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雷欧纳鲁德·渥奇来说,今天本来是无比寻常的一天。
普通地睁开眼,普通地欣赏牙齿暴凸、有狰狞角冠的巨魔从窗前掠过,普通地洗漱出门,普通地在街角被噼啪作响的弹射香烟喷了一头一脸二手烟,普通地按上电梯,到达完全不普通的工作单位。
莱布拉,暗中剿灭邪恶暴乱团体,维护世界和平的超人组织。而雷欧这个四谷不分、五体不勤的普通人,是超人组织团体的一份子。
说实话,每天能坚持活下去就是奇迹了。
“旦那,早上好!!!”飞起一脚当打招呼的人渣札布被老板一拳打下来,得到一顿胖揍。
“一大早上精神还是这么好啊,札布。”
身材魁梧的战士有着像野兽一样富有压迫感的面容,气质却温厚儒雅,雷欧敬爱他们的首领,深吸一口气。
“早上好,雷欧。”
“早上好——”
变故突生,一道迅猛无匹的光波扫过脚底,雷欧闪躲不及,僵着一张脸,“克、劳、斯、先、生——”
但这道光波完全没有恶意,所有人都中了招,面面相觑地僵在原地。
几分钟过后,雷欧才大口呼气,总算能动了。
“早上好,诸君!又在浪费生命吗?”
事务所的电视屏幕突然亮了。
异界的大魔法师,百无聊赖的堕落王翘着腿,大笑着,露出两颗尖牙。
堕落王猛地扑到电视屏幕上,嘭的一声。
这家伙简直是邪恶的代名词,雷欧敢怒不敢言,憋红了脸只敢在心里竖中指。
“吃跳跳糖时,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铁色的面罩凑近摄像头,不怀好意,“先说好,这全是你们这群无趣的蝼蚁们的错!”
他要整烂活了,雷欧有极其不妙的预感。
“你们这群凡人也像跳跳糖一样,不断蹦起落下,蹦起落下,最后炸开!”
“多么天才的想法!”堕落王一按手中按钮,大笑起来,“规则?游戏规则当然是要自己探索,努力跳起来愉悦我吧,愚蠢的猪猡们哟!”
电视的屏幕灭了,疯狂的笑声绕梁三日不绝。
雷欧长长长长叹气,开始干活。
“跳跳波的频率是20分钟一次,每次抬高10厘米,没能跳过光波的人会全身麻痹5分钟。”
先跳后爆炸,决不能让光波扫过头顶!
人狼小姐优雅跃起,躲过第二次横波。
雷欧的眼睛能让他第一个看见光波,10厘米的高度轻轻松松。
人渣布显然没人提醒,浑身麻痹,离痴呆儿就差两行口水,珍倒是不介意真把他打成痴呆儿。
“犬、女、情报、太慢……了、混、蛋。”
轻松跳过横波的克劳斯与雷欧一同注视天空,他敏锐的直觉敲响颅内警钟。
HL的金带结界正在颤动,包裹球形穹顶的浓云重雾之中,似乎有什么正在接近。
“来了!”
而且还是正对着这里,莱布拉?!
克劳斯抓起雷欧往后扔。
“砰”的一声,巨响炸开玻璃,天外降落的陨石有手有脚,以亲吻大地的姿势跪倒莱布拉的地毯上,好半天才喘出第一口气。
什么情况?
莱布拉众人立刻团团围住。
“什么、情况,天上……下人了?”
映照真实的神之义眼不由自主地睁开,与一双冰冷警惕的眼睛对视了。
雷欧吓了一跳,怕怕地躲到老板身后。
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怀抱着一把刀,身形犹如新竹一般修长挺拔。
他的目光掠过眼睛冒蓝光的同龄人、虎背熊腰却气质温厚的战士、秀丽轻捷的西装丽人、脸上有疤的俊美男人、双目无神说话结巴的痴呆儿,甚至是皮肤青灰的半鱼人。
“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金火受到感召,忽然窜出剑鞘,吓得他往后一仰。
这是什么?他的刀?他的咒火不是蓝的吗?
金火还很委屈似的,大哭着跑回刀鞘里。
“雷欧?”
神之义眼揉了揉眼,分析不出他的力量形式。
克劳斯缓缓沉下肩,拍拍雷欧的背。
花费了几分钟成功取得了少年的信任,主要是从他影子里跑出来的大狗傻乐傻乐,围着老板转圈。
能被玉犬承认,伏黑惠也放松了一点。
伏黑惠抱着自己的影犬,坚持坐到角落里,警惕地盯着他们。
擦净脸后,来客露出一张令人心折的俊脸,他捏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留的中长发,别到耳后。
阴暗爬行的札布还处于麻痹中,可惜完全没人理会。
“嘛嘛嘛,不要在乎那个人了。伏黑君,既然你想找回记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行动?”脸上有疤的男人自称史蒂芬,指着自家没用的小孩,“这是雷欧,你们聊聊?”
窗外传来的爆冲震得玻璃抖颤,杯里的红茶一抖,没有溅出来。
“如你所见,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背着雷欧的伏黑惠轻巧跃起,跳过20厘米的光波。
和他一同跃起的人类、怪物、异界居民挤成一团,凝胶粘液型的流着眼泪,骂着脏话把自己复原;初具人形的撞出点淤青划痕,揉两下算了;长触手的的吹吹自己的断掉的须须,疼的打颤。哭嚎和抱怨此起彼伏。
造物主没有在HL增加咒灵这种生态,也是因为异界种类相当饱和了吧。
最倒霉的是那群浑身长了肉刺骨刀的,自己在人群里撞的七荤八素,害苦了别人,遭到了正义的群殴。
伏黑惠亲眼看着一个充气轮胎样的居民被戳开个洞,噗噗呲呲放屁一样歘的飞不见了。
爆炸随处可见,跳跳波袭来时,载具内的司机根本没法跳,只能浑身僵硬,超速、追尾、对撞和漂移……然后嘭一声爆炸。
一行人简直像是穿梭在互扔炮弹的战场里。
“抓紧。”
体能比不过他们的雷欧憋足气,生怕被甩下去了。
那把卷刃的烂刀倒是趁手好用,金火尽管不情不愿,可也尽职尽责地扫净飞来的铁屑、钢片、碎肉和残肢。
其余的爆炸余波是那对关系超级差劲的同门师兄弟挡住的。
“臭鱼,有血飞到老子脸上了!!啊嘞嘞,难道说某个鱼人根本没有认真干活?”
鱼人磨牙,又一股狂风无意裹来碎肉,糊了他一脸。
“你丫的就是故意的是吧?!”
杰特相当高冷地哼了一声,“躲不开才应该多找找自己的问题。”
“哈?!!再说一句试试?你这混蛋臭鱼人?!!”
【大蛇薙-七狱】
血丝缠绕之间,赤红火焰绕丝而上,利落如热刀切入黄油。
最糟糕的情况,陷入混战了!
暴走族、恐怖分子、极端分子、军警和被踩了无数脚的异界怪物全都暴动了,血泥犁过的道路上刀光剑影,飞弹手榴四处横飞。
【斗流血法-刃身之二-焰丸】
【斗流血法-风神-龙卷】
包围圈的正中央,雷欧剧烈喘气,猩红血液冲天而起,化为不祥的火焰,荡在风的轨迹上。
四周化为熊熊燃烧的火墙,好事者惊声骂娘,用力甩出武器。
迎面挥来的刀尖犹如慢放,飞划过伏黑惠的眉心,一线血珠缓缓渗出。
浓密的眼睫下,幽幽绿眼霜意凝结。
炽烈的雷电萦绕掌间,细韧的闪电化为丝状,自他手心飙射而出。雷欧目瞪口呆,看得清楚,一瞬消逝的电光眨眼间已刺穿了包围圈。
迟到的雷声骤然自上方炸响。
“跑!”
两个斗流血法的继承者回头盯着他看,这可是没有任何魔术材料和媒介,直接放出的自然力量。
真的假的,只有妖怪才做的到吧。
他稍显迷茫地抬起双手,电光消散,酸麻感爬上手臂,不停颤抖。
“你和K·K说不定会有共同话题。”杰特一叉子铲开电麻了的人堆。
札布切了一声,“旦那他们已经排除了6个跳跳点,鸡毛头小子你到底行不行,啊?”
明显是找茬,还是一点营养都没有的找茬。札布先生真是个纯粹的人,一个完全脱离了一切高级趣味的人。
35个活体的发射点几经分散,大到比大厦高的巨魔,小到比灰尘还细的迅蚊。
“跳完就爆炸,耶!”
凌空飞过的小电视被一块铁片劈成两半。
“呜啦啦,真凶啊!”堕落王连连后退,跌坐到椅子上。
初来异界的客人有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庞,冷淡的视线偶尔扫过陌生的街景,假装不在意,其实是特别感兴趣吧。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直接pass。”偏执王亚莉基菈锐评。
“诶?可你的作品不是小白脸吗?”
“成熟的型男和幼齿的小屁孩完全是两个生物、两个!!”偏执王狠狠比个X,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堕落王放弃思考小白脸和小白脸之间的差异。
反正不管哪个小白脸显然都倒了血霉。多古-血槌现在还被共生的恶棍牵连无期徒刑坐牢中。
至于小客人……谁叫他从天外窥探时不小心让他发现了,顺手牵下来旅行异界不好玩吗?
堕落王也是个纯粹的人,完全脱离了道德约束的乐子人。
札布抬起刀挡住不知搁哪飞来的铁皮子。
满头鸡毛的小鬼瞪着他火盘一样层层叠叠的眼睛;没用的半鱼人抱臂站在一边,别以为他没发现这家伙在偷偷用眼角瞟人;神秘的小白脸上下甩动他那把烂刀,白金流火附着其上,呼呼鬼叫。
“找到了,最小的那个,在……”雷欧兴高采烈,指向远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是一座灯火通明又戒备森严的铁灰色庞然大物,贯通天地。
直通天际或者直通地府。
专事生产无人监察、小型激光发射炮、外骨骼装甲、重型军火载具的私人企业。打眼一瞧,门口的火力能干掉一个加强排。
“满头鸡儿毛的小子,你要是敢耍老子绝对死定了……”札布嘴角抽搐,眼前一黑,软软倒下试图装死。
“叫番头他们过来吧。”杰特踢了一脚师兄,顺脚的事。
“喂!!”
又六次跳跳波之后,浴血奋战浑身血泥的莱布拉成员再聚首,大家都难闻得不相上下,谁都别想嫌弃谁。
跳跳波事件过于突发,饶是思虑周全如老板也出了点纰漏,开来的办事车是辆敞篷小超跑。
性能绝佳,外观炫酷,座位相当紧俏。
KK珍惜地抽她最后一根香烟,不耐烦地吐了口烟气。
随后被同事托起腰一起蹦高高。
如今的高度已经不是雷欧能跳过的,得趴在人背上带着一起跳。和一群人均突破正常生理极限的超人一起工作,雷欧躺的很安心。
他确信,就算是锻炼一百年、一千年,也绝对没有珍小姐跳的高!
最轻巧的人狼跃起的姿态如芭蕾舞演员一样优雅,只是下落时不小心踩扁了某个同事的脸。
“臭母狗!!”没人提醒也没人带着跳的银毛类人猿狺狺狂吠。
成熟俊美的西装男人懒懒散散,脸上有疤。他双手一拍,迸溅的冰尘喷上金魂火,引来一个巨大的火喷嚏。
火花呲啦啦冒起来。
津波里吼他一通,长得和银色毛猴的家伙也用火,可他的火一点都不好看。津波里才不要和它玩!
伏黑哥哥失去记忆之后沉默了很多,也不伸手指和她玩了。
大雾天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金火呲溜窜回刀里,任伏黑惠怎么敲都不出来了。
“女孩子生气了可是要哄的。”史蒂芬先生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
伏黑惠一脸茫然,“啊?”
一行人浩浩荡荡站到大厦门口,每个人都挂着饱经折磨的低气压黑脸。
趁大人们前去尝试交涉,伏黑惠和雷欧躲在后面小声说悄悄话。
“这是我的朋友,音速猴索尼克。”
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大眼萌猴“chuchu”给了他个飞吻。
糟糕,有点可爱。
咔嚓一声、头发乱糟糟又满脸血污的两个人留下了宝贵的合影。
索尼克弯起眼睛笑。
“我的妹妹米修菈,不久之前他到HL看望过我。她过得很好哦。”
娇艳红花衬得少女面容红润健康。
伏黑惠心中一动,或许是他说“妹妹”时的语气,欣慰又隐隐带着哀伤的面容,触动了记忆的一角。
他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亲人,等着自己回家呢?
还不等他继续忧思,俩人被一双健壮的手臂拦腰抱起。
“谈判破裂了,我们上!”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还在高兴聊天就要开始火并,就像刚要入口的冰淇淋球突然掉在地上,大汗淋漓翻过山发现旁边有缆车,千辛万苦了犁了两亩地发现是别人家的有什么区别?!
混乱之中,好几双手脚轮流接力,雷欧飞进了老管家飙进大厦的敞篷车,紧接着屁股挨了一脚,乖乖往里缩着装死。
所以说,把他带到对轰现场到底是为什么?!!!
雷欧悲愤异常,熟练抱头蜷缩,忍过一时颠簸。
车座下拆出一把RPG,潇洒的独目神枪手吹了个口哨,一手抓起雷欧当枪垫。
“嘭——!!”
巨大的后坐力轰得车身抖震,豪车前轮腾空,又重重撞到地上,雷欧“嗷”的一声,刚捂住屁股又磕到下巴,滚到座位下面。
还没等爬起来,又一个人“呼耶”着从天而降,差点将他挤成一张扁扁的卷饼皮。“别挡道别挡道!”
斗流血法-火神点燃了空气,银猴子振臂呼出去大团火焰。
雷欧恨不得缩小成一只跳蚤。
KK炸飞的雕塑碎片四处飞溅,不小心蹭到就是一道血痕,深深切进两边的墙壁和柱子,把人典雅的墙纸撕划出一张麻子脸。
车身再次一沉,高大健硕的绅士蹲下身询问,手上举着沉重的血十字盾,“你们没事吧?”
冰屑粉尘自车下飞速蔓延,血刀收割下的机械头呲呲爆响。
“在担心我吗?小克劳?”KK眼睛一亮,拉开手榴弹的拉环,随手往外扔,“诶呀,好高兴!”
“喂喂喂,手戳到我眼睛里了!”大呼小叫的札布大吼,“瞎了怎么办,混蛋独眼老婆娘!”
“应该塞你嘴里的,死猴子!”
KK塞紧耳朵,近距离的手雷爆炸震得人头晕目眩,车身又一抖,轮子在血水里打滑,史蒂芬连忙铺冰卸力,“左边左边!!”
克劳斯甩出沉重的血盾,放倒了一排端枪的机甲,血色狂风卷过,在角落堆成小山。
人狼半空现行降落,高跟鞋尖利的锥子离某人宝贵的某处只隔半厘米。
札布动也不敢动。
一辆敞篷车的狭窄后座,塞了一架RPG,一名纤细的神枪手,一头智力低下的银猿,一只优雅的人狼,还有一位健硕有力的绅士。
显然已经变成了一块薄薄飞饼的雷欧:……
密密麻麻的飞蚊型激光眼闪着冰冷的蓝光。
没完没了,和蚊子一样。KK放下枪,正要叫札布放个大范围的血网。
“快看!”
被他们偷偷叫“妖怪少年”的人合拢手心,仿佛牵引了万千条神经,令人不由自主地向他看去。
蓝盈盈的咒火于掌心绽开,白皙的手指死死按住极度暴烈的力量。
压缩,然后施放。
他呼一声吹开掌心咒火,【引燃】!
自内而发的爆炸震耳欲聋。
一次、两次、三次。爆炸范围内,全清。
连天花板都炸穿了。
史蒂芬吹了个口哨,吐出幽幽的寒气。
【绝对零度的地平线】
灿灿燃烧的蓝火止息于寒冷的空气中。
“雷欧!!”
在挤压和颠簸里吐魂的普通人双手合十,一脸安详。
“别死啊雷欧!!你要是死了可全是我的责任,坚强点,□□男!!喂!”
一股直觉的危险猛击札布后脑,他下意识跳了起来。
不祥的暗红与明黄的跳跳波同时袭来,暗处哭泣似的窃喜笑声近在耳边。
沾血的尖爪被一只手甲格挡住,克劳斯抬眼,与一双暗红的眼珠对视,死死压住了眉心。
血界眷属!
Blood Breeds!
第九次跳跳波,限高90cm,敞篷车直冲向偷袭者,乘客全部中途跳车。
没法动弹的克劳斯被瞬间拉到后方,和睁大义眼记载姓名的雷欧并排一块。
五分钟麻痹时间,能动的只有……
连没有半秒分心的时间都没有,吸血鬼的速度快到看不清,仿佛和一辆大卡车迎面相撞,迎战的札布倒飞出去,血刀已经刺穿血界眷属的心脏。
札布呕出一口血,染红了它的前襟。
“牙狩。恶心的人类。”它嗓音嘶哑,嘻嘻鬼叫,从血液中嗅探了熟悉的、反胃的味道。
以术式特化了血液的牙狩确实能克制血界眷属的恢复能力。
被刺穿的心脏已经修补完毕,而银发的牙狩撑起刀,爬都爬不起来。
麻烦了,速度特化型的吸血鬼。
除了雷欧,几乎没人能看清它的出招速度。
“克劳斯先生!!”
札布支起的缠绕血网,只稍稍阻挡了血族前进的步伐。
越过血网,动弹不得的牙狩近在咫尺。那双森然的,属于野兽的绿眼死死盯着它。
它好害怕哦~但是这只最强的牙狩,动都动不了。
下一瞬间,从后飞来的套索精准勾住它的脖子,用力向后收拽,执索者力气极大,硬生生将它拉退了两步。
燃着火的血刀无缝接上,几乎将吸血鬼竖分切开,血肉横飞。
直面吸血鬼竖截面的雷欧忍住了呕吐的欲望,飞快记录它的名字。
【斗流血法·刃身之四·红莲骨喰】!
被银发牙狩的骨枪钉了个上下内外贯通,血族也面不改色。抠住已经折断脖骨的细索,正要用力撕开,它突然一抽鼻子。
克劳斯生出不妙的预感。
从套索末端烧来的魂火瞬间融化了它的手掌。
吸血鬼失去了对场上所有牙狩的兴趣,被御雷的子弹打穿脑袋,黄黄白白的组织飞溅出来,也只直直看向执索者。
伏黑惠松开绳索,手心伤口渗出血液。
新鲜的血食。饿了很久的血界眷属立即转移了目标。
血火硝烟已经模糊麻木了牙狩的嗅觉,可幽淡的山茶花的香味此刻无比明显。
伏黑惠抽出长刀应战,可他根本看不清血界眷属的动作和身形。只有通过周围风向细微的改变和内心一次次的直觉示警,才能勉强格住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雷欧的嘴根本跟不上他们的动作,气到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锵——!
饱经风霜的刀刃终究承受不住摧折,裂分为二。
津波里大哭起来,一把火烧光了血族本就稀疏的头发,无风自动的火焰节节攀高,吞没下整只吸血鬼。
它从火中冲出,迎胸撞穿了几根竖起的冰柱。
一记重重的俄摆,夹杂着冻死人的克制细胞活性的术式,牢牢打进血族的脖颈。
没有用,克劳斯试了两三回,只勉强动了动手指。
牙狩血液术式的杀伤力对于高阶血族来说,极为有限。
无论是射来的电弹,冻住手脚的冰还是火龙和风卷,它都已经看腻了。
随手拍散美味小孩召唤出的几只小动物,吸血鬼也热身得差不多了。
它瞬移到伏黑惠身后,枯瘦的青紫手指搭上猎物温热的后颈。
迟迟得不到魔虚罗回应的式神使迷茫了一瞬,却意外的一点都不慌乱。生死关头,他都惊诧于自己怎么这么没紧张感。
战斗素质仿佛都被狗叼走了。伏黑惠选择听信自己的战斗直觉。
他向下倒去,跌入影中。
听凭潜意识的一切决定,伏黑惠手指交叉,食指紧贴。
少年比出一个奇特的手印。
沾染它前襟的牙狩血忽地扩散,化成绳索将它捆住。
只有半秒。札布擦净嘴边的血迹。
足够了!克劳斯默念着血界眷属神秘而拗口的真名,它惊恐万分地从陷阱中咆哮而出。
滔天落下的血瀑与自下而上合拢的影子同时压倒吸血鬼细瘦苗条的身形。
【布雷格利德流血斗术·999式】
背叛的影子将它全身死死缠缚,刀刃转眼而来,瞬间削去它的头颅。
【领域展开】
毫无还手之力的血界眷属瞪大眼睛,被瞬间剥夺了全部的精神意志。
【久远棺封缚狱】
【喜悲】
叮当一声,小小的封印落地,不甘的凄号犹在耳边回荡。
“累死了……”
大家瘫成一堆,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哔哔哔,小恶魔助手提示您,没好的中午要开始啦!”
从电视机里传出的油滑声音拉回了大家的注意力。(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电视机?)
“跳跳糖大作战的时间将会缩短为:五分钟一次。请各位玩家把握时间,不要耽误午饭时间哦~”
苦命的英雄们你搀着我、我扶着你,踩着满地的碎石残片,血水火药,急吼吼往楼上冲。
“一日三餐,午饭少不了,现在为您分享健康食谱……”
嘭,又报废一台电视机。
想必大家小时候都跳过绳吧?雷欧被人夹在胳膊肘里的时候,还能苦中作乐地想,能体验过一米多高的跳绳,他也是人生首次了。
“三十五楼!”
该死的堕落王,就这么喜欢这个数字?
光波 1.1m。
雷欧被高高抛起,完成使命的KK沐浴着明黄的跳跳波,瘫倒在楼梯还要叼根烟,终于能抽烟了。
懒得动弹的札布接到包袱,五分钟过后直接往师弟头上一扔,原地变成阴暗爬行的痴呆儿,累得翘起屁股。
1.4m。
想跳过这个高度不算困难,可要带着一个人一块跳,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哈哈,难道他是什么和抛飞球一样的东西吗?
“并非并非,我们可还需要雷欧去找跳跳点呢。”
史蒂芬话说得很好听,搓了他两把就抛给前面跑的伏黑惠。“少年们,加油啊!”
雷欧将那张两人合影塞到他手里,清晰度很完美,照片里的两个人很狼狈。
伏黑惠笑出了声,他终于也没力气了,两个人半扶半跑地往上爬,接力棒抛到最后的老大身上。
黄光亮起,雷欧高高跃起,落到克劳斯宽阔的肩膀上。
再见。回头时,妖怪似的少年似乎做着这样的口型。
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在十五楼的军火库的角落,碾死一只比指甲盖还小的瓢虫。
35只活体发射器,拔除。
想必堕落王还要发表些“游戏又一次被搅黄”的获奖感言,雷欧已经没力气去听了。
他沿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原本安静坐在转角处的妖怪少年已经不见了。
连带着消失的,还有那张相片。
这样也好,雷欧叹了口气,重新扬起笑容。
神之义眼看透浓云深重的穹顶,层层叠叠的封印金带之外,有一枚闪光的星星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