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试探我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郁美小姐似笑非笑,她很清楚这小子不问清楚不会罢休的性格,毕竟每个侦探都是这个样子。
“我们还是检查一下一会用的东西吧?”郁美小姐换了个话题。
特意对伏黑君的来历避而不谈,是害怕我接触吧?他可不会错漏郁美小姐隐隐流露出的恐惧。
他有预感,直接去问伏黑君本人也不会得到结果。尽管那少年有时候看起来呆,可也不是会轻易被套话的类型。
去问他代替出席的“工藤新一”,不知道可不可行。
楼上,伏黑惠躺在床上发呆,柯南托着腮,还在思考那份谜面,嘀咕着“国王”“王后”“士兵”之类的词语。
台灯的昏黄光线照映在纸面上,书桌靠着窗户,外面的雨势不减,因为没有光源,往外看只有一片黑暗。
和窗户映出的暗淡的脸。
能听到的,不过是雨打窗沿的响声,以及柯南笔尖刷刷轻扫过纸张的声音。
如果不是置身曾经鲜血涂地的黄昏别墅,伏黑惠还是挺愿意睡下去的。
“呐,小惠君,我好像知道宝藏在哪里了哦?”柯南哼哼一笑,语气满是自得。
他猛地趴到床边,笔记本上是密密麻麻的解密过程。
【行色匆匆二旅人是夜仰望天象】
【恶魔于城堡降临】
【王上挟宝逃之夭夭】
【王妃垂泪落于圣杯】
【士兵弃绝 挥剑自刎】
“二旅人”指的是时间的时针与分钟;国王、王后和士兵指的是扑克牌中KQJ,国王K-宝冠,王后Q-圣杯,士兵J-长剑,根据三者的面向拨弄指针,拨动角度分别为……
黑发少年给面子地捧场,柯南更兴致勃勃,飞快心算。
拨弄角度分别为360/13、360/12、360/11度……考虑到别墅里只有餐厅里一座钟,宝藏就在那座钟下面。
所以你要去四楼提交答案吗?伏黑惠问他。
怎么会,柯南志得意满地收起本子,全身洋溢着解开谜题的快乐,谜面一点儿也不难,他不信其他侦探没解开。
哦,毛利叔叔不算。
发现千间婆婆的端倪之后,几个侦探暗自商量了瞒天过海的一计——假装一场自相残杀,无人生还的惨剧,在凶手最松懈的时候当场抓获。
非要在犯人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闷棍敲死证据,怎么不算侦探的恶趣味……
“嘛,反正你身上还痛,在房间里睡着就行。”
“这满是血腥味的地方我可睡不着,还是带上我吧。”
柯南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行,加工作量了。”
每个人的死亡戏份都是斟酌过后定下来的,加人还得重新编排,超级麻烦!
说完,小侦探抓着手册往外跑,留着伏黑惠睁眼睡不着。
他挪了下灯的位置,柔光在墙上打出黑色的影子。
伏黑惠神色不明,手指轻轻触摸上墙上的影子,缓缓沉了下去,摸到了一片虚空。
他对自己影子里的东西烂熟于心,往右摸是短刃肋差,往左伸是打刀和长卷,再往深处可以够到薙刀的柄,方便抽出来抡圈挥舞,很适合浑身使不完牛劲的小孩。
再往旁边,还有药物、绷带、衣物和杂七杂八的东西,甚至一把真依瞒着姐姐塞进他影子里的□□92F,虽然他从来没用过。
他怀疑之前和琴酒缠斗的时候,对方射进他影子里的子弹还没取出来。
他掏出一包被子弹打穿爆开的抽纸,哎。
有光投射在物体上才会有影,他曾经完整沉入过其他物体的影子里,但从来没有完全沉入自己的影子。
他想知道,如果完全沉下去了,会发生什么。
既然主体完全不在光源下,理论上影子也不存在了,那他会处于什么状态?
量子叠加态?
这种实验本不该在全然陌生,满是血味的黄昏别墅进行,可他睡不着,又莫名其妙地想做些什么。
他翻身滚进自己的影子里。
——
大叔和牛仔侦探带来了千间婆婆已死的消息,别墅里一阵沉默。
郁美小姐又点了一根烟,但只是让它燃着不抽,看向浑身湿漉漉的牛仔侦探,面色不虞。
别墅里萦绕着令人窒息的空气,湿漉漉的,所有人的脸色都差得没边。
“你们解开谜底了吗?找不到宝藏,我们全会死在这里!”牛仔侦探低声咒骂,“真要命……”
冰箱里的东西可不够他们吃多长时间的!
“别费功夫了,解开谜题也只有一个人能走。还不如先找到幕后黑手,”白马探冷笑,“反正别墅主人一定在我们之间,对吧?”他干脆戳穿了大家心里的顾虑。
没人发言。
“死了两个人,大家都别在这里浪费口水。”郁美小姐打圆场,“先睡觉吧,快凌晨三点了。”
众人维持着表面的礼貌,死死锁住房门。
伴随着房门合拢的声音,大厅的灯光暗了下去,一道横贯天空的闪电点亮整片山林,眨眼间隐没下去。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暴雨如泼,没有分毫停息的意思。
凌晨四点,一道人影悄悄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
别墅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影轻轻拉开一角窗帘,眯着眼睛也只能勉强分出树林和黑沉沉的天空的分界线。
黑影不得不按开手电筒照明。
“咔哒”一声,却是开关按动的声音。
门廊的灯忽然亮起,照明了黑影惊慌失措的脸庞和手中锃亮的匕首。
“女仆小姐的车子跌落山崖爆炸了,幕后真凶不可能是今天上车的人,再排除掉毛利兰小姐,两个小男孩和我,能对车子动手脚的人就只有你了哦,郁美小姐。”白马探优雅地靠门而立,一只手中稳稳地持着一把枪,准心直指黑影,另一只手则按着开关。
门廊下站着的正是妩媚而干练的前法医,枪田郁美小姐。
手中的匕首开了刃,戴着手套,束起头发,这时她更像一名干练的女杀手。
“你最好放弃抵抗,老老实实交代罪行,我上了子弹。”白马探偏了偏头,推开枪栓保险。
郁美小姐低低一笑,抬起眼看他,“你以为我只有一把匕首吗,太天真了,白马君。”
大叔和茂木侦探猛地被走廊上的突兀的两声枪响惊醒,冲出门外时,却只发现横陈在走廊的白马探的尸体,温热的鲜血不断从胸口涌出,在他身下积成一片血泊。
“怎么回事!”大叔火急火燎跪下急救。
白马探微弱地发出两声气音,生机飞快地离去。
不行,没救了。
大叔朝茂木侦探使了个眼色。
两人往四楼冲去,果不其然,顶层房间的大门洞开,而映入两人眼帘的,却是奈美小姐死死掐着自己喉咙的尸体!
大叔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强打起精神去摸她的脉搏。
茂木四处张望,拧了拧门把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门把手藏了毒针,一扭就会射出来,见血封喉。她就是这么死的。”茂木直起身,深深看了一眼还在实施急救,满头细汗的毛利小五郎,“不用再演了吧,人都死完了,幕后黑手既然不是我,那就只能是你了,毛利小五郎!”
“不,等等!”大叔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
一声毫无犹疑的枪响之后,郁美小姐旁边多了一具尸体,胸口血流不止。毛利小五郎倒在郁美小姐的尸体旁边,胸口开出妖冶的血花,失去生机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最后的赢家竟然是他自己,茂木颤抖的手指蹭过香烟滤嘴,点起烟狠狠吸了一口。
只要输入答案,他就可以逃离这个人间地狱,改头换面地继续活下去……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沾着咖啡杯柄涂着的毒药。毒药沾染上滤嘴,被他亲手送入嘴中。
“喀、喀。”只觉得浑身无力,他徒劳地抠着喉咙,在地板上不住抽搐扭动,暴凸的眼珠分外可怖。
他怎么可能输在这个时候?咫尺之遥?就差那么一点……
整座别墅,一片死寂。
漆黑的监控室中,老人扶着额头,沉沉叹了一口气。面前的监控画面中,侦探们毫无生气的尸体横陈在别墅各处。
其余没什么战斗力的小孩和女性,都沉沉晕倒在了床上。
她还指望侦探们能够找到前别墅主人隐藏的宝藏,结果却是如许多年前一样的惨剧……
忽然,她面前的画面显出了字迹:
【我已经通晓了一切的真相和答案,来餐厅寻找我吧——我乃是第七名侦探。】
她悚然一惊,脑海中飞快闪过今日赴宴的人员。
大上祝善、白马探、枪田郁美、毛利小五郎、茂木遥史,还有她自己。
第七位,难道是顶替工藤新一前来的那个小孩,伏黑惠?
不,不应该,她观察过,那个小孩是个孤僻的怪胎,完全不懂推理。
不待多想,老人敏捷地从天花板翻了下来,跑向餐厅。
“利用已经死亡的假象脱身,又在摄像头背后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我说的没错吧,虚假的‘上帝弃之不顾的孩子的幻影’哟。”
突如其来的稚嫩声音,戳穿了她的计谋。
“千间降代婆婆,我说的没错吧?”
——
伏黑惠在黑暗中行走。
手指能触摸到的墙面并不坚硬,反而像棉花一样柔软,当他用力往墙里陷,它又坚决而温柔地把他弹回去。
他并不恐惧黑暗,影子世界里满是他熟悉的气息。鵺鸟低啸,大蛇嘶吟,游鱼摆尾,亲昵地挨蹭环绕他的手指;两头玉犬吐着舌头,委屈得呜呜汪汪,可怜得要命。
伏黑惠温柔地搓了搓它们的头,继续往下沉。
很快,似乎有一线风声,从影界深处传来。
他清楚自己的影子并不是供他随意揉搓摆弄的小小花园,浅层是他可操作的空间。
深层则是不可捉摸的迷雾。
现在向上伸手,影子就会托着他回到现世。
伏黑惠迟疑了一下,仍旧循着风声往下,迟迟摸到了一线缝隙,微凉的风一阵一阵送了进来。
一扇门,开在他影子深处的门。
门后会是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别是人外魔境新宿决战现场就好,那可太地狱了。
当他按下门把手,一种冥冥的意识模糊冒了出来:离去,这不是现在你该来的地方。
我不进去,只打开门看看可以吧?他尝试讨价还价。意识没有多的表达,轻微拉扯着他的身体。
他抿着嘴,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往里瞧去。
一片广阔的萋萋草地,随着夜风一波一波泛起草浪,延伸到望不到边的远处。
夜空之中,绚烂拖尾的流星正在落下。
刺眼而夺目的流星安然坠在草地上,光芒飞速暗淡下去,像是回归了安宁的死亡。
唯有留在他视网膜上尚未消散的光尾,暗示着流星的存在。
或者说,曾经存在。
无数的流星划过夜空,蓝紫色的闪亮莹光如雾如烟,在空中留下曼妙的刻痕,极力奔向远方,始终逃不掉下落的命运。
伏黑惠看得入迷,双眼被光刺出了泪水。
“砰。”门板自发动了起来,搡了他一把。
门拒绝了他,紧紧关上了。
某种不可抗力提起他的领子,拎了拎,随后粗暴地往上一扔,天旋地转之后,伏黑惠伸手摸到了旁边毛茸茸的脱兔。
竟然被深处的影子摔出来了……
伏黑惠吐了口气,燃起了无尽的好奇。
找时间再进一次!
现在出去应该还在房间里吧?他要偷偷去餐厅找点吃的。
晚上只喝了点甜汤的伏黑惠终于快饿晕了。
他往影面伸手,试探性的摸到实物边缘后,深吸一口气,一举蹬了上去。
……
茂木侦探的烟掉下来了;小侦探话还没说完,目瞪口呆;白马探差点把手上的铅笔拗断。
伏黑惠扫视一周:“……”
是的,他,从一盏蜡烛的影子里爬了出来,像条鬼一样,蹦出来的。
给在场的侦探们一点小小的咒术震撼。
画重点,灯,是宴会厅的,不是房间的。
这场面真是比鬼片还鬼片了。
当时,大家只看见桌上蜡烛浅淡的影子颜色忽然变深变大,随后从影子里伸出一只手,试探地摸到实体之后,里面的“鬼”一个使劲就蹦了上来。
……有点眼熟的鬼,穿着睡衣,脚上踏着拖鞋。
米黄色的睡衣在灯光照射下显得分外温柔,少年的脸色可一点不温柔。
面无表情,细看却能发现瞳孔乱得快画圈了。
电闪雷鸣之夜,凶杀案伴着谎言和谋杀展开,苍白端丽的少年像幽魂一样沉默——本来是极佳的悬疑小说开场,但是,但是!
只能是像!幽!魂!而不能是、幽、魂!!
命运真是给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神话迷信才会出现的桥段对着侦探学习过的物理课和世界观重重擂上一拳,全打骨折了。
伏黑惠僵着一张脸,轻手轻脚地从餐桌上爬下来,假装无事发生地抚了抚桌布的褶皱。
他忧愁地想:又要去找抹除记忆的术士来干活了。
“看我干什么,继续说啊。”他继续忧郁,心无旁骛地掰手指算费用。
柯南说不出话来了。
聪明的脑袋正在高速运转,指望给出个科学合理的“大变活人”的方法
在场全是聪明人,胡编乱造根本瞒不过这群人嘛!
柯南拿一双幽怨的死鱼眼瞪他,伏黑惠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我们在钢琴中找到的那条线索,我猜署名是你的父亲吧?”白马探努力掰回审判的严肃气氛,可惜没有几个侦探认真听。
连犯人都魂不守舍,大概是年纪大又被狠狠惊吓了,还没回过神。
“回神回神!罪行还没交代完呢!”心理素质极佳的白马探拍了拍手,可惜效果不佳。
在许多年之前的别墅中,横尸遍野的并不是自相残杀的名流富豪,而是受邀请前来寻找宝藏的侦探、科研工作者和小说家。
千间婆婆的父亲自信满满地前来,却再也没能回去。
为了找到别墅隐藏的宝藏,也为了替父亲报仇,她怂恿大上祝善买下别墅,宴请侦探,打造了一场和曾经一模一样的猎场。
只是这一次的结果可是千差地别。
侦探们合伙演了一出戏,狠狠戏耍了凶手。
柯南将大时钟的指针拨向正确的刻度,它哐当一声掉下来,底下露出明晃晃的金色。
推理完毕,众人看见神异的少年抬头望着穹顶,神情莫名。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在看着天花板?”
从昨夜到访,到如今真相大白。
怨气团仍然在穹顶盘旋,不惧逐渐亮起的天色。
“没什么。”
大家沉默不语,知道他撒谎。可目前亟待修复的世界观让他们开不了口。
一小时之后,白马探叫的直升机停在门口,千间婆婆被捆着双手,一步一步离开涂满鲜血和恨意的别墅。
伏黑惠堵着耳朵,略带踌躇地站在平地上。
他很在意隐藏的宝藏。如果只是一块纯金的挂钟,一场血腥的大逃杀未免太过头了。
他绕着门廊转了几圈,雨后清新的水汽轻轻抚面,他又一次闻到了不正常的金属气味,夹着血液的腥气。
难道说……
小侦探推着他上直升机,伏黑惠踉跄了两步,“等等!”
他一定要试一下!
侦探们看他反常地走回墙边,突然一击重锤打上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收回手时,墙面上留下了如蛛网般裂展开的伤痕。
可吸引目光的,却是墙里露出的,被少年一拳打得微微凹陷的一块金色……
整栋别墅开始一阵阵颤动,无数灰尘和油漆开始剥落,露出潜藏在里面,令世人眼红的财富。
伏黑惠抱着柯南极速上了直升机,动作快得像只猴儿。
初升的阳光透过山林,一寸一寸照耀在黄昏别墅的外墙上,给它镀上一层真正意义上的金边。脱去薄薄一层的漆皮,造型典雅的别墅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黄金模型,矗立在森林里的一端,随时准备诱杀旅人。
在超越理解的庞大财富面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啊,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宝藏。”千间婆婆扯起一个疲惫而讽刺的微笑,近在咫尺,简单至极的答案吞噬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
她随心意往外一扑,烈烈风声刮过耳廓。
可她下落的趋势忽然一止,睁眼时看到了那“上帝弃之不顾的孩子的幻影”。
“我早就猜到了,你扮演成了毛利小五郎对吧?烟鬼一晚上都没抽烟,演的还真不像啊。”
基德挑了挑眉毛:“老婆婆不感谢我救了你的命吗?”
“你还不是要依靠我脱身,不然,只怕看出端倪的小侦探会把你当场放倒吧?”
上方,柯南举着手表型麻醉剂,盯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恨恨切了一声。
“这次算他走远,下次一定要抓住他!”
伏黑惠心说不需要下次,只要他想,马上就能跟着跳机。
不过风景这么好,就不去追了。
——
“我说,真的有必要吗——”茂木遥史狠狠吸了一口烟,语气凉凉。
他,白马探,柯南以及郁美小姐站成一堆,冲着已经额头冒汗辅助监督发难。
“要自然而然地抹掉我们的记忆可没那么简单,你应该知道侦探的推理能力很强吧?”
万一到时候发现自己记忆出了问题……对吧?
辅助监督弱气:“伏黑君并没有在办案时显露能力,于各位完全的逻辑推理无碍。”
“我怎么能确定你们的手段不会造成损伤?”
辅助监督稍稍挺了挺胸膛:“我们有证。”
“我就不用了吧,我知道的,伏黑惠小朋友,是咒术师吧?”郁美小姐翘起二郎腿,幽幽地问。
“你、你怎么会知道?!”
傻蛋,当然因为我之前就见过咒术师呀。
“你们不会真以为侦探们对密教一无所知吧?大家都只在装聋作哑,现实一点吧,社畜先生?”
要是咒术师的存在被摆到台面上,毫无疑问会摧毁整个侦探行业和警察的信誉:谁知道侦探给的说法是不是真的可靠,谁知道警方的结案有没有猫腻?
我邻居的死会不会是咒灵干的?今早看到的意外事故是真的吗?它们会不会找上亲人和朋友?它们是不是在看着我?它们什么时候会动手杀了我?
这种结果……谁都承担不起。
所以一切相关行业都维持缄默,最大程度限制民众了解真相。
辅助监督沉默了一会,兹事体大他做不了主,跑远打电话求助去了。
大上祝善已死,黄昏别墅的所有权会传到他的直系亲属手中,被金砖砸中的天大的幸运儿。
伏黑惠走了过来,侦探们默契地闭嘴,有意无意地看他脚下的影子。
“小原先生说你们不愿意被消除记忆,为什么?”
看不见咒灵,却知晓它们的存在,不会从此疑神疑鬼地生活在恐惧中吗?
“别太小看侦探们的胆色哦,小家伙。”看十三岁的小孩一脸担忧,茂木侦探呲出一口大白牙。
“我宁愿生活在恐惧里,也不要对神秘一无所知。”
世界上大概就是有把真相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伏黑惠不理解,但也尊重他们的选择。
他从影子里掏出几根线编手绳,递给他们:“护身符,是由八幡神施术保佑的。”
八幡神,弓箭与武士之神,与源氏牵连很深。
编绳整体由黄棕蓝三色线交织而成,款式简约,看起来是手工制成,一线鲜艳的明红也被编入其中,相当显眼。
也不用过于担心,少年盯着他们系上编绳,随口说道,咒灵作祟致残致死的恶性事件还没有各位想象得那么多;在生活中保持平常心,恶心的东西就不会缠上你们。
如果发现了人力所不能及的事件,随时联系事务所;还有,绝对不要主动向普通人透露咒术相关的内容,我可不想亲手逮捕“引发公众恐慌”的犯人。
“等等,能让我们看看它们吗,就是你说的咒灵?”
少年说话直白,不,你们没有资质,看不到它们的。
好吧。
几个侦探目送着神秘的少年利落地在一沓沓文件上签字,和连连点头的社畜说了两句话之后,跳上了直升机,回头挥手再见。
白马探转了转手中的编绳。特殊的才能……难怪他在出事前就让我远离死者和凶手,是看出了什么又不好细说吧?
那他一直在看的屋顶,是不是也有什么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