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监护人大手一摊,宣布即将举行东京-京都咒术高专姐妹交流会。
“群殴吗,我没意见。”伏黑惠冷笑。
解决完世界大敌后大家闲的天天在水吧打扑克,让拯救完世界的大英雄们参加东京-京都姐妹交流会也是喜闻乐见,众望所归。
其实只是五条悟无聊到爆炸,想玩罢了。
自五条悟执掌大权、禅院家原地蒸发后,明面上的反对之声几乎听不见了,现任最高领导人的爱好相当纯良。
比如缠着副部长撒娇卖萌啦,强迫刺杀的诅咒师吃魔鬼辣椒啦,晃骰子翻牌子找点老橘子抄抄家啦等等等等。
这帮老东西和洒盐的菜帮子一样,挤一挤总有东西流出来。
暴君迷上了开盲盒的刺激感,爽完撒手只留下心脏病发的老橘子们。
咳,总之在此时举办两校姐妹交流会,标志着咒术界正式度过了伪神危机,并且在新咒术部的领导下蒸蒸日上。
在场小孩配合又敷衍地吧唧吧唧拍手。
大白猫提着翘起的尾巴愉悦走掉,准备去京都宣布这个惊天大喜讯。
我看是晴天霹雳差不多,真希提前给那些不幸的孩子默哀,随后毫无道德地和妹妹对视一眼,爆笑。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赢定了。
接下来上场的是:
特级术士【影法术】,诛讨伪神的救世主,忍术咒术双精通者,死魂灵认可之人,至强的影界征服者,新咒术部得力干将,横滨特级人形咒灵的朋友,伏黑家的小弟弟,伏黑惠!
特级术士【调律】,绞杀伪神的救世主,战场的指挥官,洞察人心的姐姐(妈妈),新咒术部官方小代言人,横滨三方势力礼待的嘉宾,伏黑家的顶梁柱,伏黑津美纪!
停停停,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及时打断源友树吟唱的伏黑惠捂脸,包围在同伴们善意的哄笑声中,脸有点发红。
一年级:伏黑惠、虎杖悠仁、中井理光、吉野顺平。
二年级:伏黑真希、伏黑真依、狗卷棘、熊猫、乙骨忧太、源友树。
三年级:伏黑津美纪?
“我也要参加!”
大家把跃跃欲试的津美纪按回椅子上,大杀器下场还怎么玩。
调律那个逆天的索敌范围和情报传递速度,打起来整个赛场跟她的掌心玩具有什么区别。
“一定会变成叫做守护津美纪的小游戏……”理光默默吐槽,一本正经地分析起京都校队伍。
有点眼力劲的家族急匆匆把孩子往咒术高专里塞,东京校满了也退而求其次报京都校。
京都校有一连串姓五条、加茂的一年级,二年级倒是有几个有趣的名字。
三轮霞、与幸吉、东堂葵、加茂宪纪、西宫桃。
乐岩寺校长天天在心里骂死了五条悟,白天尽心尽力辅导小孩功课,晚上出外勤给五条部长收拾烂摊子,深夜还得点灯熬油赶报告,凌晨在床上挺尸随时被一个电话打起来加班。
失眠和加班把人变成鬼。之前精神矍铄的老头子现在成天揣着镇静片过活,与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的顶头上司形成鲜明对比。
含有特殊咒法成分的含片还是他全程监督制作,背后姓五条的鬼盯着他,摩拳擦掌随时吹毛求疵找麻烦。
心情更复杂了。
部长从来不克扣人的,按规定走的加班工资从不拖延。
不过和他被抄走的家产比起来,大概就是他不眠不休干上二十年才赶得上吧。
呵呵。
乐岩寺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可有人偏要剥夺老人家一点可怜的喘息时间——东京校的夜蛾校长一脸严肃认真,蓝眼白发的魔鬼跟在后面,露出一个大大的、邪恶的笑。
老头子的拐杖蠢蠢欲动,想飞起来抽他卖乖的脸。
“悟!你有没有听,你现在是整个咒术界的最高领导人,这次姐妹交流会也是官方对我们的考察,表现得稳重点,咳!”
五条悟的头上重重挨了一下,“嗷呜!!”
管你是六眼还是半神,在老师面前永远都是问题学生。
“老、子、知、道、啦!”尽管百分之八十的运作他通通甩给了杰,五条悟揪着自己深色的高专教师服,据理力争,“老子还是一年级的班主任呢!”
夜蛾冷漠脸,“那专门给你开个第三场,老师战,去和歌姬打去吧。”
从旁路过的歌姬露出吃人的表情。
“不行,歌姬很弱诶!”
……喂,虽然是实话,但也太伤人了吧!!!
乐岩寺连忙向救星搭话,“歌姬,干什么去?”
今天是与幸吉出院的日子,【调律】改良后交由【构筑】建成的无为转变术式完美治愈了与幸吉天生残缺的身体,被正向天与咒缚绑架几十年的少年爬出营养池时连站都站不稳。
第一次碰到阳光就吓得一蹦三尺高,新生的□□虚弱,自己给后脑勺磕了个大包。
乐岩寺立刻点头表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叫上他一起,与幸吉君可是准一级咒术师终于有了身体可得好好庆祝云云。
义正言辞,抬腿就跑。
还在和老师闹脾气的五条悟忽然偏头,眼睛里的笑意还没褪去。
“去哪?”
乐岩寺差点忘了,背后的不是人,是一座会说说笑笑杀人的山。
而且还是只针对他一个人,庵歌姬翻了个白眼,快步走掉了。
“不要欺负老人,悟!”
“嗷呜!”
医院门口或站或坐着几个穿制服的学生,两男两女,一排站过去风格各异,正在等他们今天出院的同学。
只有元气的蓝发少女抱着花,看上去懂一点人情世故。
算了,不能指望术士们的情商有多高。
之前盗枢者一战,机械丸仗着自己是傀儡之身,对战伪神时死命往前冲,在泼天裂地的疯火熔岩里妄图用咒力光炮对抵伟力,后勤小队死命在他开辟的狭窄区域打捞伤员。
机械丸则被伪神击碎,远在禁室的本体也受了不轻的伤。
虽然用“出院”这个词形容一个机偶会不会奇怪过头了……抱花的三轮霞珍惜摸了摸康乃馨的花瓣。
当然,大家都准备了礼物。
“小高田酱的握手券,很珍贵的。机械丸只是没有直视自己欲求的勇气,”东堂葵拍出两张粉票,“迟早有一天所有人都会迷上小高田!!!”
没救了,下一个。
古板严肃的加茂贵公子至今还不能从家族阴影里走出来,木盒里装着一支锋锐的箭头,“这是加茂管辖下最古神社的祈福箭,我将它送给与幸吉,希望他未来……”
西宫桃心想五条悟从各家抄出来的仪式箭能塞爆两个房子,谁不知道咒术家族江河日下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把神社死死攥在手里。
暴君都不稀的要。
新咒术部成立改制之后,西宫桃和脱缰的野马没什么两样,平时严令禁止涉及的电影奶茶游乐园逛了个够本,时尚前沿的小魔女潇洒甩出一串腰链。
阳光下亮银的链子坠着星芒和细珠,稍不留神就会缠在一块儿,三轮霞左看右看,朴素地想这东西大概不能当腰带使。
以西宫桃送礼的标准,这条链子不是纯银的不太可能,细碎镶嵌大概真是钻石。
不,我想与幸吉不会喜欢这种东西。庵歌姬捂脸。
唯一捧了束花来的三轮霞缩缩脖子,左看右看,小小声,“这是最便宜的一束了。”
她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咒力和术式都一般般,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养。
当咒术师是很赚钱,可每一分都要精打细算。
东京-京都姐妹交流会,没用的三轮当然只是上场走个过场就会被掀翻,当然了,面对东京校交上来的名单她嘎巴一声死那儿了,一水儿斩神的天才术士,还能有干劲的是这个——
脑海里东京校的小人一锤子给蓝发小人抡地上。
当然,啊,还有找五条悟大帅哥要签名——!!!
神游天外的蓝发少女猛一回神。
这时,她看见了那个气质奇异的人。
山根高挺、鼻梁瘦削的一张脸英俊冷冽,嘴唇没有多少血色,压低眉心扫过来的眼风像刀,只是步履不稳,身形不正。
大病初愈的年轻男人。
术士,她的眼睛对上对方深黑的瞳孔,一触即收。
这里是新咒术部所属医疗部门的特殊医院,来来往往的术士不要太多。
咒术师之间从来没有频繁对视的礼节,可他长得确实好看,三轮霞没忍住又瞧了一眼,没想到陌生的咒术师还在瞧她。
不等她的目光追过去,他又毫不犹豫垂下眼。
哈哈,原来是自作多情啊。三轮霞垂头看花,脸慢慢的有点发红。
不对,好像真的往这边来了。
在场两位男生只有高如铁塔的东堂能稳压他一头,大家默契地停止了插科打诨。
高瘦的青年站到他们面前,微微扬起下巴,开口毫不见外,“啧,你们闲的发慌吗?一群人堵门口很碍眼。”
开口就耳熟了。
机械丸学长,诶诶诶诶??!
三轮霞瞪大眼睛,英俊的男生臭着一张脸,活不耐烦地拍开东堂的熊掌,“别围着我,像看护废物一样,烦不烦?”
“与幸吉……前辈?”
直到此时才分给她一个眼神的高瘦男生眼神很凶,在他笼罩的阴影下,三轮霞像个无辜的小动物。
“嗯。”
还是一样吝啬词句,还是一样多说一句要扣钱的样子。
“咳,医疗部最攻克了正向天与咒缚的残缺问题,机械丸君,与幸吉君,终于康复!”
天大的惊喜!
“祝贺康复!”大家异口同声,主动奉上礼物。
“不去。”
“不要 。”
“没用。”
热脸贴冷屁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三人习以为常地把东西踹回兜里,心想等着吧,回了学校保准烦死你,你小子最好晚上两个眼睛轮流站岗。
只有还捧着花的三轮霞惴惴不安。
冷言冷语冷脸冷冰冰,和机械丸根本没什么两样,只是一个是傀儡一个是本体嘛。
她迅速摆正心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祝前辈身体健康,以后更要好心情哦!”
粉白的康乃馨花瓣沾上露水,晶莹剔透。
“还行。”
男生抱走了她怀里的花束,居然没有拒绝。
果然混过社会的人还是更懂人情世故,加茂宪纪、庵歌姬点点头,东堂葵和西宫桃同时大哈一声。
什么会送礼物,三轮就是送他片叶子都能高兴半天!
此时距离东京-京东姐妹交流会,还有两个月。
三轮霞依旧继续她学习、打工、值班的三点一线日常。
周一到周五白天上学,晚上打工,周六咒术部值班,周日休息。
连轴转,日程爆满但活得很有盼头。
拜托东京校的真依小姐构筑了新的扫把咒具,打工战士能每晚冯虚御风赶到城里去赚钱,更方便了。
找时间要还掉这个人情才好。
和以前日子唯一区别的是,就是她倾诉的对象从一只机械丸变成了一只冷脸大帅哥。
很奇怪,她原本以为大家会更热络一点……可事实是仍然只有她和与幸吉说得上话。
不过术士都是怪胎,越强越怪,比如她身边的这位。
危险性极高,攻击性也不弱的男人安静听完她讲完今天的课程内容,伸手要走了笔记本,像老师检查作业。
“三轮。”
“是!”三轮霞大声回答,男人瞧了她一眼,“功课还行。”
“啊哈哈……”三轮霞得经常辅导两个弟弟的作业,对学习独有一套心得体会,被他夸得有点脸红,“也是歌姬老师教的好。”
由于与幸吉每天要花费漫长的时间复健,三轮霞接过补习教他的职责,其他的几个同期完全指望不上。
一群怪胎凑到一块儿,补习到一半打起来的事常有。
半小时之后,三轮坐在小魔女扫帚上怀疑人生,与幸吉坐在她旁边。苦苦的药味将他浸入味儿,因为靠得近三轮霞也闻到了。
与幸吉前辈,和她同乘一把扫帚。
不不不不不,这再怎么想都奇怪过头了吧!
蓝发少女坐直身体,一动不敢动,试图在前辈面前装的稳重点。
她平时飞扫帚和开火箭似的,要的就是空中通行无阻任她超速的爽感。
“开蜗牛呢,快点。”一只温热的手覆到她背上,充盈的咒力瞬间涌了过来。
不等她的身体对陌生接触做出反应,与幸吉开启了话题,“东京校有个一年级的也会飞。”
三轮霞纠正他,“滞空和飞行是不一样的。”
东京校的中井理光,【塑骨】是家传的变异术式,最轻的时候能踩在同伴的手上借力飞出,三轮霞见过一次,风中少女秀发如云,身如雨燕,眨眼间便失去了踪迹。
她自然而然忽略了前辈轻轻覆在背后的手,顺着话题谈起自己见到的东京校的众人。
年轻少女暖融融的体温令他瑟缩了一瞬,可脱离意志的左手不听使唤,轻轻贴住三轮霞的后背。
直到三轮霞从东京校同学聊到市里新开的几家好吃的烧烤店,他都一声不吭,并且罕见地有点走神。
“那前辈去忙吧,下次有机会一起出去玩吧!”三轮收起扫把,高风吹的她头发乱七八糟的,刘海不见了,露出整个额头。
“好。”
这不对吧。
三轮霞眨眨眼,可自顾自扔下单字的青年转身走了,利落脚步不似不久前出院的病人。
平常不该只甩过来“多话”拒绝掉吗?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前辈隐隐约约变得似乎……亲人了一点?
“所以他俩有什么进展?”
智囊团之一,训练时超绝不经意大声问蓝发女同学行程的西宫桃翻白眼,“同乘一把扫帚,算什么进展?”
智囊团之二,去小高田握手会把今晚任务推给高冷男同学的东堂葵深沉,“冰坨子一样的人是永远不会主动开口的,他火热的心,总是无法表达出口。”
“谁?什么进展?”加茂宪纪茫然。
没人理他。
“他那张破嘴真是害死他了!”西宫桃愤愤。
她可不是无的放矢。
原先以机械丸出现时那张嘴就已经很讨厌了,本身补好了令人火大的程度更上一层楼。
咒术师们本来一个个都是社交弱智,常年泡营养缸从来没亲身出门的与幸吉更是核弹级别的空气破坏者。
语言表达能力堪比一只成年香蕉。
没这么成熟。
西宫桃恨恨剥起香蕉,实在想不通与幸吉是怎么顶着那样一张脸搞暗恋的。
他觉得自己掩藏得很好,殊不知他的同期们早将他双标和偏心的小细节尽收眼底。
曾经把一年级生骂哭的与幸吉对三轮霞不但一句“废物”的重话都没有,还会主动答疑解惑。
只要三轮开口,他能带人把之前驾驶的机身拆开给她看,害他们一下午找不到人。
从来不给人带饭的人给晚上加时补课的蓝发同学打饭还要强调一句“不加香菜”。
体育课切磋更是单独拉去传授经验,十次有三次西宫桃能捞到小伙伴都算幸运的。
每天嘴上嫌三轮霞在旁边时“话多、真吵”,等人临时出任务离开又不说话不高兴了,像个望妻石一样一下午看校门三遍。
……太明显了!!
“你们到底在说谁的进展……”
“死男人闭嘴。”
【今晚他在这个位置做任务,你下了班顺路接他一下。】后面坠上个可爱的颜文字。
西宫桃恶狠狠按了个地址过去,三轮回了个跳舞转圈的萌萌小熊【没问题】。
大晚上做完任务,看见心上人眼睛亮亮的等自己一起回家,换谁谁都迷糊。
“这是给她找男友还是养死士啊?”
仔细想想,二者有0个区别。
西宫桃叹了口气,“花花世界迷人眼,他现在顶着一张大帅哥的脸,谁敢说他还会喜欢三轮?”
机械丸被蓝发女同学吸引,不代表与幸吉会继续喜欢她。
三轮霞符合世俗对年轻女孩的一切定义,健康,开朗,元气,活泼但是普通。
普通。
“人都是会变的。”
“所以我们更要狠狠撮合他们两个,让与幸吉感动的稀里哗啦痛哭流涕,神魂颠倒,死心塌地,明白?”
已经被迷的神魂颠倒的与幸吉不由自主站住脚,心脏怦怦直跳,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微笑。
路灯下等人的少女戴着风帽,塞着耳机,晚风拂过她浅蓝发梢,右脚随节奏轻轻打着拍子。
见到他,高高兴兴蹦过来,诧异看见青年脸上的笑。
气质尤为不近人情的人少有露出表情的时候。垂眼浅笑,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射出阴影,三轮霞清晰听见自己心脏胡乱多跳了好几拍。
脸也有点发烫,她连忙捂住脸,转过身拿扫帚。
“总、总之我们先,先回学校吧,时间也不早了。”
“等等,三轮——”
与幸吉拉住她。
“嗝!”
呛进喉咙的冷风混着从下往上冒的紧张,三轮睁大眼睛,打了个无比响亮的嗝。
三轮霞绝望闭上眼。
“嗝、嗝、嗝!”
她像个精准的节拍器,节奏都一厘不差,响一声震一下,响一声震一下。
行走的节拍器,专业打嗝17年。
生无可恋的三轮霞默默蠕动到扫帚后边,将正位让给前辈。
与幸吉叫她抓紧,打嗝装死的少女飞速拉住他校服宽大的衣角,高风顺着拉开的衣服缝隙往脊背窜,冷的他不由打了个抖。
与幸吉:……
像是发现了这点不妥,三轮霞又改为双手压住他的肩膀。
她打一下嗝,带着双手也颤一下。
直到回到校舍,嗝还没停,三轮霞失魂落魄连滚带爬逃进宿舍,将自己摔进床里。
吐出一口魂,丢脸丢大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床上来回翻滚,毫不留情给抱枕邦邦两拳,站起来做两组卷腹拉伸停不了嗝,绝望的三轮又尝试在床上单手倒立。
突然,宿舍门咚咚响了两声。
她一泄力,从床上摔下去。
等了好一会儿,头发乱七八糟的三轮霞才打开门,“谁?”
看见青年站在门口,她很明显惊了一下,脖子一缩。
他重复一遍,三轮霞真的很像一种胆小又可爱的动物。
近期她不适合遇见这个男人,而且无比希望世上存在失忆拳,能给与幸吉来上两下。
忘掉、忘掉,统统忘掉!
无论脑子里怎么幻想,现实只过了两秒不到,她一抹脸,“前辈还有什么事?”
她视线下移,才看见他手中的药。
甲氧氯普胺片,俗称打嗝药。
诶?
“顺路带的。”塞完药,与幸吉不多停留。
女生宿舍男生止步,三轮霞很难想象他翻墙进来的模样。
还真是,裤子蹭了白灰。
三轮霞捏着犹带体温的药盒,“谢谢前辈!”
医务室在宿舍的对角线,连关心都隐晦的人说谎也笨拙。
三轮霞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不敢相信,不敢确认,只敢关上门,盯着手里的药盒。
“嗝。”
少女心事总是藏不住,可她的格外好藏,因为她太忙了。
以她的天赋资质,要跟上课程并不难,甚至能娴熟报出从三级到一级咒灵的强度术式弱点和来源,可在灵感悟性上差了一截。
要弥补这一短板,非得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不可。
别误会,她可没有要变多强的野心,纯粹为了能早点评上二级咒术师——津贴和薪酬能涨不少。
但忙也不能掩盖一件事情。每天傍晚她和前辈一对一补课,看见阳光一寸寸扫过他安静做题的手,再一点点暗下去,什么都不想,但又想了很多东西。
她,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很凶很强的前辈。
而那个前辈,也对她抱有超乎寻常的关心和耐心。
哈哈,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哈哈,世上四大错觉之一就是他也喜欢我呢,是自作多情吧。
她把头埋进暹罗大猫猫的肚皮里,好脾气的黑脸猫儿毫不反抗,甩甩尾巴,娇娇嗲嗲哼哼唧唧。
与幸吉生得好,毫无争议,无可辩驳,是看不惯的人也要骂一句“小白脸”的英俊。
优越的外貌会吸引注意,咒术师再奇葩也是人,被吸引的不在少数。
她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有气无力。
漂亮的女生笑意盈盈,和他说着什么,占用的还是二人的补习时间。
“歌姬老师找你,前辈。”
鬼迷心窍一头热编谎话,结果支支吾吾语无伦次,东拉西扯手忙脚乱最后落荒而逃。
恨不得有个地缝立刻能钻进去。
好想死……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她颤颤巍巍点进那个对话栏,憋住一口气写:「前辈,刚才的事情我不是」
删掉,「对不起,前辈,我不知道」
删掉。
敲敲打打好一阵,绞尽脑汁无法战胜空白的输入栏。
「?」
对面终于不耐烦了。
「三天后任务,你和我一起。」
丢下重磅炸弹之后他尤嫌不够,「丢下补课学生的三轮老师?」
三轮一头倒进猫肚皮里,逃避现实。
另一边,与幸吉放下装死的对话框,语气迅速冷下来,“东京的废物还不够用?”
言下之意,还得劳您亲自过来招人?
顾盼生辉的女生支住下巴,兴致盎然,“你喜欢她?”
“不关你的事,东京校的。”
“她也喜欢你。”
与幸吉诡异地沉默了,似乎不打算向全知的旁观者求助,“少说废话,我不会答应的。”
看来新咒术部的条件根本打动不了他,无所谓,招聘专员的重点完全歪了,“你们……双向暗恋?”
与幸吉对谁都没有好脸,“少拿你不懂规矩的线乱系,偷窥狂。”
他弦好好系在十指的津美纪:……青天大老爷,我冤枉。
可他自始至终没否认耶。
“别浪费时间了。”与幸吉拿起书夹,熟悉的脚步声和咒力波动在门口左右徘徊。
笔忘记拿的蓝发同学抬手放手抬手放手犹豫半天,门从里面拉开了。
“走了。”
漂亮姐姐注意到她,追着她的目光莞尔一笑,明亮的眼睛像五十铃河倒映的星星。
像一株清正馨香的水仙,莫名吸引人的目光,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三轮霞还想再看两眼,可前辈无声催促着,只能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她是谁呀?”
伪神一战后,大部分人都听说了“伏黑津美纪”这个名字,而出于本人意愿与其他各种因素考虑,她的私人信息是严格保密,禁止外传的。
与幸吉戳穿了她的心不在焉,“她的身份,对你很重要?”
东京姓伏黑的那个家庭能不能管好自己的事,别一天两天放魅魔出门祸害人。
其实也不是,她更在意的是眼前人。
“也、也不是啦,只是很少有看到前辈,愿意和人说话…这样的。”
三轮霞干笑翻开笔记,试图速速揭过这个话茬,可与幸吉心里纠缠,揭不过去。
“你不明白吗?”
“……什么?”
“我只愿意和你讲话。”
脑袋一团浆糊的三轮霞不知道是怎么结束补课的,腿脚发飘摇摇晃晃回到宿舍。
西宫桃路过门口,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哼歌声和时不时的哼哧哼哧的傻笑。
这是人啊。
鼓起毕生勇气说完那句话的人毫无三轮霞想象中的冷静,与幸吉也像只煮红的虾子,只顾低头做题。
时不时偷偷瞧一眼面带红晕的少女,小心不要被她发现。
他不是迟钝到缺乏风情的木头,她也不是不谙世事逃避感情的笨蛋。
只是生平暗恋第一遭,手足无措乃是人之常情。
三天后,傍晚逢魔时刻。
蓝发少女腰配打刀,“咔”一下按动机械表的计时按钮。
从不迟到的与幸吉活动手腕,朝辅助监督点头。
攻克正向天与咒缚后,他需要尽快熟悉这具身躯,并将术式和咒力化为己用,傀儡与人体的磨合需要时间。
一个没有多少危险性的二级任务当然是试手的好机会。
当然,多多少少有令人在意的地方。
与幸吉挡着莫名兴奋的少女,用余光瞥他们的辅助监督。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没穿制服,乍冷还寒的天气里披一件深灰的道中着长袍,角落绣着金黄色的野菊。
笑眯眯的,暮色下的眼睛像是能发出黄澄澄的亮光。
至少是个一级术士。
……不懂一级监督准一级带准二级咒术师做任务是闹哪样。
东京校的一个两个都不动脑子吗。
“祝任务顺利,武运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