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我家乌鸦先生会转圈 > 第66章 他们之后的事:幼鱼与逆……诶?

第66章 他们之后的事:幼鱼与逆……诶?

吉野顺平低着头,目光随脚尖踢走的小小石子晃动。

周围三三两两结伴回家的人不知道在笑什么,明明是窃窃私语,却好像是在耳边响起,油滑又恶心。

厚重的垂发确实好好遮掩了额头的烟疤。吉野顺平瞪着水洼里的自己,无神的眼睛,干裂的嘴唇,随着他踏过破碎掉。

苍白,羸弱,普通。

他们为什么光欺负你呢?教导主任白胖的脸在白炽灯下泛着油光,痴肥的脸上连眼睛都细得眯成一条缝,你也要找找自己的问题!

“你看那人,校服上居然有泥,是打架吗?”

“别说啦,他人看过来了……”

真人先生果然没说错,世间常理无非是强者杀死弱者,盘旋的秃鹫等着啃食死尸……

一阵巨力忽然袭来,他向后跌倒,被挤进人迹罕至的楼房阴影中。

“全垒打!”高大的小混混吹了声口哨,“哎哟好巧哦,这不是吉野君吗?”

他一脚将挣扎坐起的吉野顺平踢倒,其余几个人跟着哄笑,声音刺耳,像嗡嗡扰人的蚊子,“我最近手头紧,吉野君能不能帮帮忙啊?”

真是可恨。不管是这群人,还是这个社会。这个世界果然已经从根上烂掉了。

厚重的刘海遮住了他露骨憎恨的眼神。

“喂,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少年人站在巷外,插着兜看过来,神采奕奕的双眸扫过现场。

“难道说,是在霸凌同学吗?”

“你谁啊!”

吉野顺平痛苦的喘息声传入虎杖悠仁耳中。

从来不生气的小老虎嘴角拉平,真诚热情的面容已经冷了下去。

吉野顺平看不清,仅仅是几秒钟,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几个混混已经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我要杀了你……我草你妈……”

小老虎似的少年顺脚把这玩意更踢远一点。

“我们走吧。”仿佛只是轻轻拂走衣上灰尘,虎杖悠仁无比自然地伸出手,将他架起来。

牵扯到肚子的伤势,疼得吉野倒吸一口凉气。

世界上还是有这样的好人。但如果他不是这么强,也不会出手救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肚子居然没那么痛了。

“被小混混擂肥要报警啊!”

又有什么用,无非是用同学之间过分的玩笑蒙混过关,下一次会挨更重的打,还不如放弃幻想。

部里新研发的简易治愈咒法还真好用,虎杖悄悄缩回手。

他救了我,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吉野顺平心里想,和他一同坐在草坪上。

将落的夕阳发挥余热,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炽热的夏天还剩下个小尾巴。

吉野顺平伸手摸到烟疤,又看虎杖那张阳光俊朗的脸,不知道夹杂着什么心情开口:“你为什么救我呢?”

“你都被他们打了!”

“那也是我的问题吧,就是因为我太弱,才会被他们欺负。”

你怎么不多找找自己的问题!教导主任的话语挥之不去,好吵,好恶心,好想吐。

“不会啊!”虎杖悠仁抓住他的手,他立刻跌入如琥珀的温暖颜色里,“顺平不还手,是因为你很温柔吧!”

没人能在小老虎认真热情的眼神里走神,吉野顺平也不行。

为什么这么自来熟就叫起“顺平”了。吉野顺平别扭了一下,可不觉得自己可以被称为温柔。

他感觉到自己脸红了。

如果真的对世界没有一丝怜悯和温柔,又完全否定了人性,那几个混混早没命了。

他周身轻微的咒力波动,在震颤。

悠仁翻越过不少卷宗,有多少针对个人的凶杀都是基于弱者的极端愤怒,他数都数不过来。

他的内心深处一定在呼救吧,希望谁能伸手拉他一把。

谁温柔,我吗?顺平听了他的解释,居然有一丝被说服了的奇怪感觉。

悠仁看他脸色不佳,善解人意地岔开话题。

“你有没有看最近的电影?前几天在附近电影院上映的,《人体蜈蚣 3》,我觉得……”

正赶上高专观影周,悠仁和一群小伙伴轮番抢遥控器,五条部长说他们是一群小猫小狗在沙发上打架,大家口味各异,各种电影看了个遍。

世界上居然会有喜欢鉴赏烂片的怪人,乐趣大概是欣赏观众的苦痛崩溃脸,真依姐果然是顶级的S吗。

当然也有烂的出奇甚至好笑的,点名某著名鲨鱼电影,鲨鱼上岸用头走路那段,看完不笑的简直是一块钢板。

哇,好扭曲,好可怕,好好笑。

悠仁顺口问出此行的真正目的,“顺平有在附近见到一个蓝头发刀疤脸吗?”

他怎么会知道真人先生?对,真人先生说过,他正在被术士追杀。

【一群自以为正义的咒术师,维持着社会明面上的光鲜外表罢了】

“我没见过。”吉野顺平祈祷自己撒谎的本事过关,“虎杖君有什么事要找他吗?”

最初接到改造咒灵的报案时,整个新咒术部陷入了一种迷思,或者说,匪夷所思的情绪。

怎么可能?可那千真万确是真人的残秽。

按理来说,现在不可能产生新的咒灵了。

可要他们相信真人逃脱了横滨那位荒神的制裁,听起来更魔幻,不如相信五条部长哪一天吃错药了能好好来上班。

最后还是止水给出了猜想。

被入内雀寄生的禅院真曾在死前吐露,真人在她的柜子里锁了五年,才被放出去。

“既然入内雀的主人是盗枢者,祂完全有可能在五年间复制一个真人出来。”

祂不能直接插手现世,显然借助的是禅院真的手。

继承了禅院真血脉的真依拥有【构筑】术式,她作为母亲有相关的术式倾向并不奇怪。

显然“真人二号”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盗枢者就已经被打灭了。没人管的它再次现身作乱也合情合理。

眼看天色正晚,两人约定后日再见,依依不舍道别。

虎杖悠仁不是瞎子,他当然看清楚了吉野顺平额头上的烟疤,有新有旧,触目惊心。

有什么我能为他做的呢?

“解决方案很简单啊,”从来不加班内耗的人趴在桌边,盯着爱人替自己批文件,“叫他转学,东京郊区,深山老林,毕业分配,咒术高专,喜欢您来!”

“他确实有术式啦……”悠仁想,“可他会答应吗?突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上学。”

“早点脱离痛苦的地方是治愈心疾的良方啦,良方!”

五条悟勾着夏油杰的小指,要饲主给他笑一个,夏油杰随手把文件搁到他头上,压塌一头毛刺刺的短发。

悠仁惯常无视掉闪瞎眼的秀恩爱行为,心事重重走了。

“你怎么看?”悠仁询问好伙伴伏黑惠的意见。

“我没有意见,高专一直欢迎小咒术师的。”最近被宠得无法无天,上房揭瓦到青春期回返冒头的人说。

而且万能的五条悟,哦不,夏油杰先生会搞定所有手续流程。

连源友树这么难办的神社后人都能撬到高专来,前蟹脚教主现副部长的话术已臻至化境了。

五条悟?副部长的猫猫挂件罢了,整日撒娇卖乖,把副部长迷得昏头转向,甜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一人承担了暴君和妖妃两个角色,他自己说是可盐可甜,伏黑惠只能说他开心就好。

“我是担心他会不会不适应……”

伏黑惠咬着妈妈给做的饭团,递给悠仁一个,“也不要紧吧,不想当咒术师也可以去普通高中上学,正常就业。”

津美纪可不甘心放弃学业,忙完这一阵就要挂名顾问,实则去上大学。

现在是现在,又不是以前一样当了咒术师一辈子就要卖到咒术总监了。术士的职业选择相当自由。

而且就悠仁的描述来看,吉野顺平八成能适应得很好呢。

“你不要被术士骗了,”真人二号比一号小了一个号,得踮起脚,手指才能碰到他额上的烟疤,“他现在帮了你,你就被他感动了?”

冰冷的触感混着下水道霉烂的气味,顺平打了个寒噤,有点想吐。

顺平嗫嚅:“他不是坏人。”

“我知道,虎杖悠仁心肠确实不坏,但做事总以自我为出发点。”真人二号笑得阴恻恻,反过头来质问顺平。

“他帮你摆平了一次霸凌,下一次呢?他离开这个街区了呢?那些被打的混混找不到他,你猜会来找谁?”

顺平瞬间苍白的脸极大娱乐了他,真人二号轻轻撩起他的刘海。

深红的烟疤丑陋而可怖,他冰冷滑腻的手指拂过,引来一阵瑟缩。

“我还听说,经常欺负你的人,有一个家里特别有钱,你猜他会不会请到心肠不像虎杖悠仁那样好的术士?”

到时候遭殃的不只是你,说不定你的母亲……

言尽于此。

吉野顺平跌跌撞撞离开了,真人二号知道,他的教导终于要起作用了。

“那么,虎杖悠仁,要怎么处理呢?”

术士的鼻子都讨厌的敏感,只不小心泄露了一点残秽就被追了这么长时间。

差不多该解决掉吧?被人这样追着可是会很困扰的。

真人二号跟着幼鱼往外走,想亲眼见证吉野顺平的蜕变。

要是蜕变不了也没关系,它大可以伸出援手推一把,它可是最有爱心的呢。

“这可不行哪,顺平君,随随便便说不来上学什么的。”

教导主任那张见之令人生厌的脸靠得很近,湿漉漉的油汗往下滚,帕子擦都擦不干净。

吉野顺平冷笑,教导主任看着他不思进取的阴沉样子,更来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想来上学就可以甩老师眼色吗?你妈妈呢,我要见你家长!”

就是这个人,无视他的痛苦,只会粉饰太平,说什么都是找找自己的原因,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趴在学生身上吸血的蜱虫!!

那你死了,也找找自己的问题好了!

浓烈的恶意和希望破碎的恨意催促他举起手指。

可是妈妈……

“就是有不称职的家长,才会生出你这么叛逆的学生!”

一股寒意浸过全身,心里却像火烧一样热,吉野顺平颤抖着举起手指。

去死!!!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低空飞过的蜻蜓点过水面,突入对话的少年隔断了互相嫌恶的对视。

顺平连忙藏起手指,西晒的阳光炙烈烤皮肤,一点温度都没有,他全身虚汗,脸色惨白。

“你是谁?没看到我在和吉野君说话吗?”

悠仁转头瞥了一眼顺平的脸色,再转过头开口却很不客气,“但顺平不想和你说话吧。不讨趣的大叔不要堵在别人家门口啦。”

仿佛是预知白胖男人要气的唾沫乱飞,悠仁使了个巧劲,抢走人裤子跑远了。

“喂,你!!!”

肥胖虚弱的教导主任怎么可能抢得过咒术师。

悠仁转了一圈回来,仍是笑眯眯地和顺平打招呼。

“……教导的裤子呢?”

“不清楚诶,我随便挂到哪个电线杆上了。”

后来鼬路过电线杆时,好心捡起垃圾扔进回收站,他更是一概不知了。

吉野顺平擂鼓般的心脏缓下来,要是虎杖悠仁刚刚没有出现,恐怕他真的要下手杀人……

被愤怒和仇恨冲昏头脑,激情杀人只需要一瞬间。好可怕。

“心情不好吗?”虎杖悠仁可不知道他刚刚拉了人一把。

从旁勾了个脑袋过来的小老虎眼神满是清澈和疑惑,甚至有点天真的愚蠢。“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没什么。”

可如果有下次的话,他会不会忍不住出手呢。

妈妈……

漫步到熟悉的草坪,阳光没有那么毒辣,顺平按着干燥的泥土,听见他说:

“顺平,你来和我当同学吧!”

啊?

吉野顺平,被一个刚认识两天的术士绝赞邀请入学咒术高专。

“我,我吗?”

很快他发现虎杖悠仁这家伙和他说真的,不带开玩笑的。

悠仁翘着腿,详细叙述了转学的可行性与种种好处。

他很有小心机地略过了学校地址,校舍环境和食堂口味的话题,吉野顺平也没想起来问。

吉野顺平真有几分心动。

“既然你在这个学校过得不开心,当然要快点离开这里。不要勉强自己在不快乐的环境里活啊,很痛苦的。”

至于那些校园霸凌的惯犯,乙骨学长这几天好像在附近执行任务来着。

“学费……”

“安心,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五条部长打穿了多少建筑,徒手销毁的咒具不计其数,还不是都能赔上。

管账的先生笑眯眯的,一句重话都不说,一味骄纵。

“我妈妈……”

悠仁一摆手,新咒术部有一套完整的保护条例,适用对象正是术士亲属。

考虑到五条部长的威名,完全反水的夏油杰诅咒师,新咒术部近期还和横滨达成了“彼此看不顺眼但也互不侵犯”的合作方案——还能蹦出来搞事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再说,要是后悔了也可以不当术士的!”看他越来越亮的眼睛,悠仁发出最后的撒手锏。

“我去!!”

河岸边正招手的女人是顺平的妈妈,喜悦冲头的吉野顺平拉起虎杖,邀请他去家里吃晚饭。

“当然可以!”虎杖悠仁感知到了微弱的,秘密窥探的恶意残秽,大大绽出一个笑。

终于上钩了。

——

真人二号抬头望向切割成鸽笼的楼房,三楼的某一扇窗户仍亮着灯。

它靠着路灯柱抱臂,甚至能听到吉野家的欢声笑语,他有近乎无穷的耐心,足够等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刻。

前进一步是光明灿烂的希望,但咫尺距离却跌入黑暗深渊。这样的灵魂会有多扭曲漂亮呢?

尽管实验耗材随处可见,它也会稍稍在乎下结果的。

真人二号醒在禅院家的火场废墟中,经五条悟洗劫的禅院家门庭冷落,满地尸体都被清理了干净。

它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伙伴,一切全凭本心行动,甚至尽量不与那些“看起来就很麻烦”的人类打照面,现在它知道他们是“术士”。

名叫“虎杖悠仁”的小鬼弱得可怕,领导咒术班子的五条悟就派出这点货色?

真人二号嗤笑一声,三楼的灯光暗了下去,术士的气息也逐渐远离。

它舔了下嘴唇,缩成一条长蛇游上水管,无声而迅速。

短发的母亲躺在床上,熟睡。

挂着诡异微笑的异形手掌钻过窗缝,拨开阳台扣锁,“打扰了哦……”

“很抱歉不欢迎哦!”

忽然间灯光大炽,蹲在床边的少年大声欢迎,抬起早捏好了陌生的手印。

床上的“母亲”飞快瘪了下去,潮软的皮上躺着一张模拟气息的咒文。

中计了!该死!

真人想都不想,转身想逃。

它狠狠撞上黑灰的咒帐,四散的躯体小部分钻入下水道,大部分化为不祥的阴云,裂窗而来。

伴随着玻璃飞溅的透明碎片,虎杖悠仁将咒灵狰狞面目收入眼中。

一瞬间有模模糊糊的情感涌入脑海,无故令他喉头发紧,近乎哽咽。

突发的莫名情绪变化丝毫不影响他瞬发术式的速度,虎杖悠仁眼眶发红,小小打了个嗝。

【斩击】!

无光无声的斩击自手指斩出,在吉野顺平惊恐骂娘的目光下,纵切了三份真人,顺带报废了一整面墙。

怎么……可能?!

斩落分节的肢体完全不听它使唤,真人在地板上慌乱游动,渗人的毒牙骤然伸出,一口咬向虎杖悠仁。

他要无为转变这个术士!

“还要来一次吗?”悠仁眼神忧郁。

斩击织成的细网筛过真人,留下一颗颗方体小肉块。

它惊骇又愤恨的眼珠缓慢裂成四分,嗤嗤挤出紫红色的脏血。

既然虎杖悠仁是羂索专为宿傩准备的肉身,肯定有选择他的理由。

除开过于异常的身体数据,术式也确实给了他们很大的惊喜。

他的术式和宿傩很相似,简单来说有锋利的“斩击”效果。

情况特殊没有命名,虎杖悠仁回去在一大堆涌过脑子的酷炫名字里选了最朴实无华的一个。

斩击,已经足够直观。

真人渐渐化为一滩泥色的液体,往下渗透。

“他要跑了!”吉野顺平使劲摇晃原地发呆的悠仁,着急忙慌,急得跳脚。

要说他之前还对真人先生抱有一丝狡猾的信任,可看到真人悄悄爬上窗户,液化的手指直往缝隙里伸,顺平瞬间倒向了咒术师一派。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虎杖悠仁一幅烧傻的呆子样,就差流串口水下来,目光直愣愣的。

吉野顺平甚至在考虑扇一巴掌能不能唤回神志。

“顺平,顺平!!”痴呆儿动如猛虎,流着热泪呜呜哭叫,一个猛扑过来,差点给人腰压闪了。

“呜呜呜呜,我没能救下你,对不起,对不起……”

顺平根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胡话,麻木地说,“真人逃了。”

现在溜的影子都没了。

“没关系,嗝、跑不掉。”

悠仁将新同学一阵上下捏捏检查,顺平都不知道要不要大叫,还考虑着呢,粉发傻子哭得更大声了。

还没有入学,奇怪的无力感已经攫住了他,顺平默默召唤出自己的大水母,一蜇下去,世界顿时清净了。

——

“悠仁在楼上哭什么?”

超大声。

伏黑惠疑惑的目光投向妈妈,他双手空不出来,左手抱着给老师带的甜品,右手捏着咬了一半的姜糖。

辣丝丝的姜糖黏牙,他舔着牙缝,说话含混不清。

真正干活的人,不,干活的魂默默拉起锁链,刚逃下三楼就挨了一顿毒打的真人有进气没出气。

可不能死了,无为转变可是硝子小姐眼馋很久的术式。

提取出来再经过【调律】改良和【构筑】复写,捏塑肉身的伟力——

不要放我影子里,好脏的!伏黑惠拒不接受真人,我影子里又不是垃圾场。

伏黑甚尔换了个手牵咒灵,感到无语。

锁住真人脖子的链条瞬间收紧,上面拔出的银扣牢牢拴试图化成液态逃走的咒灵。

他影子里明明什么东西都有,他还发现过随手扔进去的传单,小刀,子弹甚至是不知道哪来的叶子笛……懒得说。

瑞穗满脸慈爱,有意无意踢远了伤眼的东西,“味道怎么样?好吃下次多做一点。”

几次迭代制法的姜糖已经挑不出毛病,伏黑惠终究不很热衷糖食,也不清楚为啥几个家长都想塞他糖吃,心想着吃不完可以全塞给明石,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对了,逃到下水道的残余部分怎么办?”任务相关,伏黑惠还是要重视一下。

“小鼬和止水去处理了。”

瑞穗回答无比自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和式神混熟的。

不如说,他的妈妈有能和所有人混熟的罕见才能,完全不像她两个社会化程度超低的儿子和丈夫。

含着甜中带辣的滋味,他擦干净手,噔噔噔跑上楼。

两个宇智波哥哥重获光明之后,灵魂完满,写轮眼用起来再也不会流血。

两个式神黏糊又古怪的相处他看在眼里……难道他还能棒打鸳鸯吗。

分离一半的躯壳潜逃钻入下水道,误入一双猩红致命的写轮眼。

止水单指顶起鼬的帽檐,勾头注视他还没回归漆黑的眼瞳。

“你之前是不是和这家伙打过一架。”

止水捻起咒灵的头发,手速如电把脏东西随手锁进封印盒里。

鼬当即想起那路灯下静立如松的影子,还有那通打给宇智波鼬的电话。

离太近了。鼬默默把他脸推远点,耳朵悄悄发红。

下一瞬,泛热的耳朵就被捉捏住,可恶的宇智波人高马大,环着他的脖子摇晃。

鼬再次坚定了此人是大狗的想法。

“下水道可真难闻。”满头小卷毛蹭的他颈子发痒。

没有哪一个理会昏倒在地不省人事的真人二号。

直到鼬恶狠狠推开这个故意往他锁骨吹气的止水,拎着真人赶紧交差去了。

闲话少叙,吉野顺平转学高专的那一天,热心的悠仁和负责的理光带他逛了一圈校园。

坐落郊区的校区大得简直突破常识,顺平迈着酸软的腿,只勉强跟上两位还兴致勃勃的体力怪物。

别的不说,教学楼和食堂中间还保留一片森林是有什么心事吗?

顺平谢绝了悠仁背他走的提议,抓紧喘一口气。

“森林底下是薨星宫,之前是学校禁地,现在可以随便参观说是。”

盗枢者自爆之后,封印奇异地稳固下来,连近年躁动的收容咒物都安分了不少。

最为珍贵的藏品早被转移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了。

说不定是发射到月球去了,以五条老师奇异的处事风格,还真说不定。

虎杖悠仁动了动耳朵,一巴掌压下新同学的脊背。

轰——

冲天的烟尘散开,没冲到脸。

“是五条部长和夏油副部长。”理光淡定拍拍身上的土。

“一条巧克力,是乙骨学长和小惠君。”

“成交。”他们拉着还在狼狈拍灰的学弟往操场狂奔。

两人中间夹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学弟绝不费劲,悠仁的身体素质不必多说,控骨的术式则让理光的身体像鸟一样轻。

想她中井理光可是蝉联了两届全咒术部短跑长跑冠军,曾经创下半小时折返清空城区便利店的纪录,至今是嗷嗷待哺的学弟学妹们的偶像。

她全速奔袭时破风声刮的耳痛,远远将阻力甩在后面。

奔跑和飞翔只差一双翅膀。真依还真想过要不要给可爱的班长构筑一对出来。

理光说绝对不要,出COS还行,可战斗的时候背上一对翅膀那是纯粹的行为艺术,全场最明晃晃的靶子。

她绝对不要在行动报告里变成“鸟人”!

接二连三传来的隐隐震感,越是靠近,一阵阵凛然的余波单是扫过来,直令人起鸡皮疙瘩。

两个小伙伴适应良好,甚至很有同学爱地给顺平挡了挡。

居然真是乙骨和小惠。理光随手扔过去一条巧克力,不服气。

悠仁的感知力又上升了。可恶,她也得继续加油。

被带着近乎疾飞三公里还没回魂的顺平茫然捧着转手两次的巧克力,往打得火热的操场看。

嘭——!

竹刀将单薄的黑衣少年抽得倒飞出去,衣摆飘起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随着他卸力提气,绷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两柄竹刀再次相撞,两方都使了十分力气,面目用力到狰狞,竹剑最终承受不住充盈溢满的咒力,嘣啪嘣啪节节开裂。

乙骨忽然一卸力,侧身躲过猛烈的挥斩,又横起刃身猛扫一记,挥了个空。

当机立断松开竹刀的黑衣少年肢体柔韧,后仰深深下腰躲过横劈,薄肌上覆了层汗。

双手撑地借力,顺势抬起单脚瞬间击飞对手的竹刀。

以他的牛劲,挨这一下钢铁都要凹陷。

乙骨手腕只是发红,顺手捏住学弟脚腕,不叫他回归正位。

竹刀都打坏了,现在完全就是在玩。

倒立的伏黑惠无奈喂了一声,宽松的黑衣往下滑,遮住下巴鼻子,露出劲瘦的腰腹。

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疑似有相机的咔嚓声。

“多谢款待。”

不务正业的神社后人意犹未尽,还想再拍两张,可被取材对象恼怒地瞪了过来。

啊哦,不好。

相机往旁边不认识的老实孩子手上一塞,栽赃嫁祸的一把手飞快逃走,耍一把贱真的很好玩。

“源!友!树!”

掠入林间的身影增加一道,顺平呆愣,手中相机顿时无比烫手。

“看看。”悠仁和理光第一时间凑过来,连相当沉稳的乙骨学长都掸了掸灰,饶有兴致靠过来。

顺平莫名怵他,往好伙伴那边靠了靠。

大家都聚拢过来,尽情欣赏源友树的灵感材料。正中央的顺平硬着头皮,默念着学长千万不要怪罪我是被迫的。

特殊处理的镜头将一切正常的,异常的生活忠实记录下来。

左手套发绳,右手拿夹子,随便姐姐料理他一头长发的乖巧伏黑惠。半边头发垂下,遮住昏昏欲睡的眼。

眉目柔丽的津美纪剪去杂乱的发茬。

为了摆脱人人见到都想摸的光头,伏黑惠动用了某种术法的神秘力量,重新获得了一头秀发。

只是疑似用力过猛,比原来的还长一点。

并非疑似,并非用力过猛,施术的人摇摇手指,深藏功与名。

怪不得最近见到时,头发不像野人一样披散着,原来是姐姐帮忙打理了。

当然不管多规整的发型都耐不住体育课,保准在下午变成披头散发,端个碗和乞丐坐一块儿。

“头发再长一点,女装任务都不用戴假发吧。”理光畅想一番,可惜小惠君的脸和身高已经不允许他妆成柔弱的小少女了。

秉承着好东西就要分享的原则,14岁被按在梳妆台生无可恋的“惠子”照片已经传遍了新咒术部,括弧本人并不知情括弧完毕。

顺平惊悚缩了缩脖子,顿觉前途灰暗。

……成为咒术师还要出卖色相吗?幸好我没有。

下一张,冲某人灵性 wink 的五条部长映入眼帘,身材颀长窝沙发,歪头装可爱。另一个人只露了手,朝大猫的头摸摸。

极富冲击力的脸猛攻击了他,吉野不由往后仰了仰,不知道眼睛要往哪放。

不帅不用花钱,何况此男潮得下沙发就能上T台走秀。

“过。”

看透本质的学生们一点不给面子,甚至嫌他有点油。

下一张拍得很好看,宽帽下的少女回眸微笑,俊眼修眉,纤细手指系着银线,逸散空中。同样飘洒空中的橘色花瓣点缀素色长裙,活泼又明艳。

“这张什么时候拍的?”

不知道。悠仁摇头,乙骨也不知道。

下一张。

燃烧金焰的刀刃插在惨烈的废墟中,不远处是眼熟的亲姐妹,正激情对骂,脸红脖子粗。

坐在长椅上的乙骨忧太和里香卿卿我我,猜戒指在哪只手里。

互相倚靠在长椅上睡着的式神闭上了妖异的眼睛,单看面容,气质居然很纯良温馨。

乖乖吐出舌头展示咒文的清秀学长,天生咒印连着两侧嘴角,平时都遮在立领下,性格很乖的样子。

扑进熊猫毛绒绒怀抱里的理光,姿势相当不淑女。

盯着夜蛾切菜,努力领悟【斩击】诀窍的悠仁抱膝蹲着,眼神呆滞到迷离。

月夜里和七海对饮的硝子笑意盈盈,眼边小痣看不清。

再往前翻,甚至大战结束,光头的伏黑惠安详躺在床上的照片都有。

那家伙到底拍了多少?!

正此时,摄影师从草丛里钻出来,灵巧勾过相机,即兴发挥,对着一脸懵的学弟笑。

伏黑君这一根筋的小玩意儿,遛他还不是小菜一碟。

“はい、笑一个!”

闪光灯过后,没反应过来眼神有点懵的吉野顺平,笑得像朵太阳花的虎杖悠仁成功入镜,留下清晰而永久的照片。

“顺平,欢迎来到东京咒术高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