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从门外拉进来一个大红番茄的时候,牧夏赶忙问:“是不是中暑了?”
那人连否定的力气都没有,任由会长把他按到椅子上,又笑眯眯地让牧夏给他看看。
除了要给小动物细致检查,人的小病,也是校医的掌管范围。
牧夏看那人眼神一片空白,浑身绵软无力,脸部发红发烫的样子,赶紧把身上黏着的小动物搬下来,小跑过去,俯身扒开他的眼皮,又去摸体温。
越摸,她表情就越奇怪。
这位患者体温一直在上升,再不停下就能把自己低温慢熟了。
“这位……”牧夏看向会长。
“这位是我们的教官,叫宋天泽。”会长给牧夏介绍。
“我没看出这位宋先生有什么问题,身体很健康……”但是脸又那么红,看着不像没问题的样子。
牧夏表情迟疑,虽然知道实话实说可能会影响这场“面试”,但她还是选择如实告知,以免耽误病情。
会长偷偷踢了宋天泽一脚,让他别那么丢人,面不改色道:“那可能跑过来比较急,中暑了,不要紧的,你随便看看就行了。”
牧夏按住宋天泽颈侧动脉,患者呼吸急促、心跳很快,但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问题,再看会长那副淡定模样,似乎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她将信将疑地把这些异样归类为哨兵专属。
“你觉得身体如何?宋先生。”
宋天泽眼神呆滞,脑子还没长回来。
向导的手掌按着他的颈动脉,冰凉又有点温热的指尖陷进皮肉之中,脉搏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能感受到牧夏指尖的力道。
论刚死犟完就发现一见钟情的女孩是一直不肯去见的向导,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烫得能煎鸡蛋的脸就是最好的回答。
“宋先生?”
“我、我没事——”该死,怎么结巴了!
“你先在这边休息一会,我处理完那边就过来看你。”牧夏嘱咐他,讲台上翘首以盼的小动物们连连点头,发出了可怜兮兮的呼唤。
牧夏见宋天泽点头了,让会长照看点他,自己回了毛茸茸堆里。
被几只小动物固定四肢,向牧夏袒露肚皮的雪貂发出了柔弱的嘤嘤声,叫得牧夏一阵心软。
“宝宝宝宝,我回来了。”
之前检查就剩最后一个它了,牧夏也没想到自己走了,其他小动物还帮按着。
牧夏赶紧把它抱进怀里,撸了撸小肚子,它的主人蹲在地上捂着脸,后脖颈都烧红了。
“你……你快点。”他声若蚊蝇。
“哦哦,好,你别急。”牧夏加快速度。
那主人哽咽了一下,连忙拉住她的手:“不用那么快。”
牧夏看了看他,长得明显是个刺头模样,凶凶的,现在却双眼湿漉漉地蹲在她脚边,跟其他小动物一样,围着她,牧夏鬼使神差摸了摸他的头:“那你找个椅子坐一下好吗?我慢慢看你家小宝。”
哨兵差点摔地上去,连滚带爬找了个小板凳坐着,也不嫌挤,乖乖坐在那看着她。
牧夏失笑。
其他人在刚才的检查中,已经对她心悦诚服,只有这个小哨兵,时不时看她一眼,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听了秦玉明打的小报告,牧夏才知道原来是他在进门前嘟囔过几句自己坏话,生怕牧夏生气不给他看了。
牧夏不在意这些,但瞧着那个哨兵急得手指都快抠破了的样子,她还是故意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捋平了他的小宠物,指尖戳戳摸摸。
“嗯……你这个小雪貂……”她拖长了声音,在哨兵忍不住提起心脏的时候,说,“很可爱啊。”
这说的是实话,米色的雪貂手感顺滑,仿佛丝滑的米浆一般,短圆的耳朵支棱在小巧的脸蛋上,有着跟主人一样精致的外面,它脾气不太好,但捏圆搓扁也不咬人,只会小发雷霆,用麻薯一样柔软的脸,挤开牧夏的手心。
但这样,反而让牧夏更加想欺负他了,就像……逗它的主人一样。
牧夏光明正大地在主人面前玩弄他的宠物,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浓。
不过,一点小教训也就够了。牧夏逗了几下,看人快要变成弓虾了,就快速完成了检查,她对会长说:“没什么大问题,具体细节我稍后跟你说……现在我可能还要忙一会。”
她探手,展示围在自己身边的一窝小动物。
它们聚在牧夏脚边,乖巧的小鸟、危险的蛇、美丽的豹豹、棕色小熊,可爱雪貂……怎么还有一只火红的狐狸。
开始检查前忐忑不爱的小动物们,在检查结束后,光速变脸,黏在她身上不肯走,任由主人怎么着急也不肯松开爪子。
牧夏摸完你的摸你的,摸完你的摸你的,左拥右抱不亦乐乎,特别是那只可爱又慷慨的小熊,牧夏兜里还有它分享的半个果子。
完全摸爽了……此乃天堂!
会长坐在她身边,也开始撸自己狐狸,还把狐狸尾巴递给牧夏,邀请她摸:“好玩吧,今天体验如何,有没有兴趣常驻呀?”
他明晃晃勾引着牧夏。
说实话……牧夏确实心动了。
白塔给出的薪资很丰厚,她需要一个稳定的收入源,护理中心目前的客户并不多,虽然每一单的薪酬很可观,但是商城的物价又弥补了这一点。
目前收支基本平衡……如果没有可乐的话。
大狗趴在地上,耳朵平趴着,对小动物们叽叽喳喳的聊天毫无兴趣,牧夏搓了搓狗狗耳朵尖,机械的冰冷感传到她的指尖,包裹全身的衣物下,是一套极为昂贵的体外机械辅助结构。
可乐的腿伤、尾伤都很严重,强撑行走会对它的脊椎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牧夏一开始并没有购买辅助机械的想法,但可乐心理问题太严重了,她不得不放弃原本的打算。
牧夏摸摸狗头,对会长点头。
会长眼前一亮:“那,签合同?”
“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他们聊天的时候,宋天泽终于缓过神了。
他靠在椅子上,一时间说不上来自己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事情到底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明明能和一见钟情的女孩有常常见面的机会是好事,学校终于有向导了也是好事,凑在一起,怎么会让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偷偷去看牧夏。
她拿着一张纸,正在跟会长说着什么,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牧夏的侧影。
她腿上趴着一只小熊,雪貂缠在臂弯上,椅背的横杆站着金刚鹦鹉,黑不溜秋的蛇在她腰上cos腰带。
好不热闹。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其乐融融,左拥右抱,齐人之福——不对!
宋天泽赶紧把自己脑袋里的脏东西丢掉。
其实他那时候只看到牧夏的笑容了,她怀里那只东西,好像身上痒一样一直在蹭她,但是她不仅没生气,还陪它一起玩。
……好迷人的向导,影子里的黑豹尾巴瞬间就绷直了。
宋天泽低下头,想去找豹,却找了个空。
目光不敢置信的回到牧夏的位置,她脚下那只黑不溜秋的东西,不是影子,是他的豹!
它什么时候过去的?!它还用肉垫勾人家裤腿——
“我没办法一直在学校坐班……”
牧夏停下声音,冲过来的身影急刹住,险而又险地停在她旁边。
“宋先生?”她问,“你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宋天泽抓着豹尾与牧夏对视,他下意识点头了。
被打断对话的会长弯起眼睛,用扇子挡住了下半张脸,眼刀一个劲往宋天泽身上飞。
向导的手背距离额头越来越近,宋天泽本已经冷静下来的脸又染上薄粉,牧夏试探地抬起手,宋天泽的理智艰难躲回脑子,头晕目眩的感觉消散,外在表现就是他的面色立马正常了很多。
牧夏再度靠近,耳根变成粉色,眼神躲闪。
近,变红,远,正常……试了几次之后,牧夏果断踢着椅子滑出去半米。
“宋先生,你……好像对我过敏啊,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先保持距离。”
会长看着宋天泽的眼神迷茫起来,伸手想拉住什么,却只能让牧夏离他更远,他闷笑出声,笑得狐里狐气。
牧夏自己拧了一瓶矿泉水,想了想又拿回来,喊旁边的哨兵拧了一瓶塞进宋天泽手里。
“自己洗洗吧,我刚刚碰到的地方都别落下。”她组织了一下措辞,“你也别太担心,以前有这个症状吗,我看人看得不多,如果是突发的话,你去医院再检查一次会更准确一些。”
牧夏殷切叮嘱宋天泽去找个专业的人医看看,她真没有相关经验。
为了显得自己专业点,她还安慰宋天泽:“其实这种病也不少见,你看过小说吗,里面的霸总都这样,你长得也挺好的,这说明你有霸总之姿啊!”
虽然还是记不住脸,但是在一堆水煮鸡蛋中,宋天泽也是一颗明暗分界线漂亮的鸡蛋,牧夏相信他长得应该不会差。
宋天泽不知道有没有被安慰到,笑得很勉强,特别是看着牧夏离自己一米多远的时候。
牧夏自以为很小声,但哨兵哪个不是耳聪目明,宋天泽已经听到了旁边泄露的闷笑声。
唯一值得庆幸的,可能是牧夏认可了他的颜值?
平时行事挺利落的哨兵现在只会傻乎乎地笑,刚抢回来的黑豹又摇着尾巴去当逗人棒,勾引牧夏的手来摸它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
会长看够了热闹,出来拯救已经快要全面倒戈的好朋友,牧夏顺势揭过了话题。
他们重新聊起正事。
关于,牧夏到底能接收多少个哨兵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