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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怪盗的邀请函

等开小会的几个人回家,迎接他们的就是开着暖气缩在沙发上啃水果的伏黑惠。

看他们回来了,小惠君先心虚地低头往毯子里缩了缩,又抬头扫了他们一眼,故作姿态,绝口不谈自己的错:“回来了?给你们买了水果,在桌上。”

本人抱着猫,像颗长在沙发上的阴郁蘑菇。

几个人拿了水果,顺次走过,都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看不懂的眼神,就是不说话;连向来话多闲不住的五条悟都只是笑,很诡异。

“你们刚刚去哪了?”他暗戳戳地打听他们的小会。

还是沉不住气,对小会耿耿于怀。

真希心直口快:“讨论你说我们前世全被你害死了的事。”

伏黑惠冒出一连串咳嗽。

等他平息下来,他们就围过来坐一整圈,等重新捏好形体的两个宇智波走过来,小圈就破开个口围成大圈。

搞什么呀,像是三堂会审……

佑斗找了个距离五条悟最远的位置盘着,真依伸手,顺着脊背撸了几把,佑斗摇了摇尾巴,没有拒绝。

津美纪劈手夺过他手上的苹果:“伤还没好,吃什么水果,不准吃。”

五条悟从兜里掏出一把硬糖,分发一轮,最讨厌的咖啡味扔给七海。

被围在中间的少年抓了瓜子,一粒粒剥着喂给乌鸦,一句一句把前世的记忆道来。

被挚友的躯壳欺骗封入狱门疆,从里面出来后已经天地变换,大多事情都无法挽回,也无力回天,最后被宿傩腰斩而死的五条老师。

被卷入特级咒灵的领域中负伤,逃生后又被火焰大面积烧伤,鏖战至最后一刻被真人杀死的七海先生。

被远程诅咒标记之后陷入长久的沉睡,苏醒后被古代术士受肉,最后被宿傩从背后杀死的伏黑津美纪姐姐。

在涩谷事变之后回到禅院家回收咒具,被父亲关进置有大量咒灵的房间,为了打破双子的诅咒,真依牺牲了生命,换取她生存下去的禅院真希。

尽管他说得断断续续,中途一度陷入消沉的阴郁之中,但还是把主要的事情和结局交代完了。

“真是三流漫画家都画不出来的作品啊,”五条悟摩挲着下巴,匪夷所思,“如果我们的世界是本王道热血漫,主角该不会是两面宿傩吧?”

他不知不觉讲了个地狱笑话。

“羂索和天元认识,她受肉的尸体和寻常人气息无异,只是额头上有一道横贯的疤痕。”手指绕着额头转了一圈,伏黑惠回忆起404公寓事件,“止水哥遇到的那个女人,八成就是羂索。”

七海揉了揉眉心,不想说话。

宿傩作为反派,也是严重的战力崩坏吧,五条悟剥着橘子,瞅准机会往小孩嘴里塞,喜欢看人酸倒牙齿的苦瓜脸。

千年前封印不死,忠心耿耿的手下为它奔波复仇大计;幕后的术士也布下大局,机关算尽也要将它复活。主角团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反派还活的好好的。

“而且,最后打宿傩是什么意思,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

过大的信息量令人难以接受,一想到最后竟然输给了靠束缚贷款力量的神经病反派,众人一阵消化不良,说实话,想吐。

“真是受不了,这真的不是你在做梦吗?”真希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真依扯了她一把。

她当然知道伏黑惠在这种事情上不可能撒谎,而正是因为这有可能是发生的事实,才更难以接受。

伏黑惠没精打采地靠着沙发,偷偷观察着大家的神色。

“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真依把垃圾桶勾到身前,拍掉五条悟手里的酸橘子:“其他的事情之后再问也不迟,你也已经很累了吧?”

说了这么多他们的结局,却对自己的前世闭口不言。

他不说,他们也不难从“姐姐醒来后被其他术士受肉”“自己被两面宿傩受肉”这种话里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世道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未免太残忍,他们也都默契地不去提,不去问。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像是终于整理好了心情,伸手紧紧握住姐姐的手,又怕力气太大,只虚虚拢着,他的指甲没有血色,手指冰凉。

他手生的好看,骨肉匀称,干净温暖,再长几岁说不定会有人请他去当手模;可从半年前逐渐觉醒的苦痛记忆将这份美观破坏殆尽,现在几乎有点皮包骨头的消瘦感。

她仔细听了一下,气血虚浮,心情焦虑而忐忑。

“你要说什么?”

“……”

她知道他要问什么,全家人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不如说,他们很奇怪这小子怎么忍得住坦白完前情,到现在才问的。

其他人全都识趣地离开了,伏黑惠想叫真希留下好积攒一点勇气,被真希用微笑狠狠嘲讽到了,不甘不愿闭嘴了。

连佑斗,也挠着七海的衣角自顾自跑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代行母亲职责养了他十几年的姐姐,少年的心绪越发紧张。

心脏砰砰直跳,眼前发黑,身上一阵一阵冒着虚汗。

谁知道他们干什么走了,去做饭洗衣服喂猫散步,哦,说不定是去开下一场小会了。

冷静冷静。

伏黑惠艰难扯回思绪,深呼吸一口。

他最害怕的事实,他没法面对的事实,他从看到津美纪的第一瞬间就自欺欺人到现在的事实。

从前,她和真希是一群术士中不会发光的两颗黯淡星,现在……

“冷静,小惠。”津美纪捏着他满是虚汗的手,语言像是有魔力,敞开怀抱让他靠过来。

他才不要,上一次是情况特殊,伤重到坐都坐不稳了才倒到姐姐怀里,现在病都好得差不多了,他才不会那么柔弱,像个公主,像个小孩一样要别人扶。

而且,现在要谈重要的事情。

可姐姐的话像有律令一般,伏黑惠的眼皮像是黏了胶水一样难舍难分。

哎,我这一生要强又脸皮薄的弟弟。

津美纪采取了强硬手段。

等他清醒一点,发现自己还是靠在姐姐身上。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他的身子绷紧了。

“你已经是,咒术师了吗?”

"我是,而且,我很高兴。"

吊在心上的石头“咚”地落地,一时间冒出更多的恐慌和虚无。

关于姐姐的全部,咒术界的全部,他的全部全都涌上心头,把一点点“姐姐能够理解我了”的窃喜全都压灭,像被一根毒刺蛰中了手指,他全身猛地痉挛起来。

哈、哈。

黑色浪潮一样的负面情绪淹没了他。

成了咒术师,说明她终究会有一天,像他,像虎杖,像野蔷薇,像五条老师和七海先生一样,孤独地死在某个地方……吗?

“【调律】,这是我的术式。”

“虽然现在还不太懂,但是对小惠来说,有奇效哦。”津美纪笑眯眯的,怒气被很好地掩藏在了笑颜之下。

“我说,接受现实,别乱想了,”津美纪说,“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

伏黑惠不甘心地瞪着她,又没法抵抗姐姐说出的话,慢慢、慢慢地闭上眼睛。

他怀疑津美纪的术士是强灌人安眠药。

津美纪拿帕子擦了擦他的额头,手心和指缝,往他的背后一摸,全是汗。

又发起烧了。

她望向遥远的天际,愤懑之火在胸中暗自燃烧。

被诅咒,陷入沉睡,被宿傩杀死的宿命吗?

纤长的发丝垂到面前,突然从中间断开,悄无声息落下。

——

他又不得不在家中休息了将近一周,养到他将近发霉,身上快长蘑菇了,才好不容易养出了点曾经的精气神,被塞了一把必需药品,才被姐姐们允许出门逛街。

深深吸了一口凉丝丝的空气,勾起喉咙的小小咳嗽,伏黑惠一边松活筋骨,一边往车站走,他要去一趟米花町。

前两天小侦探打电话过来,说始终没找到琴酒的踪迹,贝尔摩德小姐倒是招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似乎在争取宽大处理……柯南总觉得那个女人有所图谋。

在实验室搜到的好多药物试验资料大大推进了APTX4869的解药研究进程,小侦探话里话外透出高兴。

说等他恢复了原来的身体,一定邀请他和乙骨前辈吃饭。

顺势关心了一下伏黑惠的伤势,柯南就把话题转向了米花町的场。

红唇咒灵消失之后,五条悟又从米花町四角挖出其余浸染蛇障的中井骨棋。灭杀诅咒,超度怨灵之后,米花町的“场”会自行消散,就是时间有点久。

祖上是咒术家族的铃木财阀知道咒术界的存在,不等六眼登门便识时务表示愿意提供帮助。

嘛……他们的帮助很有限,毕竟距离他们祖宅还属于中井的时候,已经几百年了。

总之,之前和你一起行动的乙骨忧太已经到了米花町,说是准备收拾被搅乱的“场”。

如果是要消除怨气,得要多少僧侣过去超度,做多少场法事才能搞定啊……

“这倒是不用担心,中井家的残魂还得是中井家自己收纳。”另一边传来了乙骨忧太的声音。

“五条老师和铃木家主搞来了很多中井家的骨制品,绝对够装下那些残魂。”

乙骨忧太所言不虚,等伏黑惠到了,就看到铃木家的后院里,摆了一排洁白温润的器皿。

花瓶、小碟、镇纸、笔架。

据说是熔炼入刀后的边角料磨的,做不成咒力充沛的工具,只能充作摆设,满足“我家有中井制昂贵咒具”的虚荣心。

一想到人的骨头在死后还被几次流转经手,沦为虚荣的面子摆设……

哦,他前身也是这样,精神死了肉身还被称赞说“用得很顺手”,真是双重的地狱笑话。

早春的冷风冻红了他的双颊,勾得他喉咙一阵发痒。

他揉了揉脖子,压低喉咙问旁边的乙骨忧太:“这么多东西,哪里来的?”

“五条老师洗劫了御三家和总监部的忌库,而且没留下一丝一毫的残秽。”

“还有一些,是铃木家主的赞助。”

伏黑惠寻思着,他之前和鼬哥不是已经打劫过禅院家的忌库吗,这次怎么还能成功得手?

老东西们连亡羊补牢都做不到了,真是废物啊。

小侦探坐在台阶上,一点一点翻铃木家的藏书,想对咒术界至少多些了解,可大部分只是铃木财阀发家史,直犯困。

“有什么需要我的吗?”

乙骨忧太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不,没什么,我们叫你过来,只是让你看看后续。”

“你伤的那么重,”乙骨身负里香,尽量少和人身体接触,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看着伏黑惠因为消瘦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好好养伤就好。”

伏黑惠倒是知道乙骨来看望过他,但正是他发烧最严重的时候,对访客一点印象都没有。

后来姐姐和他说,虎杖和理光班长结伴来过,不愿意在病患耳边絮絮叨叨打扰,两个人在餐桌上留了复习资料,相当担心他的学业;乙骨风尘仆仆来了一趟,可里香的阴冷气息会影响到伤患,他不敢多留;米花町的小侦探则是和两个男人一起来的。

两个很具官方气质的男人说,他们会对这件事的结果负责。

从神奈川跑来的神社后人脸色相当难看,津美纪这才知道弟弟每次塞给她的乙女漫画都是他寄过来的。源友树怀揣着一抹信力的铃铛过来,送给津美纪。

最奇特的访客则半夜乘风而来,是个茶色头发,神色温柔哀伤的少年,年龄比小惠大不了多少,来时身上犹带山间岚气和夜间露水。

他说小惠嘱咐他不要来东京,可听说小惠重伤实在坐不住,是趁着夜色赶过来。说到这个,旁边的胖猫狠狠哼了一声,非常不满。

津美纪留了他几天,直到他被家人打电话催着回家,只可惜伏黑惠大部分时间都虚弱得没法对话。

小惠接触过的人虽然不多,但收到消息的他们总是第一时间过来探望,交到了不少朋友,津美纪在整理着花束时这么想。

他的同班同学,从上学期就坚持不懈要和弟弟做朋友的明石皓太,看他高烧不退的样子,脸上一点笑容都挤不出来。

另外,有个橘发蓝眼的美青年也来探望过,身后跟着一位脸色惨白的少年,少年一头黑发,发尾渐变白,不住地咳嗽,看起来重病缠身,眉间戾气深重,看过来的目光像是荒原上觅食的孤狼,苍冷又残暴。

津美纪接待的时候吓了一跳,但还是友好地请他们进来坐。不过他们拒绝了。

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还是委婉提醒了一下青年,有关那少年的身体和精神问题,再不加以干涉会酿成不可挽回的苦果。

他的乐章已经走调崩溃,就像在走钢丝,在理智的边缘摇摇欲坠。他弦出上去,仿佛针扎一般刺痛。

她看那名美青年沉思了一会,回答说会认真处理。

因此芥川龙之介在进入港口□□的第二个月,正摩拳擦掌准备做些成绩给太宰先生看,就和妹妹一起被打包调到了中原中也手下。他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离开太宰治的教导,但面对妹妹的调令书和中也开出的条件,不得不点了头。

中也只能庆幸地想,这小玩意儿幸好没有受太深的荼毒,还能掰得回来,就算被太宰骂了好几天“多管闲事的小气蛞蝓”也值了。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当下米花町之中,铃木祖宅院墙之内。

……至于引残魂入瓮,净化的事,他们找了专门人士,乙骨握着刀柄,示意不远处站着的男性,“我总觉得他的气息实在不像僧侣,但也不坏。”

身形有些熟悉,板正,瘦长,穿着过时灰青的大衣。

“糸七先生?”它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可是东京,米花町,全日本咒术最混乱的地方!

惊异伴随着轻微的怒意催他吐出一串咳嗽,牵动肺腑,半天缓不下来。

糸七确实说过完春节就会离开八原四处观光,但怎么也不该逛到东京来!

两鬓斑白,身形挺拔,眼睛细长的老人转过身来,温声道:“与其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不如先解释下自己的伤情,小鬼。”

“咳咳咳咳咳,哈,咳咳咳。”

“……”

看来是认识了。乙骨拍了拍里香叫她出来看戏,刀搁到一边。

“来,这边来。”

伏黑惠忐忑地挪了过去,被糸七像挑西瓜一样拍脑壳。一下、两下、三下。

“我听说这绝顶聪明的脑袋,好像是差一点就被烧糊了?”

没法反驳,伏黑惠低眉顺眼。

“……”

“本来瘦的就像个豆芽菜,现在更是不剩二两肉了。”

他托着少年的腋窝,轻轻松松把他抬起来,掂了掂。

“糸七先生!”

“别着急嘛。”糸七上上下下把他摸了一通,随后淡然地点了点头,似乎确认了什么。

“两位认识吗?”站在旁边当空气的辅助监督赔笑,看小孩缩成一团,被逗到恼羞成怒了。

老先生是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事务所门口的,当时里面正在开会。他说话温文尔雅很有文人气息,只是一双细眼像狡黠狐狸的眼睛,有些惊悚。五条悟正好在,他打量了一会老先生,递给他一杯橙汁。

老先生说久闻大名,特来加入,拿出了一本至少六十多年前的咒术师执照,破破烂烂的。

而左田,他只是刚刚跳槽到猫猫事务所的辅助监督,被五条悟顺手撸给糸七先生,叫他给老人家领路。

再后来,神神秘秘的糸七先生就和左田一起出任务了,第一站就是让人困扰的米花町。

“啊,这孩子可是我孙子呢,庙里认的,心善,当时主动帮我打扫卫生。”糸七不怎么走心地撒谎,谁都不知道一个大妖怪为什么会有人类孙子。

“伸手。”

伏黑惠不情不愿,还是伸手供他捏了捏手掌和手腕,仔细按了按脉搏。

糸七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也没人敢拦,乙骨倒是可以,可他忙着和女朋友说小话,恩恩爱爱全不带理的。

糸七上上下下把他揉搓了两通,面色不算好看,冷哼了一声。

放下伏黑惠,他话锋一转,似乎没有追究伤情的意思,叫伏黑惠松了一口气:“聚魂的阵法要一周画完,和你的朋友们去玩吧,到时候叫你。”

怎么叫?到时间还要来埼玉县敲门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

“糸七先生怎么到东京来了,还和咒术界走得这么近?”

糸七笑,弹他的额头,不回答。

乙骨拖着生闷气的少年往外走。

“好啦好啦,小侦探约我们吃甜点,走吧。”

里香从他身后缓缓飘出来,尖爪小心地搭着他的肩,无视了旁边全身绷紧的伏黑惠:“甜、甜甜点?”

米花町的特殊“场”很容易唤出里香,乙骨安抚地拍她的爪子,小声说着什么。

多日不见,前辈的咒力似乎又精进了,心态也更加平和了。

一年不到的时间,乙骨忧太脱胎换骨,唤起里香如臂使指般自然,而里香也敛起部分狂躁不安,不再表现得像个极端的神经毒唯病娇——至少在心上人面前。

她也能偶尔给人一个好脸色,还能勉强允许男朋友和人有简单的肢体接触。

如果不慎再晕倒往乙骨前辈身上靠,应该不会像之前一样被她掀翻倒地……吧?

等他们到了咖啡店,小侦探已经点好了甜点,等不耐烦了。

很悲伤,他点了三杯橙汁。

“我本来想叫灰原来的,可她怎么都不愿意,拖都拖不出门,没办法只有我来说啦。”

知晓咒术师内情的文弱科员能想和他们接触可真是见了鬼了。

“不久前一封信寄到了我家,指名是给工藤新一的,里面邀请我参加一场晚宴,落款是‘上帝弃之不顾的孩子的幻影’,KID,怪盗基德。”

伏黑惠听说过这个名字,从不伤人宝石大盗,把警察当玩具一样耍,你追我逃的游戏玩不厌,犯罪前还会奉上预告信,相当高调。

不过这位怪盗确实没有人命官司,从这一点看,在米花町完全算得上本性纯良。

“举办晚宴的别墅有些特殊。其前主人姓乌丸,是上个世纪已经过世的富豪。”

乌丸,黑衣组织幕后Boss的姓氏。

“要我陪你去吗?”

别墅已经易主,还过了这么多年,仅凭“乌丸”一个姓,想找到线索恐怕不太可能。

况且,这邀请函是怪盗发来的,伏黑惠不觉得他们能找到线索。

“嗯……”小侦探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是我们商量着出一个不痛不痒的调查任务,一起去散散心。正好那位糸七爷爷说,一周之后才开始驱魔嘛。”

小侦探显然是个灵感白痴,收纳残魂超度冤魂的事情他搞不懂啦。

怪盗基德发来的邀请函,理论上来说确实没什么危险,当然前提是它确实是怪盗基德发来的。

时间是明天晚上,柯南会和毛利小五郎一起出发,伏黑惠则是拿着工藤新一的邀请函,代他出席。

“好吧,不过目前我用不了术式,有什么突发状况……”他话没说完,邀请函就塞到手上了。

“都说了是散心、散心啦!”

真是的,不要每次都搞那么大动作啊!

乙骨悄悄问他:“要我陪你去吗?”

只是有些虚弱,又不是死了。伏黑惠好笑地把一口没喝的橙汁推给他。

……

从下午三点开始,柯南看起来就相当坐立不安,毛利兰一度怀疑垫子里藏了针,戳得这小家伙抖一下动一下的。

“爸爸去租车了,你东西带好了吗?”

“带好了——”

毛利兰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没好气道:“你到底在烦恼什么呀……”

该烦恼的是她才对。新一那家伙也不来,还神神秘秘地说找了个人来代替他。

那个动不动就失踪的推理狂笨蛋!

毛利兰还在暗自神伤,听到了楼底下的引擎声,柯南比她还着急,连忙开窗去看。

暗沉的天幕飘起了细雨,混着微风扑到脸上,带着丝丝凉意。

楼下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车,一把黑伞伸了出来,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伞沿稍稍上挑,露出一张病态苍白的脸。

是个挺好看的男孩。他回头和车里的人说了两句,重新回头,朝她笑了一下,不太好意思的模样。

“伏黑惠哥哥!”柯南趴在窗台上招手。

少年朝他绽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那就是伏黑惠哥哥,啊,新一哥哥和我提过的哦。”

柯南明白她的顾虑,毕竟青梅竹马十几年,她可从没听说过新一有姓“伏黑”的朋友。

倒是小五郎,他盯了一会伏黑惠的脸,嘟囔着“总感觉在哪见过”,又抱怨着“要多载一个人啊,小鬼们可别打扰大人开车哦”。

当然面熟了,在米花町百货大楼被红唇咒灵袭击的时候,他还在楼梯间狂奔,抢了大叔的打火机去触发火警。后来是五条老师请了咒术师来模糊他们的记忆,毛利大叔才想不起来。

至于打火机,现在应该是尸骨无存了。

毛利兰坐副座,伏黑惠和柯南坐在后面,伏黑惠打开了一线窗户透气,闭着眼睛休憩。

微弱的车内顶灯照在他脸上,没有一点盈润的婴儿肥,苍白而疲惫。

毛利小五郎把刚抽出来的烟塞了回去。

摇摇晃晃的逼仄空间天然带催眠效果,车程太久,柯南困得不行,一脑袋倒伏黑惠身上,呼呼大睡。

伏黑惠睁眼看了一眼,拿起旁边的毯子披到小孩身上,继续闭眼假寐。

就是再困他也不可能在车上睡着的——他永远记得小时候回家的路上,止水哥从影子里窜出来,一刀劈碎了车前盖车顶车引擎车轮子……和车司机的脑子。

自那之后,他坐车会格外关注司机的情况,好几次接到的反馈都是“伏黑惠咒术师目光如炬,辅助监督梦回驾考现场”很怪的发言。

毛利兰怕父亲犯困,不住给他递水递零食,“爸爸,还有多久啊?”

小五郎眼皮不住打架,“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山路,车快没油了,前面有个加油站,稍微休息一下吧。”

“话说,这半路上车的小子到底谁啊?”

“他拿着新一的邀请函呢,我也不认识。”

小五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个臭小子?这么长时间连面都不露……为什么我得载一个不认识的小崽子去参加晚宴,又不付车票钱,真是的。”

毛利兰熟练地无视了大叔的抱怨。

“好啦,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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