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夏不可能全职做校医,护理中心是她的事业重心,她需要稳定的资金来源,但不可能是在放弃护理中心的基础上。
比如,上四休三?
牧夏说完就担心白塔会不会觉得她太要了,毕竟在她之前那个世界,连双休都很难,会长对她的话有些讶异,笑意染上他的眼眸:“不会影响您的事业的。”
他们白塔也不是什么资本家,需要一个校医每天24小时都在线应付几千人。
“他们需要自己学会控制,您的存在,只是让他们风险更小一些。”
他们需要一道保险,一个底牌,一份保底机制。
哨兵发狂的代价太大,不仅仅可能失去一个优秀的展示,还可能引起更大的骚乱,就像黎厄那样。
而牧夏的存在,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在平时将发狂的可能性降低,而在危机之时,强行将他们的理智拉回来。
这就够了。
牧夏惊讶地看着会长:“这就够了吗?”
刚刚他们的话题就谈到这里,被宋天泽突然跑过来打断了,会长等他发完神经,一脚把人踹开,准备跟牧夏好好说道说道。
上四休三不是不可以,但谈判嘛,都是要得寸进尺一点的,见识过牧夏的能力后,会长恨不得她住学校里,强行留人伤感情,还可能把牧夏往外推,但如果能让她答应一下临时救急什么的……会长狐狸尾巴摇摇摆摆,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忽悠。
被赶到一旁去的宋天泽突然想起什么,拉着会长说了几句话,会长拿着他的手机,给了牧夏一个歉意的眼神,出去了。
宋天泽有些拘谨地站到牧夏面前:“咳……居无渡让我替他向你问好。”
牧夏眨了眨眼,等了一会没有下半句,她问:“这谁?”
她的记忆里,有认识这个人吗?
“白塔特殊部队……的部长。”他报了一串数字,牧夏总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的精神体是?”牧夏在努力翻找记忆,她不怎么能记人,连秦玉明和秦玉轩都经常会弄混,但是她见过的人也没几个,按理来说应该会有点印象吧。
“噬元兽。”
“哦,橘猫。”牧夏一锤掌心,想起来了,最后一个来灵堂,将护理中心转让协议给她的男人。
他的猫不错,手感很好。
牧夏动了动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猫肥肥的原始袋手感。
这大哥看着不苟言笑,没想到是个体面人,几天没见还叫人带好,讲究。没怎么出过社会的大学生深深开悟了。
牧夏悄悄将这个做法记了下来。
会长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尊敬的牧小姐,白塔绝不会影响您的事业的,请您放心!您想上二休五都可以!”
连称呼都变了!
会长原本是随意垂在胸侧的小辫,现在蓬松又精致,绝对是重新梳理了一遍,眼镜也擦得特别亮,牧夏再脸盲,都能感受到镜片后面那双快要滴出水的狐狸眼释放的魅力。
见牧夏没说话,以为牧夏不满意,他将牧夏带出了会议室,不让那群傻小子打扰他尊贵的客人。
“牧小姐,您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们可以依据你的时间来。”
牧夏懵了,这几分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认真的吗?”
会长点点头,笑意吟吟,看向牧夏的眼神里有别样的光彩:“当然了,牧小姐你太低调了,搞得我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早跟我说白塔这一片的地契都是归属于您的,还谈什么呀。”
“啊?什么地契……”
“您就别装啦,白塔这块地就是租您的,您来白塔跟回家一样,您后院那条路我明天找人去修修,太多杂草了,伤到您可不好。”
会长声音甜蜜,牧夏被他那看扮猪吃老虎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只继承了护理中心。”
她真受不了这骚包狐狸的讨好做派。
“会长,我们正常一点好吗?”
会长敛了笑,定定看着牧夏,他打开手机,一顿戳:“牧小姐,劳烦拿你的身份证出来。”
牧夏硬着头皮拿了,会长又是一顿嘟嘟嘟的操作,他将照片全屏展示到牧夏面前,嘴角的弧度不变:“这不是你吗?”
一寸蓝底照片,黑发黑眼的女人看着镜头,眼神疲惫,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正是之前牧夏去办理护理中心过户时的证件照。
底下跟着一串红章,白塔哨兵区……认证人牧夏,身份证……转让时间——
竟然就是前几天!
牧夏努力回忆,那天发生了什么,好像……没什么特殊的。
除了,那天护理中心升级了。
看她的表情似乎是想起来了,会长欣慰地收起手机,白塔跟护理中心之间一直有一条小路直通,但护理中心一直关着门,也从来没人从那里在,他原本以为就是以前开荒的遗留产物,没想到是精心设计。
会长一开始得知白塔连地契都没有的时候并不相信,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由不得他不信。
哈哈,狗屎的居无渡,这么大的消息现在才告诉他。
他差点就把他们尊贵的甲方、可敬的合作人、善良的金主妈妈……忽悠来打工了。
会长已经不指望牧夏能来上多少天班了,别把人热恼了然后停掉合同让他们白塔一个月搬走就好了——以前的人在发什么神经啊,合同按照天续约,有病吧!
会长现在精神状态非常好,他一点也不想自己刚上位没几年,就落了个要带着白塔背井离乡的名头,管他这这那那的,稳住牧夏最重要。
学校爱来不来,学生们有胳膊有腿的,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自己去护理中心就行,牧夏觉得没有仪式感的话,他给那条小路铺红毯都行。
“尊敬的牧小姐,您思考好了吗?”
是打算上四休三呢,还是打算上零休七呢?
牧夏还在思考,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地契这件事,刚开始她的理解是,白塔地契和护理中心地契是同一份,她在别人家里开店。
但实际上是人家在她家里开学校。
这啥时候的事……没人告诉她啊。
合同上可是写了租金的,这么大一块地方,肯定不便宜,坐拥金山结果还在想怎么打工,牧夏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笑。
“不好意思,我可能需要缓缓。”她摆了摆手,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会长。
“如果您还有疑问的话,不如跟他聊聊?”会长抬起自己的手机,上面是居无渡打来的电话。
是视频电话。
牧夏看到了手机对面的那只胖橘猫,半个月不见,它好像丰盈了一些,占据了大半个手机屏幕。
居无渡真的就是之前那个让她摸猫的男人。
穿着一身黑西装的男人按住猫头,靠近镜头端详牧夏,目光没有居高临下的感觉,反而更像……在看什么神奇的存在。
惊讶,果然如此,好奇,敬畏……诸如此类的情绪在他眼里闪过,居无渡重点在她的眼睛看了看:“好久不见,您看起来过得不错。”
怎么也开始称呼您了……
牧夏真有点麻爪子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您没有打开过那些盒子吗?”
他说的是那些由不同人带来,在灵堂中放下,最后又被托付给牧夏处理的盒子。
牧夏更懵了:“我能打开吗?”
她直接给供起来,跟白女士遗照一起初一十五上香了。
居无渡无奈:“那些东西,都是白女士留给您的。”
这跟他们预想的不一样。牧夏成长的速度很快,他们以为她是拿到了白女士的传承,那些盒子,算是齐聚各方力量收集到的一些东西,但凡有点贪心的,都该早早打开然后被·里面的东西难住,或被胁迫或被利诱,最后走上他们安排好的道路。
但牧夏居然……完全供在那里吗?
……怪不得,她的行为完全无法预判。
居无渡一想到那些人安排好的人,这么久了连牧夏的店门口都没找到,就觉得好笑。
“您这些天到底是怎么过的?”
牧夏也迷茫,就这样过啊。
八个小时玩猫搓狗看鸟刷题,八小时睡觉,然后充实地玩手机看店。
“护理中心的钥匙就在盒子中,您没有钥匙怎么打开的护理中心?”
“过户的时候给我钥匙了呀。”牧夏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给他展示。
她还给钥匙后面挂了一小串亚克力,都是获得本“人”允许的小动物Q版头像。
“不是,我说的是,用那把钥匙,‘使用’护理中心。”居无渡重点咬了一下音,会长耳朵一动,识趣地离开,走到角落里玩自己头发。
牧夏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出门没带脑子,不然他们说话自己怎么都听不懂呢。
“呃……让自己的精神体去撬锁?”
虽然读空气水平很差,但牧夏也能猜出居无渡话音之下说的,并不是她这个意思。
可是当时真的是眼睁睁看着蜜糖的尾针插进去,咔嚓两下就激活护理中心的系统了。
“这不涉及动物保护法吧,我是良民啊,精神体我都养得很好的,屋子也有正规继承手续的,撬自家锁不犯法的。”
听了她的解释,居无渡非常惊讶,那表情不亚于看到一只小奶猫干掉了霸王龙……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有龙形精神体,牧夏思绪乱飞了一瞬,语气却非常坚定。
谈判第一招,脸皮要厚,语气要理直气壮,她从会长身上学的。
“不、不犯法,只是……”居无渡沉思了一会,从镜头面前走开,似乎去翻了书,再回来时鼻梁上挂了一副金丝眼镜。
“也许,这样才是对的。”
他看向牧夏的眼神明显炙热起来:
“您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