可爱。”
书文安张张嘴，想说什么看见周霆山一脸傻笑的样子，抿着嘴移开了目光。
“什么？”周霆山懵。
“没。”书文安摇头，捏捏周霆山的脸，转移话题：“还说什么了？”
“……”周霆山眯眼，书文安眼睛眨也不眨，一脸正经，周霆山偏头咬了书文安的手一口，放过书文安。
“没了。”
“没了？”
“昂，我跟他还能聊什么。”周霆山理所当然道，顿了一下，补充：“程老师很关心你，怕你在我这儿受委屈，我们才多说了会儿。”
“什么委屈？”书文安皱了皱眉。
“丢下工作跟我私奔吧。”周霆山笑容收敛了些。
“……”
当然，程文明其实没说过这话，但是字里行间透露着这个意思，没差，周霆山理解，非常理解，程文明作为书文安的朋友，甚至是唯一的朋友，对书文安有这样的担忧实在再正常不过。
“他跟你怎么说的？”书文安回神。
“没说什么，就问了刚才那几个问题，我实话回答了，他没追问。”周霆山说，察觉到书文安有些紧绷，松开书文安的手凑上前亲亲书文安，小声解释：“程老师很有分寸，他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书文安低声，“我不是怪他，就是……”书文安不知道怎么说。
周霆山静静看着书文安，半晌：
“他说话比较直，如果问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问题或者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不要介意。”书文安说得认真，他了解程文明，程文明这人平常不着四六，关键时候非常仗义，他真怕两人闹什么误会。
“没有。”周霆山笑了笑，“程老师很好。”
说完，周霆山想起什么，补充：“而且办公室那么多人呢。”
“……”书文安看着周霆山。
“真的。”
“就问了那几个问题？”书文安还是有点儿不相信，程文明那性子才不会管办公室有没有人。
“是。”周霆山肯定，“这么不信任程老师？程老师知道要伤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书文安认真。
“开玩笑呢宝贝儿。”周霆山又要忍不住笑，赶紧压压嘴角，“我明白你的意思，怕我跟程老师闹不愉快是不是？”
书文安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怎么会宝贝儿。”周霆山温声，“他和我一样希望你开心，希望你越来越好，就凭这点，我跟他就不会真的对对方有意见。”
“……”
“是不是？”周霆山笑的温柔，“而且其实我很开心他问我那些问题。”
书文安眼里露出疑惑。
“你的身边有人为你真心考虑，我很开心。”周霆山笑。
书文安怔了半秒钟，垂下目光。
“嗯。”
周霆山笑容不变，又亲了书文安一口，书文安抬眼对周霆山笑了笑，摸摸周霆山的脸，不动了。
周霆山膝盖上的淤青整整一个周才消干净，除去刚开始一两天敷敷冰块儿喷喷药水儿，剩下的时间周霆山理都不理它。
一个周后，赵逍那边终于来消息了，书文安不在家，周霆山一个人在客厅接完了这通快一个小时的电话，电话挂断他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静，好半天过去才回到厨房，继续备菜。
下午，书文安回家，他把消息告诉了书文安。
“在国内？”
“嗯。”
直到今天中午周霆山才知道赵逍他们一直在国内，不过地方挺远，过去一趟也跟出趟国差不多了，对此周霆山倒不是很意外，上次打电话赵逍直说不着急来得及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人真是活该被张扬叫狗，就他沉得住气。
“你……”书文安犹豫。
“嗯？”
“买票了吗？”书文安说，周霆山一愣，点头。
“什么时候？”
“……”周霆山沉默。
书文安盯了周霆山半晌，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
周霆山注意到书文安的动作，笑了：“没这么着急，明天的飞机。”
“几点。”
“早上八点。”
书文安一哽，勉强笑了笑：“那还好，我还能送你。”
“唔。”
周霆山扒在书文安身上，神色恹恹，书文安垂眼望着周霆山，不知道是不是提了半个月的心终于落下的缘故，他这会儿心情竟然挺平静的。
“行李收拾了吗？”他问周霆山。
“没。”周霆山闷闷道。
“要不要现在去收拾，今天晚上早点儿睡。”书文安在心里快速盘算，八点的飞机，提前一个半小时到机场，路上一小时车程，起床洗漱吃早餐半小时，满打满算，他们五点就得起床，天都还没亮。
周霆山哼一声，没说要或者不要，书文安看一眼时间，不到晚上八点，时间还早，他抱着周霆山，不说话了。
九点整，周霆山终于从书文安身上爬起来，也不说话，起身在茶几面前站了一会儿，慢吞吞进了卧室，半分钟后抓着一条内裤出来，转弯进了浴室。
书文安关掉电视起身。
九点二十分，周霆山从浴室出来，浑身就套了条内裤，穿过客厅把脏衣服丢进阳台洗衣机，拉上客厅的窗帘，回了卧室。
将近十点钟，书文安从浴室出来，客厅的灯已经灭了，阳台安安静静的，时间有些晚了他没有启动洗衣机，只把脏衣服塞进去，喝一杯水，又重新倒了一杯，端进卧室。
卧室，周霆山正在收拾行李，一个熟悉的黑色包包正沉甸甸地压在床垫上，书文安上前，坐在背包旁边，水杯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床头，周霆山看一眼水杯，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要帮忙吗？”书文安说，周霆山摇摇头。
“很快就收完了。”
拍摄要用的装备赵逍那边占大头，他只用带那两台他平常随身携带的私人设备就行，这会儿主要是收拾衣服，不过衣服也不用带太多，穿不上，托运还麻烦，周霆山习惯轻装上阵。
“嗯。”
书文安不说话了，周霆山继续收拾。
外套、保暖衣、裤子、鞋子、袜子、内裤……
衣柜里两人的衣服是混着放的，平常穿的时候会自己注意不要拿错，不过也只是注意外套裤子这些穿在外面的，内衣什么的就随便了，周霆山光明正大地抓出几件书文安常穿的衣服团吧团吧塞进背包，抬头对书文安坏笑，书文安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十点出头，周霆山收拾好行李。
“相机不放进去吗？”书文安看着手边的相机。
“先不。”周霆山把背包从床上扯下来，掂了掂，放在一边椅子上，转身两步走到书文安跟前，跨坐在他腿上，书文安抱住周霆山，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