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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来造反了有意见吗

从家里到学校的路上,有两条街种满了樱树,开学的季节,樱花开得正热烈,薄薄的樱花瓣片片飘下,加入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又或游弋空中,在阵阵微风中飘上天空,又缓缓落下。

伏黑惠吹走肩上掉落的樱瓣。

他衬衫外穿了米白的针织马甲,又被姐姐硬要求披上外套,提着书包带子,脚上踏着乐福鞋,懒洋洋地站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下等人。

太阳真好,他衣服穿厚了,感觉有点热。

相比去年,伏黑惠又长高了一点,路过的同学瞅着他,陆陆续续打招呼。

伏黑惠微微点头,笑了一下。

不过也就寥寥几个打了招呼,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地走开了。

啊,他知道同学们在想什么。

上学期校园风气一清还是他动手殴打了几波人平定的,因为心情不好手段稍显粗暴,嗯,考试成绩也是一塌糊涂来的。

有点尴尬。

“哎,这不是伏黑君嘛!”

来打招呼的人是个熟悉的小平头,带着一身从良之后没彻底消失的匪气,手上转着钥匙,呲出一口白牙。

“奥山学长?”

小平头迅速高兴起来,身后窜出四五个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是几个剑道部的成员,当初404公寓被伏黑惠塞进影子里藏着,事后又找术士模糊过记忆的倒霉蛋。

“伏黑君?”

伏黑惠回神,“嗯?”

“真希和真依,很担心你哦。”副部长推了推眼镜,“上次探灵之后,真希其实情绪一直不怎么高,虽然训练也照常吧……”

伏黑惠避开了他们探究的眼神,是他第一次重伤之后……

“但不怎么愿意多待,明明之前还会靠过来听八卦。”

其他人七嘴八舌。

“对对对,休息时间经常拿着本子在旁边画什么东西,满脸烦躁,你知道的,那个人是最讨厌写写画画的,单单纯纯的武力大猩猩。”

伏黑惠连忙摆手,恨不得扑上去捂他们嘴。

“哈?!我是单纯的武力大猩猩,是不是寒假没训练,皮痒了?”他们身后传来真希阴恻恻的声音。

众人噤若寒蝉,真希一个一个拍脑袋,最后拍到弟弟头上,没用力,狠狠揉了揉。

剑道之鬼威风不减,眼神像鬼武士一样可怕,害怕害怕,赶紧溜了。周围的人你推我搡,加快脚步绕开走。

伏黑惠趁其不备,也是拔腿就跑,真希手伸到一半又不抓他了,气笑:“跑这么快,活该运动会被抓壮丁!”

走廊上,又遇到了中井理光。

她戴着眼镜,手指飞快捋过报名册,抬头看见伏黑惠,朝他笑了一下。

中井理光点数非常快,顺手分出他们班人数的报道表。

因为没能劝说她放下中井旧事,还间接推动班长成了预备咒术师。他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好,只能略略低头说:“有什么要搬的资料,我来帮你。”

下学期要用的教科书和练习册还在教辅室里堆着。

她已经和五条悟说好,国中毕业之后和伏黑惠、虎杖一起到咒术高专学习,真希和真依会提前去一届,现在可能加上津美纪。

一想到姐姐未来的志愿,他就头痛。

“中井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抱着资料,和理光往教室走,半天才开口说话。

“抱歉什么?过往的事情既与你无关,你也不能代表整个咒术界。如今中井身后的麻烦事又不得不拖你下水。”中井理光声音淡淡,“要说抱歉,中井欠你不少,才该说声对不起。”

“同理,你也不能代表整个中井,所以……”

少年少女对视一笑,谈话的氛围总算不那么僵硬了。

顺着话题,中井理光聊起了母亲。她说母亲最近精神好一点了,能保持清醒的时间也更多,虽然在她出门上咒术课的时候,总又愤恨又无奈地骂人……总体来说还不错。

伏黑惠猜到中井露昭大概骂的五条悟和他,然后扩大到所有不姓中井的咒术师。

“对了,伏黑君,这个周末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课外辅导?悠仁也在哦。”

伏黑惠心中一动。

“止水老师也在哦。”

从米花町天台谈话之后,他们两个就完全没好好说过话,虽然几次会议他都在场,但每次伏黑惠想叫住他,这可恶的式神就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怎么宇智波兄弟是一脉相承的、对开诚布公有PTSD吗?!

他暗暗决定,如果这次周末再抓不到止水,就潜入影子把乌鸦抓来强制召唤。

“我去,在哪?”

“嘛,虽然很高兴你愿意多说点话,但请你不要再荒废学业了。”中井理光的“请”咬得很重,扶了扶眼镜,“上学期学园祭你也是不参加,运动会结束了就失踪……”

伏黑惠快步逃走了,在原地感受到班长比鬼还重的阴气。

可他这一天的厄运还没有完。

“哦呀,伏黑君?”路过一扇未关的门,戴着眼镜的班主任瞄见了他,招了招手。

他浑身僵硬地挪进去,朝一堆向他行注目礼的老师问好。

“你这个成绩再不抓起来,毕业都很危险啊。国一的时候你成绩很好的。你和老师说说,是家里出了问题吗?”

……

开学第一天,伏黑惠绝赞挨训中。

宇智波鼬支着腮,蹲在电线杆上,感知时刻注意着被同班同学围追堵截的伏黑惠,罕见地感到一丝兴味。

要说他上学时代的趣事,大概是顺手打败了来找茬的高年级,被几个小弟簇拥成了老大,“耀武扬威”了好几天。

现在连小学时期那几个同学的脸和名字都不记得了。

想着想着,他逐渐坐立难安起来。他死前埋藏在佐助眼睛里的瞳术应该能够杀死阿飞,封掉他的口,佐助就不会知道真相了。

鼬知道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完全走极端的错误。一个控制狂,一边消极一边疯狂,早该猜到不是么?想要操控别人的一生本来就不可能,佐助。

就算阿飞死了,还有村子里的高层……佐助迟早会知道真相,真该死。

“你在想什么?”

细细的电线杆上,另一个身形飘忽降下,如轻叶点水般落在电线上,惊不起啁啾的小鸟,他按着鼬的肩膀。

明明没用力,鼬却觉得千斤重。

“在看小惠吗?”

鼬慢慢眨了几次眼,决定将他无视到底。

“让我猜猜,是不是想起佐助了?”止水拆穿他的沉默,话语里通情达理中又带着点扎人的刺,扎得他浑身难受,“我看不见,但小惠可能是和佐助有点像的。”

其实不怎么像,佐助小时候更会撒娇一点,更娇气一点;小惠更别扭,委屈不会说,伤心不会说,连气急了都不会说。

最近刚刚好了一点,像是撬动了一点坚冰,从里面流出一点天性来。

宇智波鼬深吸一口气,摆正心思,什么都不想。

海上惊险一战之后,两个强行违令的式神在影子里睡了好长一段时间,等他醒来时,发觉自己被止水紧紧抱在怀里的心情真是一团乱麻。

止水不说,他就假装不知道;比拼耐心和演技的游戏,宇智波鼬还从来没输过。

底下,伏黑惠吐着魂从办公室飘出来,又被津美纪捉住。姐姐给他带了忘拿的便当,偶然一抬头,两只乌鸦或蹲或站地立在电线杆上,专程来看他开学笑话。

他瘫着一张脸,快步跑走了。

“你察觉不到我心意吗?我以为已经很明显了。”委屈的撒娇语气为什么能信手拈来,鼬不懂,他假装没听出来,没心软。

“我走了。”鼬飞下电线杆。

“别忘了过几天一起去禅院家的调查!”止水特别好心提醒他。

宇智波止水在电线杆上立了一会,发了会乱七八糟的呆,忽然听到一声口哨。

“嗨哟帅哥,要不要和老子一起去找点乐子?”那人没个正形的声音,是五条悟。

却之不恭,正好心烦意乱。

“呐呐,我筛查了一下敌人,海里的章鱼死得不明不白,伤疤脸好像没逃出横滨,火山头是你干掉的,还剩下一个耐打的沙包植物,受肉尸体的老女人羂索还有她想集齐趾头召唤的宿傩——唉,老师我好像完全没发挥作用啊。”

你倒是别把宿傩复活说得像是集齐七龙珠召唤神龙一样啊。

五条悟笑着抱怨,可在止水看不到的墨镜之下,眼瞳泛出渗红的血丝。

宿傩复活大计恐怕要中道崩殂,五条悟最近满处跑找手指,找到了就封印之后藏起来。

宇智波写轮眼加持,六眼结合改进过的封印术,效果有多好他不敢想。

如果不是没法销毁,止水怀疑他能把这些脏东西发射到太空去。

隐于暗处的敌人肯定不会轻举妄动,可它们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隐蔽性太强。

“所以我就想啊,上个周目我既不是好学生,又没成为好老师,世界重启后又送来记忆挂……哈哈,天上天下为我独尊的六眼神子?”

他话语含着幽微的古怪,隐隐渗入止水的骨髓中,带来难言的寒冷。

“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我不当老师了。”五条悟信手捏扁饮料罐,扔进垃圾桶里。

“我要当咒术界的暴君。”

止水追着他掠过绿树成荫的林海,沉默片刻,“我确认一下,你应该不是想把高层全杀了吧?”

“虽然很想,但不合算,要是杀完了老子岂不是要被奴役工作到死?”五条悟哼笑,“止水有没有听说过中国明朝的一项政策,戴枷入堂?”

“没听说过就算了,老家伙们这么多年作威作福,吃得满嘴流油活却没干多少,一发送走还是我亏了。”五条悟郑重地把墨镜摘下来,挂在胸前,“等待铡刀落下的死囚可是最好用不过的劳动力,又不要钱。”

层林掩映之间,总监部的老式部屋已然近在眼前。

五条悟只有在认真对待的场合才会摘下墨镜,止水可不觉得这人会对掀桌子谈判有什么心理压力……露出六眼的意义何在?

“奶昔帮我拿一下。”

止水感觉到了拂面聚流的狂风,还没开口发问,就听得“嘭”的一声巨响。

“敌袭!!!”

“结界呢?!结界怎么没发挥作用?!”

“家主们还在议事厅里!”

“等等!上面站着的——”

底下人声鼎沸,高声咒骂与斥责不绝于耳,五条悟满意地悬在空中。

五条悟一发茈定点爆破了据说牢不可破的结界,准确掀翻了整个宅邸的屋顶,几乎把整个地界震了个底朝天,空中瓦砾碎片随风扑打,每个人都是满头满脸的灰,乱咳一通。

“五条悟,你想干什么!!!你想叛变吗?!”一个高层抹开脸上的灰尘,“来人,把结界打开!咒术师呢?!”

大吼大叫在五条悟面前效果为0,只能说明嗓门不错以及命比较硬,没埋在废墟下面安静死掉。

五条悟随手打掉射来的咒力波,向下一指,哈哈大笑。

“上午好各位没什么用只会浪费空气的虫豸们,哈呀我运气真不错,大家都在呐!”五条悟没有理会底下歇斯底里的怒吼,反而更兴高采烈,“老子来造反了,老子来造反了,有意见吗?!有意见吗?”

“结界、结界呢?!五条悟,不要以为你是六眼我们就”义愤填膺的长老吼到一半,寒意忽起,血色蒙眼。

嘣——他的头颅如熟透的西瓜般炸开,脑浆迸裂,无头的尸体横陈于地,失禁的排泄物喷射而出,气味难闻。

五条悟默然地转了转手腕,表情不变,全不像刚刚夺走一条人命,歪了歪头,“老子来造反了,哈喽?”

他、他居然真的敢?!

高层们呼吸一窒,被炸碎的脑壳淋淋漓漓浇了人一身,恶臭难闻,可没人敢再开口。

“有意见吗?”

“不要以为你是六眼我们就怕了,咒术师呢?!快把结界展开!!”有人躲在阴影和瓦砾之间放狠话,是露面都不敢的蝼蚁,“五条悟你就不怕——”

嘣。咒力束流洞穿了石板钢筋,精准射穿了某人的头颅。

“下一个。”五条悟对死人没有兴趣,有不同意的话,他就杀到全都是同意的声音为止。

潺潺的血流从墙根流出来,废墟里没有一丝声音。

“话先说在前面,你们的结界就像泡泡一样,只需要碰一下,”半天没人说话,他只好自己找话说,双指一搓,咒力构筑的结界像绢布一样在他手中被揉皱,随意抓了抓,整个成了碎片,“看吧?”

像是听到天价丝绸被割裂扯破的声音,长老们倒吸一口气,齐齐打了个寒战。

“天元的结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五条悟懒懒散散地锐评,“我能看到的地方全是漏洞和缺口。”

“如果想的话……”抬起手,五条悟估算了一下天元结界的范围,看起来真准备动手。

“五条先生,拜托……”

低头看着一群老头涨红的脸皮,又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子,五条悟瞬间被逗乐了,大发慈悲地放下了手。

“算了,暂且饶它一命。”反正也是迟早该死的家伙。

老橘子丝毫不知道心中守护整个咒术界的天元大人已经在五条悟心里挂上了死亡的倒计时牌。

五条悟只希望他们心理素质好一点,到时候别全气死了,没人可压榨可不好了。

“那老子再问一遍,还有——意见吗?”

……

长达五分钟的沉默,五条悟喝完了奶昔,慢慢悠悠飘了下来,掏出一沓束缚契约,“没意见就来签字吧,速战速决,老子还要去吃饭呢。”

【羁押灵魂,囚于幽域,如有违逆上二十一条,则……】

不用多看,只短短扫过几个条目就足够让老家伙们血压暴增,红涨的面皮紧接着变得青紫,完全没法接受。

“你!你欺人太甚!!”

“哈?老子刚问了有没有意见,你们都不说话耶。”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前,半仰着头,不爽开口,轻点桌子的手指已经敲出几条裂纹。

那不是因为反对的人都被你杀了吗!!!

暴虐的疯狗。

面对着神经质的暴君,据理力争的长老艰难别开目光,但声气已经弱了下去,“再怎么说,这种交易我们也不可能接受。”

没有谁敢和他对视,五条悟又浏览了一遍自己拟定的条目,没发现任何问题。

真是磨磨唧唧的老东西们。五条悟大大叹气。

“这样吧,十个数之后,我就杀了还不来签字的老东西。死人对老子肯定没意见了。”

止水从后脊麻到了脚脖子,只轻推了推五条悟,让他不要逼得这么紧。

“哦对,先签的有优待哦。”

“十。”

身着灰黑羽织的中年男人第一时间谦恭地跪坐到他面前躬身,迅速拿走了足量的契约:“五条家会无条件支持家主的决定。”

五条悟没作声,挥手叫他站到一边去,不要挡他观赏老橘子们憋闷吐血的脸色。

“九,现在可以说话了哦。”

废墟里三两抱团,大人们连抱怨咒骂的时间都没有,口角争斗纠打了些许利益,却在愈加迫近的倒数中不欢而散。

无非是弱小的更想攀附讨好五条悟,强大的吝惜利益,不甘愿向六眼低头。

作威作福多年,现在怎么甘愿放权让利,像普通咒术师一样任人差遣?!

谁知道六眼是不是说真的,有人瞧了一眼百无聊赖的白发青年,对方回了他一个灿烂又十足神经质的笑。

不、不,一定是认真的……!还在犹豫的家主牙齿打颤,连忙抽走自己的那份。

“四。”

分散的深紫色光团滴溜溜绕着他的手指旋转,不安定的能量团剧烈颤动,被他扔出去的一颗剧烈爆炸,震得人双耳流血。

轰鸣的爆炸声绵延几里,树林一条线地犁平,反震袭来,瓦砾破碎,五条悟吹散桌上的灰尘。

“二,老爷爷们腿脚不好就赶快啊,真是的。”他的语气半撒娇半抱怨似的,“老子赶时间呢。”

拉不下脸的老人家们做贼似地快步揪起几张契约,识时务者为俊杰。

现场的情况有些好笑,一群年龄各异的,往上能与八百比丘尼坐一桌,往下还能称得上青年才俊的高层们惴惴不安地排成一排,紧贴着墙壁,像五条悟某回在学校看到的,被老师罚站到后排背书的倒霉学生。

他可看见过小惠位列其中,课文蒙脸,假装自己不是伏黑惠。

束缚是关乎自身的交换,流程有四环:确认束缚,准确读出内容,给予牺牲贡献,最后束缚成立。而这份契约要求的牺牲是最高等级的,也就是灵魂。

……甚至是自己和自己作交易,五条悟不背一点责任。

要是签了,就是把灵魂卖给暴君,甘愿伏小做低,当牛做马,绝对是血亏。

可谁敢在六眼暴君眼皮底下做小动作?!

“唤所咒力,不,生得术式与咒阵,重修验……”

哧。

没有血花飞溅,大概是五条悟不想脏血污了眼睛,故意读错束缚内容的长老安静地死了,尸身软软地伏趴在地,额头正中一枚小巧的血洞。

汩汩流出的鲜血渗入青石砖块内,已成一坨死肉的尸体迅速被拖下去。

“下一个。老子不需要老眼昏花的文盲哎。”他慢条斯理地用温水浸了浸手指,“杀你们,老子也感觉很恶心的。”

两看两相厌,所以不要浪费时间,快点走完流程好不好?

清晰感知到铁枷锁上灵魂之后,高层们颓唐地坐了一地,面色灰败,相顾无言。止水捻了捻手中束成一把的灵魂丝线,细弱不如一根芦苇,只需要轻轻一折,面前近百人就会无知无觉地死去。

契约的束缚阵法由伏黑津美纪小姐友情提供,热心地在契约上镌刻了自己术式的咒文,抽出的每一根他弦不需要多的证明。

“事情办完,回家了。”心情还算可以的新晋暴君伸了个懒腰,“后面的事情我会叫事务所的人来处理,你们就趁现在好好回忆一下这辈子干过的事情吧,尽早写个册子给我。”

“给你们两天写完,可不准撒谎哦?”

老人们怒目圆睁,恶毒的咒骂死死压在喉咙吐不出来,差点喷血。

开什么玩笑,两天怎么可能写得完!!!

五条悟才不管呢。

“隐瞒,可是会死的哦?”他勾住那缠雪白的他弦,触感有点像橡皮筋,随便拉扯了两下。

打头的老橘子鼻下哧地喷出两管鼻血:……

五条悟带着止水径直离去,重新戴上墨镜,长长吐了一口恶气。

止水福至心灵,摘墨镜大概率不为那群老家伙,而是……在祭奠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教师生涯吧?

——

羂索联系不上埋在京都的钉子,脸色阴霾地捏碎了手机。

真人这家伙也迟迟不来,难不成已经被袚除了?最后联络的时候说去横滨找一线生机,羂索不看好它的前途。

它本来被影使斩去了半截身躯,又在黑火灼烧中放弃了大半积攒的力量,还不晓得蛰伏!八成会死在横滨,可惜了【无为转变】,优秀的术式。

横滨坐镇的伪神向来不管咒术界,但也不代表会任咒灵在他的地盘撒野。

算了,真人死了就死了,备用的咒灵弱也只弱一点,和真人有相同的术式。

不如说,自从在404公寓被奇怪的咒灵抓了现行,她的大业不仅没有进展,反而愈发雪上加霜。

她就奇了怪了,伏黑惠这小子是老天爷的私生子不成,几次三番的袭击都没能要他的命,反而断送了她不少的棋子。

野口、中井、八幡源氏、陀艮和漏瑚。

想着想着,脑袋就传来奇异的胀痛,一缕缕冰寒气息萦绕周身,羂索叱骂,“里梅,今天不是我们说好见面的日子吧?”

巷中走来穿着袈裟的妹妹头少年,满脸不耐,手指射出的冰棱擦过羂索的耳朵:“什么时候才能唤醒宿傩大人,我等得够久了。”

“计划总有出差错的时候。”羂索心平气和地,“虎杖已经和咒术界接触了,甚至比我们预计的时间点还要提前,你又着什么急?”

里梅冷哼一声,“夏油杰呢?他什么时候死?!我听说五条悟最近重新和他联系了,计划不会出差错吧?”

计划吗……最近变数确实大,有必要重新制定了。

实在不行,她可以再度蛰伏,熬死六眼和影术式再爬起来完成大计,可错过咒灵操使的肉身也太可惜了。

不,这正是几百年最好的时机!她一眯眼。

当务之急是快点解决掉能看穿灵魂的式神,只要他还在世上,她就永远有被指认的风险,“里梅,咒术总监的棋子突然断了联络,你去打听一下,不要暴露了。”

里梅没说好,也没拒绝。

“那你呢?”

“我去杀了影法术。”羂索抖了抖袖子,“我的棋子还有不少,他好运躲过之前的死劫,这回可不一定了。”

都失败这么多次了,还真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贼心不死,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诚心复活宿傩大人?里梅干脆消失,压下胸中的郁气。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伏黑惠捏着小纸片,身后跟了悠仁和理光两个,走到了临街的建筑下,其中一个窗户外竖着招牌,简单的白底黑字“灵类相谈所”。

三人交换了一个狐疑的眼神。

事情是这样的。

前几天京都山上传来地震新闻之后,咒术论坛就炸掉了,物理层面的崩掉了。联系一下忙得完全不见踪影的五条悟和两个同样一言不合被借走的宇智波哥哥,伏黑惠不得不猜是这伙人干了票大事。

他还想着去猫猫事务所见识一下两个见习咒术师的“课后辅导”,却吃了个闭门羹,看门的大爷叫他们去找在事务所兼职的前台,名字叫灵幻新隆的灵媒。

灵媒,好外行的说法。

五条悟不接电话,伏黑惠在网上照抄了三十篇小作文抨击监护人,顺便说一下,这是理光的主意,说是谴责对方良心的佳策。

嘛,他都五条悟了,能被攻击到吗?

不是,猫猫事务所为什么要招一个兼职的前台?五条悟有没钱的可能吗?

“喂?这边是伏黑,中井和虎杖。我和同伴是从猫猫事务所拿到电话的,请问是灵幻先生吗?”

回话的是个沉稳的男声,官方而礼貌地请他们上楼。

伏黑惠走最前面,事务所门开的时候不由动作夸张地后仰半步,差点撞虎杖悠仁身上。

无他,开门的中年男人是个特级术士,庞大的灵压收敛得很好,伏黑惠只敏感地捕捉到一丝——气质文质彬彬,听声音就是刚刚通过电话的人。

“我是芹泽,芹泽克也,是从猫猫事务所来的小朋友吧?请进请进。”男人熟练地把他们请进门。

“你好,你好。”

伏黑惠挪到沙发上坐下,注意了一下坐在电脑前的青年,青年抬眼看了他一眼,工作太多有点眼神死。

是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伏黑惠迅速收回目光,礼貌接过芹泽先生端来的茶水。

“你们多大了?”

“国中二年级,我是中...清水理光,这位是伏黑惠,”理光成功展现了作为班长的社交能力,可不知怎么语气凉丝丝的,“至于那边正在盯着饮水机看的傻小子是虎杖悠仁。”

“我哪有?”虎杖悠仁碍于班长威严,只敢小声哔哔,肘了下伏黑惠。

灵幻新隆转了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猫猫事务所推过来的学生啊,嘛,肯定是咒术方面的人材,虽然有点麻烦……带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真巧,我的弟子和你们差不多年纪呢,看看时间的话一会也要过来了。”他重新埋头工作,看他神情,是再正常不过的打工人。

“那小子可是我一手带大的,性格很好的。”

“灵幻先生,这是什么?”虎杖悠仁热情地发问,指着空中漂浮的小小绿鬼火,长得真是别致。

鬼火脸上还有两个标准的圆圆腮红,大红大绿,配色非常潮流。

“哈?看得见本大爷?本大爷是小酒窝,小鬼别仗着是客人就...唔唔唔!”

走过来的芹泽迅速把鬼火捂嘴拖走,诚恳道:“小酒窝也是我们事务所的员工,只是没人搭话脾气比较坏,客人见谅。”

“哦——”虎杖悠仁挠挠头,露出一个大大的开朗的笑,“完全不介意的!”

默默饮茶的伏黑惠遮了遮眼睛,感觉被阳光直射了一下。

还是靠谱的成年人清了清嗓子,“好了,说说正事吧,你们平常的课外辅导是干什么?数学、国语还是外语?”

他重点注意了一下坐姿拘谨的秀丽少年,从进门到现在都没说过话。于咒术一行他是毫无疑问的外行,很难判断出很多东西。

他就是五条悟让他重点关照心理状态的叛逆期小孩?

灵幻也只能从成熟社会人的角度去猜测了。

至少国中生的教习他是完全应付得来的。

理光眨了眨眼,语气怪异:“呃……不?”

“那……”

“是除咒相关的知识!偶尔还有体术训练和切磋,嗯,还有术式的练习!”虎杖掰着手指数,被理光一肘,委屈地扁嘴。

悠仁这个大漏勺!

“文化课呢,国语之类的?”

“没有呢,那些就在学校里学吧。”

周末的课外辅导,减掉繁重的特殊训练,剩下的时间也不够加文化课的辅导,是他想当然了。

灵幻新隆逐渐坐直了:“你们的偏差值怎么办?周末那么大量训练的话,什么时候学习?”

据他了解,咒术师可算不得一个多有前途的职业。

秀丽的黑发少年至今没开过口。

“熬夜写。”虎杖悠仁不好意思承认事实,“理光姐比我厉害多了,训练结束之后半小时就能写完作业,超快的!”

这话听起来是借鉴了不少回,清水理光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赶紧祸水东引:“我不算什么,听说伏黑君上学期能上午做任务下午训练晚上学习,只睡四个小时第二天爬起来上学!”

于是伏黑受到了惊奇拜服目光的洗礼,大意是“你怎么还没猝死这么厉害的吗”。

伏黑惠:……谢谢,更想打人了。

本子上划去“精神稳定”四个字,灵幻默默加上“压力过大”。

灵幻新隆啧啧称奇,不仅是雇佣未成年,而且能判到无期的压榨他还真没见过:“到我这儿不用拘束,成天训练也很累吧。随便在事务所看看电影漫画之类的,一会儿带你们出去玩。”

虽然轮不到他置喙,三个孩子的前途问题,他还是稍微关注一下……毕竟都和五条说好了。

“你们以后要去哪个高中?”

三个学生都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虎杖悠仁开口:“我们也只能去东京咒术高专吧?以后在里世界讨生活这样的。”

“你们还是可以去普通高中的,我想,”伏黑惠见不得同伴脸上失落的神情,开口安慰,“五条先生最近正在努力的事就和你们有关。”

比如京都的大地震,目前乱成一锅粥的咒术总监。

“你呢?”

“名义上来说他是我的监护人,而且我小时候和他做了约定,以后一定要去咒术高专上学。”伏黑惠耸了耸肩,摊开手,“事到如今当咒术师也没什么不好,我习惯了。”

“你真的愿意去吗?”灵幻直击重点。

伏黑惠罕见迟疑了一瞬,唇舌有自己的想法,他很快回答,“也没有办法啊。”

原来如此,其实是无可奈何吗。

三个小孩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虎杖瞪大眼睛,看理光简单施术之后,手指轻轻划过的纸张整齐裂开一道长长的缺口。

一截白色的骨头从她指尖拔起,只要她想,骨头似的刀片可以从身体的各处冒出来。简直是名副其实的刀刃人。

“你划的是我的作业本……”虎杖哭哭。

我怎么就没有酷炫的术式呢,虎杖郁闷。训练到现在,老师们对他的评价仍然是武德充沛的大猩猩,至于术式,什么术式?

倒也不必灰心。伏黑惠安慰他,真希大魔王能在体术上按着他捶,她也没有术式。

探讨了一会术式难免无聊,三个商量看会电视。

“灵幻先生,借用一下电视机!”

三小只速速转移阵地,齐齐抱腿蹲到电视机前,伏黑惠问出关键问题:“等等,你们谁带了碟片?”

哼哼。

理光露出得意的笑,从书包里掏出妙妙碟片盘,“早上刚买的碟片,正准备晚上看的!”

“好耶!!”

灵幻偶尔经过瞥了两眼,发现他们看的是怪志传说牛鬼蛇神的纪录片,正看到牛鬼(土蜘蛛)、人肉雀之类的妖怪,一门正经地讨论起来了。

三个人都不是情绪很烈的人,倒也不用担心吵架上脸的事。

“喂喂,这都是平安时代流传的妖怪了吧,太古早了吧?”

“能流传到现在的名字都说明影响力不可小觑,都市怪谈就是流传越久越广的,越容易出现也越强,要定期清理,悠仁你上课是不是打盹了?”

“嘿嘿。所以它也很有参考价值,我懂我懂。”

“牛鬼又名土蜘蛛,是不是和络新妇很像?”那个内向的黑发少年发问。

“不像吧……很明显牛鬼是男的,我是说雄的;络新妇看记载就是个雌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伏黑惠回忆了一下顺手灭掉的二三级小怪,艰难打过的一级特级,以及他认识的大妖怪,实力越强性别就越明显。

“那从记载看,是男性咒灵还是女性咒灵多一点?”理光发散思维。

伏黑惠觉得是五五开,理光却觉得应该是女性咒灵多一点,参考神话伊邪那美率先堕入奈落中,先一步有了诅咒和怨愤,囚困黄泉,咒妖诅咒由此肆虐。

喂喂喂那都是多古之前了,虎杖悠仁投反对票,不要随便把神话当史实啊!

正争执不休,坐在中间的少年忽然回头,与进门的锅盖头学生碰了个对眼,迅速眨了眨眼睛。

直觉系的虎杖悠仁下意识声音小了些。

“师父,他们是?”沉静到有些木讷的高中生放下包。

“哦,MOB,你来了啊,他们是来这里玩的,这会在看鬼片呢,你有兴趣吗?”

“这个,老实说没有。”

“我是虎杖悠仁!”阳光足时浸泡的小老虎摇着身子自我介绍。

“清水理光。”班长还在思索伊邪那美的神话。

“伏黑惠。”

“你们好,我是影山茂夫,高中一年级。”

虽然是学长前辈,看着也没有他们三个长得高,比虎杖更是矮了一截。

很快,他们一行四个小孩收拾了东西被灵幻轰出门,大人特意交代是“好好玩”,影山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带他们到电玩城去,虎杖欢呼一声,拖着好奇的班长进去抓娃娃,留着不怎么感兴趣的伏黑惠在门口罚站。

影山安静地坐下,伏黑惠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两个内向又只能算认识的人确实发展不出什么话题。

对了,趁此机会可以问问灵类相谈所,怎么看都很奇怪吧,两个特级、一个咒灵还有一个没有咒力的灵媒老板。

“你是想问灵幻师父吧?”

是啊,明明没有咒力,还能使唤两个特级。

说实话,他一直以为特级都会像是五条悟那样的,呃,实力太高就会脱离人群的术士……而不是给一个普通人打工。

“师父是很厉害的人,我不觉得他没有力量,之前我也有很迷茫的时候,是师父带我走出来的。”影山似乎终于展现出高中学生成熟的一面,主动开解伏黑惠。

他说的不是能力上的师父,而是类似心灵导师啊。回忆一下过往经历,与其说被开导,不如说是连思考未来的资格都没有,算了,还是不悲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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