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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你知道?还是装作不在意?”黎雪莹问她。

“不管我怎么说,你只会选择你愿意相信的不是吗?”桑葭摩挲着酒杯,冲她歪了下头,“而且像我这样喜欢勾引男人的女人,说不定很快就会找到下一个对象。”

“柏征真应该在这里,听听你说的话。”

“你应该庆幸他不在这里,否则他会自觉排好队,等着我衔接。”

黎雪莹脸色都青了,她忽然觉得男人也都是贱东西,偏偏就喜欢不要脸的。

池雾见准时机,送来两块蛋糕:“蒋寻让我给你们的,说今天是他生日,他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

奶油上点缀着新鲜水果,桑葭接过来,放到黎雪莹面前:“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大的给你。”

晚上,桑葭和池雾都喝多了,趴在吧台上不省人事。

蒋寻电话里问黎慵怎么办,黎慵反过来质问他:“你怎么看人的?”

“得嘞,我过生日,还得伺候她俩。”

过了十二点,蒋寻让所有人回家,腾出最大最舒服的卡座,打算给两人睡一晚。

肩负照看的责任,他自己也没回去,坐在吧台,独自喝酒。热闹并不能取代孤独,片刻的冲散是一种麻痹,蒋寻看着堆在一起的礼物,不知道怎么处理,摸到那块都彭打火机,想去后面的巷子抽会烟,听到敲门声。

还有谁呢?他想不起来,凡是自己熟悉的人,今天都到场了。

他去开门,被冻醒的池雾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中听到“嘭”得一声,骨头打在骨头上的声音,她一惊,坐起来,揉了揉脸,就听到陌生的声音骂道:“你他妈的还要混到什么时候!”

很不凑巧,池雾呆头呆脑出去的时候,正看到陌生男人揪着蒋寻衣领,蒋寻丝毫不打算反抗,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迎接下一个拳头的画面,她惊吓住,理智让她冲过去,喊道:“干嘛呢,我报警了!”

她挡在蒋寻面前,阻挡了拳头的落下,忽然听到蒋寻在她身后笑了声,笑声有点冷,也有点不屑:“别多事,回去睡觉。”

中年男人似乎不会对一个陌生女孩下手,池雾注意到他身后的黑色奥迪,旁边还站着两个板板正正的人,也不过来劝架,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向后攥住蒋寻的手,酒劲儿一上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脑袋里晃过一堆台词:“大叔,你不能揍他,他要是被你打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没父亲了!”

一阵风刮过,桑葭揉着脑袋,顿时震惊在门后面,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男人脸色铁青,难看得要爆炸,怒火烧到头顶,指着蒋寻骂道:“你他妈的现在学会给你老子惊喜了是吧!啊?!你都他妈的干了什么混账事!!草!!!”

池雾咽了下口水,根本不敢回头:“大、大叔,你不能老是骂你老婆,这样不好。”

男人气疯了,车里要是有枪,他恨不得拿枪出来把两人毙了,当场就下命令:“给你一周时间,不对,是给你们两个一周时间,我要是在家里看不到你们,你们都别给我在国内混了!!”

蒋寻脸肿了,嘴角挂着血,分明倒霉样,从外面回来后,还一直憋不住笑。

池雾躲回卡座,外套遮住脸,直挺挺的,装死。

只有桑葭神色茫然,懵懵地问了句:“那个,你们真的、假的?”

蒋寻嘶了声,疼是真的疼,但他这会实在难受不起来:“全世界不会真有第二个人信吧?”

他爽朗地笑出声,池雾狠狠地蹬了下脚,狂踢空气,怎么有人生日这天被自己亲生父亲打还能笑的。

蒋寻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池雾:“女侠,你好英勇啊,下辈子我一定做牛做马,以身相许!”

桑葭被闹得也睡不着了,她在黎慵那里听他提起过一两句蒋寻和他父亲的不和,没有多问,头又疼又涨:“蒋老板,再给我倒两杯。”

“还喝啊,再喝黎慵也得要我命了。”

“他不会的。”桑葭说,“我就想睡会觉。”

池雾这会才从外套里钻出半张脸:“桑老师,黎小姐跟你说了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高兴。”

“没有啊,她就是为了之前的事道歉来着。”

蒋寻拿着加冰块的酒杯敷脸:“我问问黎慵,他允许,我就给你倒。”

“我自己可以做主!”桑葭皱眉,“他已经很忙了,这会肯定在睡觉,不要打给他。”

蒋寻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一句:

[她睡着没?]

陷入沉思。

“好吧,最多再一杯,不能再喝了。”

因为这一晚,国庆的时候,桑葭感冒发烧,取消了去海城的计划。

没有去,她心里反而舒了一口气,黎雪莹说的是真是假她没有去求证,也不该去求证,关系是她定的,合适的时候等他一声通知,退出就行了。

有时候,她会问自己,像是自己对自己做心理咨询:

装作不在意,会让你失去的时候好受一点吗?

用这种方式,尝试和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就会让彼此轻松吗?

她不知道,她亲身体会过的是,一个人态度的变化带来的落差感,明明在一起好好的,突然有一天,他的眼神变了,语气变了,那种变化只有她能察觉,细微的,令人窒息的,然后眼睁睁看着一段关系腐烂溃败。

太糟糕了。

拷问自己,并不好受,认识自己,也不代表就能做出改变。

桑葭一看体温计,三十八度七,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硬撑,网上买了药,预计二十分钟送达,人提前到了,她去开门,门外笼罩的身影沉默无声,她抬起头,映入视线的是一张冷峻的脸,她心跳加速,呼吸已经很不畅快,哑着声问:“你怎么不自己开门?”

男人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钻进她不怎么通气的鼻腔,淡淡的,是真实的存在,桑葭眼睛一酸,任他抱着,控制不住的脸往他怀里蹭:“头好痛。”

想要他安慰,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断弦。

黎慵接过外卖小哥送上来的药,抱着人进了屋,桑葭被他搁在沙发上,他去倒水,身后的人黏上来,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黎慵又把她抱回去:“我不走。”

水是温的,桑葭从他手心,拿起药片,就着水吞了下去。

有点凉的掌心贴着她额头,桑葭觉得好舒服,眯了眯眼,靠在他身上,缩成一团。

退烧药见效,身上出了层薄薄的汗,桑葭醒的时候,听到他站在窗边打电话,说晚上的见面要推迟一小时,他晚点才能飞回去。

桑葭捂住眼,说着不干涉对方的生活和工作,可是他的计划还是因为她改变了。

“我没要你回来。”她有点难受,声音里压着不明显的哭腔,“我只是感冒,吃点药就好了,你这样跑一趟很麻烦。”

“如果我生病,你会不会看我?”黎慵问她。

桑葭垂着脑袋,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会,爱就是不怕麻烦。

太阳西沉,屋子里暖融融的,额头被他额头轻轻碰了一下,桑葭抬起眼,掉入一双深邃的眼里,黎慵扣着她后脑勺:“我想你对我有亏欠感。”

她皱起眉,眼底是委屈和疑惑,不懂他的意思。呼吸纠缠中,他要吻不吻,忽然笑了:“否则我在你心里分量太轻了。”

桑葭不争气掉泪。

眼泪滑到他唇上,黎慵亲回去,桑葭尝到自己的眼泪,没有味道,她的味觉在他倾身压下来的所有感知中失灵了。

亲到她不哭了,黎慵把她安抚地按在怀里。

桑葭小声说对不起:“我没去找你。”

“小事。”

“你再给我买张机票。”她抓着他身上的衣服,手指抓得紧,“我今天不想离开你。”

“只是今天吗?”

“嗯。”

黎慵揉揉她脑袋,给她找衣服,收拾行李,在衣柜翻到一件男士夹克,吊牌没有摘,问她:“买给谁的?”

桑葭都快把这件衣服给忘了,他这么一问,她有点急眼:“你不喜欢,也不用这么问我吧。”

“哦?”黎慵扯了扯唇,“我以为你买给你爸的。”

“才不是,他穿这种款不合适!”

桑葭恢复了点精神,走过去,伸手要夺:“不要就算了!”

黎慵脱了自己外套,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给我穿。”

“你自己套一下就行了。”

他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桑葭败下阵来:“黎先生,麻烦你把衣服给我,手张开。”

拉链拉上,刚刚合适,桑葭笑了,又把拉链拉开:“敞开穿好像更好看,我眼光好不好?”

“挑衣服的眼光是挺好的。”

“你什么意思?”桑葭觉得他话里有话,“我挑男人的眼光也很好。”

“你是指那个只会傻笑的金发男孩?我可记得那么多人里面,你偏偏要把手递给他?”

“我都不记得了!”桑葭现在才发现他不仅心思深,记忆也很好,“可能他长得比较乖?看上去比较有安全感?”

“不像你看上去那么危险。”

“危险?”

桑葭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纠正道:“太危险了,令人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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