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庆四年·冬
皇帝的外伤好了,但留了病根子,外头刮风下雨,他就喊疼,期期艾艾地歪在西暖阁的榻上,要藏海给他揉揉,是个病娇的模样。
藏海觉得他这病多少也是给连累的,心中很是愧疚,越发想对他好。怎么好,自然是千依百顺地好。
百里弘毅便也不客气了,君臣同塌盖在一条棉被下,要藏海搂着他抚拍不止。
百里弘毅不说话,藏海也不说话,借着昏暗的灯光,两个人面对面看着,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要么我转过去?”藏海提议,一方面是想让他好进一些,一方面是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面上的窘迫。
百里弘毅默许了。
藏海突然想起早几年的时候,有阵子百里弘毅出于好奇,把几个御前侍卫下面都看了比了,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甚是伟岸,十分具有男子气概。这时候倒好了,太过伟岸了,成了个麻烦事。藏海咬着牙忍着痛,结果还是不行。
百里弘毅欠身看看,发现藏海表情不好看,知道他是害疼。
他懊恼地叹了口气,躺回去,仰面朝天盯着头顶的帷幔,“不急在一时,回头朕想想办法。”
藏海见他十分扫兴,于心不忍,钻到被子里。
百里弘毅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倒抽了一口气,不过并没有推开藏海,而是任凭藏海在被子底下忙活。
藏海无师自通,很会讨好人,那手那舌尖都极是灵活。
百里弘毅这才是头一回享受到了做皇帝的乐趣。
三回以后,百里弘毅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低声道:“好了。”
藏海蒙头在被子里忙活半天,热得都起了一层薄汗,眼睛也亮晶晶,嘴角还……百里弘毅见他这样,恨不能再多来一次,这次不能用被子蒙着了,他要看着。“你全吞了啊?”
藏海有心调笑一句:“谢陛下雨露。”又觉得太过轻浪,最后只是笑着看向百里弘毅,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含羞带笑的样子,百里弘毅看得心中一荡,掀开被子。
藏海一惊,都要吓软了。“陛下……使不得!”
百里弘毅哪里肯听。
藏海看他发髻松松的快要散了,凌乱的发丝都落下来,扫过来扫过去,带出一片酥酥麻麻的痒。
皇帝陛下,躬身下来给自己……,莫不是要折寿。
藏海脑子里那根弦感觉“铮”一声断了,他破罐子破摔地想,罢了罢了,就疯一回吧。
藏海还喘着没缓过气来,听他这么夸,简直想捂住脸捂住耳朵不看不听。
“不像朕这个……”百里弘毅叹气,“中看不中用。”
藏海知道他肯定是不死心的,果然过几日忙完公事,百里弘毅早早把他叫进西暖阁,给他看手上新得的玩意儿。那是一个玉瓷的小药瓶。
“让太医给特熬的,今夜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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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情动之声溢出喉间,再也忍不住了。
“喊出来没关系,朕已经让底下伺候的人都往远了站。”
藏海半闭着眼睛斜睨他,发现百里弘毅真是会扯淡,他在这里喊一嗓子,整个西暖阁外面几十步都能听见。
跟皇帝欢好的代价就是这样,你永远不可能不让人知道。
底下的宫女太监固然不敢出去乱说,甚至连看藏海的眼神都不能变二般,但藏海知道,他们心里都门清着,甚至猜测君臣之间早就有苟且之事。藏海平日里再一本正经,在他们看来,也不过以色侍人四个字。真是假正经!
什么都好,只这一点不好。
藏海心里很清楚,但事已至此,他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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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百里弘毅说他脖子疼,没去上朝,第三日疼得更厉害了,还是没去上朝。
百里弘毅开了年不久便要满二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从尝到了甜头,简直一发而不可收拾,成天缠着藏海想要。宫门落锁,藏海跑不掉,被他按在西暖阁床上,成宿成宿,没日没夜。
藏海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内阁来御书房,君臣二人还是要去批阅奏折的,不能真让百里弘毅当了昏君,自己成了奸臣。
百里弘毅夜里操劳过度,白天批阅奏章犯困,哈欠连天不说,还瞌睡了。
藏海也困得不行,他用书卷起来,故意一敲桌子,仿佛提醒课业的教书先生。
百里弘毅惊得瞌睡没了,眼神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藏海一脸怒容瞪着他。他也不恼,噗嗤笑了,道:“朕刚刚做了个梦。”
“臣不想听,快着点批了,也好让几位阁老早点回去吧。”藏海催促,同时心中悚然一惊,刚刚那是什么说话口吻?
莫说几位比藏海后进的阁臣,便是淡定如赵秉文,都忍不住抬眼瞧了藏海面色,心道今日皇帝陛下怎么惹了藏大人,害得他好大的火气。
藏海自与百里弘毅有了肌肤之亲,平日里更加审慎,怕自己也得了后妃那些恃宠而骄的毛病。
偏偏百里弘毅很有一些让人忍无可忍的毛病,他刚刚当皇帝时还唯唯诺诺,如今皇帝病全犯出来了。内阁正加班加点地批折子时,他拿着新得的鲁班锁噼噼啪啪翻个不停,一会儿没装好一个零件,便“哗啦”一声撒一桌子。
藏海终于抬手捏住,让那噼噼啪啪声骤停。
百里弘毅不明所以,一脸迷惑地看着藏海。
藏海丢过去一个眼色。
结果百里弘毅还是不明白,他平日里不笨,藏海觉得他是故意装傻,低声呵斥:“吵。”
百里弘毅刚刚还迷惑,如今不是知错了,也不是有怒意,他是委屈上了。那眼神的意思,你以前都不管朕,怎么现在蹬鼻子上脸了?
藏海不打算哄他,不由分说拿走了他的鲁班锁,就搁在案上。
百里弘毅看了看鲁班锁,到底没来抢,老老实实抽了一本折子看起来。
内阁其余人都看在眼里,简直要为藏大人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