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醒的时候，还以为到了天堂。

他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侧头就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身上盖着的被子柔软亲肤，贴心地没盖住鼻子。

全身懒洋洋的，连翻身都提不起劲。

正月末已经不再落雪，天气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脑子还隐隐有着胀痛感，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问题：七海建人怎么样了？

他猛坐起来，牵扯着全身乱七八糟地痛，提不起劲，重重跌回床上。

先别乱动，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是看着家入硝子进船舱治疗七海的，反转术式的作用下，只剩一口气也还能救回来。

房间里没有人，他放轻呼吸凝神听了一会，家里好像也没有人。

还好，不用一睁眼就面对坦白局，还能让他做会心理准备。

咪。没有人，但有猫。

一只大猫踩上床，伸展着柔软的前肢，一双大大的猫眼睛瞪着他。

“喂，佑斗。”他喉咙沙哑地不像话，乍一听，还以为他嗓子被抠出来烟熏了三天。

佑斗拱了拱他的脖子，深深吸了两下，又骂骂咧咧地嫌弃了两声，估计是嫌他身上裹着的药膏难闻。

可它又不愿意离小主人太远，只好一屁股坐在他胸膛上，重得他闷声一吭。

佑斗一张猫脸凑过来，气冲冲地朝他叽里呱啦一大通。

伏黑惠一句也没听懂。

你平时心情都那么差劲，老子都屈尊哄你开心了喵，你还是不快乐的样子喵！

上次回来也是这样，不陪老子玩就算了，还睡得像条狗一样，满身臭狐狸味，怎么踩你都没反应！！

这次更是外出打猎，差点命都没了喵！

天知道佑斗从二楼冲下来，看见这家伙脸色青白呼吸微弱的样子，直接在楼梯摔了个趔趄，呜呜咿咿猫叫了好一会，真的以为小主人死掉了。

直到津美纪抱着哄了它好一会儿，又把它放进房间守着，佑斗才安静下来。

猫猫不明白，为什么它最喜欢的人，总是摆着准备去死的冷脸；又为什么总能在它视线之外，受这么重的伤。

它决定了，绝对不要再放这只两脚兽独自出门了！

万一下一次就死在哪个角落了呢！！！

“很重啊，佑斗。”伏黑惠伸手去扒拉它的耳朵，被气愤不已的佑斗拿爪子扇了回去，还朝他凶恶地呲牙哈气。

骂骂咧咧，气的要命。

对不起，对不起，真对不起，少年连连讨饶，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才把应激的猫安抚下来，安安静静倒在旁边，给他放了句软话。

咪。咪咪。

以后可不要再这样了。

“不会了，我不会这样了。”他深刻检讨自己，完全听懂了它的控诉，“我还是太弱小了，不够有勇气。”

勇气，指的是敢单刀赴敌艇，敢力战恐怖分子，敢强开领域绞死特级咒灵；不敢在家人面前承认自己一意孤行，不敢认清自己的错误，不敢说自己恨错了人。

好逊啊。

想想这段时间抱着人生无趣，趁早赎罪去死的理念干的事情，逃课逃学，考试一塌糊涂，只顾着逞凶斗狠，一心溺于暴力。

好逊，谁家中二病小孩。

神经天生对“暴力”这个词反应过度，只是想想之前的战斗，身体就知味地抽了一下，齿间似乎还能尝到血腥味。

他狠狠倒抽一口凉气，睡醒的神经毫不犹豫开始折磨他。

痛得要命，当时疯掉的自己说的全是假话。

重伤流血的滋味活生生像用钢刀顺着神经往下剐，痛得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嘶。他刚按着脑袋，额角血管崩裂，血欻欻流出来洗了半身的惨痛画面就涌进了他的脑子。

他当时像个血人，在地狱的浴池里涮了一圈出来。姐姐竟然还能一眼认出他来，真是感天动地。

和姐姐坦白了部分想法肯定不是万事大吉，他心里发虚，嘴里发苦，比如说影子里的两个宇智波，要怎么和他俩解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前世零散的记忆之中，似乎并没有两个宇智波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没有。

很怪。

两个哥哥是不可能害他的，但至今对降临此世的理由保持沉默，只说连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对，前世的横滨很正常，咒灵的数目也正常，也没有盘踞在那里的Mafia。

不清楚他重伤的一觉睡了多长时间，握拢五指，一点气力都使不上来。从濒死线拉回来的伤员醒了能自己下床都很不可思议了。

他僵着身子，用莫大的意志力逼迫自己起床，可佑斗盘在他胸口，像尊大佛，一动不动。

“佑斗，让开，我要起来了。”

他影子里的伏特加早在上岸的时候就吐出来了，黑衣组织的成员手上一定有珍贵的情报，比如APTX4869的解药配方，人口失踪的受害者名单；说起来，他和琴酒对砍时水就冲了过来，还不知道找到琴酒没有。

茫茫海域里，找一个鲨鱼一样危险的杀手并不现实，最后大概会以失踪结案。

他不觉得能抓得到人。

Gin很关键，计划前安室透反复和他说，我们一定要抓住他，要是被他逃脱了，想抓住可就难了。

听起来是一等一的恐怖分子，动过手后同意这一观点的伏黑惠没什么想法。

不过琴酒这个黑衣组织大哥也蛮惨的，公安和FBI这边渗透过去的卧底真的大把大把都是，忠心耿耿的小弟武力值还不高，被他缴械扔进影子里当俘虏。

不行，他还是得去问问情况，米花町的小侦探，中井的谜题还等着他呢。

还有三浦女士，他依照约定毁掉了潜艇，她是不是大仇得报了呢？

手机响了，上面落几个大字：“津美纪姐姐”。

他霎时把手机扔远了点。

之前在肾上腺素和剧痛中豁出勇气和姐姐坦诚了真相，又信誓旦旦说了些脑子发昏时才会说的话。

现在躺在被窝里复盘整件事，往日的阴云和梦魇仍然像一把尖刀前胸后背戳了个通透。

悬在床边的手机被勾回来，响铃已经空置太久，挂断了。

他心里又是放松又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它“嘟”地又响了，还是津美纪来电。

又过了快半分钟。

“喂？”

“喂喂喂，是小惠吗？”故意翘起的尾调和大嗓门很明显不属于津美纪，某个混蛋大长条白猫。

尤其他还笑嘻嘻的，是非常熟悉的欠扁味道。

“津美纪的手机怎么在你那！”

思想准备全部作废，伏黑惠猛地坐起来，又脱力倒了回去。

佑斗识趣地转移阵地，爬到他手边嗅闻味道。

五条悟把他从领域抱出去的时候，他哭得直打嗝，涕泗横流，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他想之后不免被这只鸡掰猫狠狠嘲笑，提心吊胆之余，希望他贵人多忘事，赶快把他丢脸的样子忘掉。

“七海先生怎么样？他还好吗？”

五条悟那边有点吵，杂音很多，甚至信号也差劲，“你说娜娜明，医救及时，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

看来已经康复了，伏黑惠松了一口气。

“你小子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好些天，无缘无故就发起烧，他还拖着伤体照顾你。”

“他的工作呢，请这么长时间的假不要紧吗？”

小小年纪的伏黑惠早就看透了起早贪黑的社畜生活，很能共情七海先生。

“撒，我怎么知道。”可能是请假了，也可能是辞职了。

他竟然在床上躺了快二十多天，看到日历上的数字还以为自己昏迷期间经历了时间穿梭。

话说，他的重伤真的需要二十多天才能勉强痊愈吗？

他之前还见过肚子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的生猛术士，把肠子放回身体里继续拼刀，上午被治疗下午就接了新的任务。

“你打电话的时机也太准了吧？”

五条悟往旁边稍了稍，“我说了，佑斗是我的猫嘛；再怎么不喜欢我，还是得听我的。”

伏黑惠眯着眼睛瞧它：你通风报信是吧？

咪！咪咪！！佑斗理不直气也壮。

“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出门散散步，晚上到街角烤肉店来吃饭。”五条悟大大咧咧，背景里还有津美纪说伤者不能吃太油腻的抗议声。

你们背着我开小会？

真希、真依、津美纪、七海先生和五条悟，开家庭会议不带我？

嘟的一声，对面干净利落挂断了。

他瞪大眼睛，伸手往影子一摸，两个宇智波也都不在。

奇了怪了。

花了点气力和时间驯服了虚弱的四肢，他才使上点劲站起来。

虚得胸闷气短，他之前锻炼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走，出去散步。”

“咪，咪咪。”佑斗绕着他的脚转了两圈，愉悦喵了两声。

——

开小会的可不止五个人，津美纪肩膀上停着一只乌鸦，两个宇智波也来了。

真希坐在津美纪旁边，真依坐在对面，嚼着泡泡糖，手上翻着本时尚杂志。

七海在翻咒术论坛。

海上当时爆发出的海浪没有奔涌上岸，得益于岸上□□和五条悟的控制，至于公安，他们紧急打劫……征用了官方的新闻电台引导舆情，最终没引发太大的乱子。

大多表世界的人只以为是异常天气海上风暴突然造访，给海边城市吐了三天三夜浓重的海雾，顺带上岸的狂风刮断了部分区域的供电……

除了骂几句该死的温室效应厄尔尼诺全球气候变暖，大多数人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里世界的论坛则是闹翻了天。

没人能靠近海岸，论坛最清晰的一张图是某个爱钱如命的女人拿术式拍的。传回的图像只照出一个硕大的帐，以及旁边的小艇上模糊的人影。

众说纷纭，有人认定看到了刺眼的射线刺穿了帐，茈造成的爆炸引发了海啸，矛头直指五条悟；有人宣称这是官方的剿匪行为，有FBI和公安的人参杂其中。直到□□Mafia宣称对此事负责，争吵才渐渐平息下去。

东京和京都的咒术界对横滨的态度很微妙。

一方面，横滨的咒术监督早和本部割席，换名异能监察科，甚至得到了当局一定程度上的默许；

另一方面，横滨的咒术界完全不和这边接壤，那里没什么咒灵，只有术士之间的打打杀杀；横滨的械斗不以冷兵器的咒具为主，宝贵的术士们惜命，谁也不想到被不明的热武器AOE到。

一谈到横滨，主流的咒术师的态度差不多：很乱，很危险，在街上说不定就被人捅刀子杀了，捞不到好处。

咒术总监看不起横滨的咒术界，但又不得不慎重对待，指望老死不相晚来，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因此□□Mafia认下了海上事故，论坛也就热闹了两天，任凭此事沉寂下去了。

“嗨嗨，听我说。”五条悟双手撑着桌子，袖子挽起，面前摆着一份文件，七海看了过去。

“首先，我们在这里开小会，不能瞒着小惠，一定要让他意识到，我们在狠狠排挤他，作为青春期不听话的惩罚。”五条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而现在，他已经知道我们在开会了，鼓掌！”

吧唧吧唧吧唧。

没人鼓掌，五条悟自娱自乐。

七海默不作声，抽了他面前那张纸来看，三个少女也挤了过来。

术式熔断。

术士展开一次领域要耗费庞大的咒力，多次展开的消耗更是指数级的增加。

一般来说，这时候的术士会非条件反射地熔断脑内类似“保险丝”的装置，避免咒力的过度消耗与进一步的身体损害，算是天生的防御机制。

停摆时间因人而异。术式熔断期，术士只能通过非生得术式和其余手段制敌，直到“保险丝”恢复。

术士的对决一旦到了领域展开这一步，已经不可能是持久战了，领域解开的一刻就会分出胜负。

另，咒术师五条悟没有空窗期，反转术式能瞬间修复好熔断的术式。

就是挺费脑袋。

得意的术士比了个耶。

“小惠他，没有术式熔断。”

他没有足够展开领域的咒力，尽管是半成领域，需求的咒力总量也是恐怖的。

当时在海上，他是靠着领域的必中术式生生耗死特级咒灵的。

强开的领域抽干了他所有的咒力，甚至抽走了维持宇智波形体的部分。

挤出全身的咒力还不够的话，就榨取骨血的精气和力量继续施术，直到生得术式的领域展开将他抽成人干。

术式熔断早该在身体意识到咒力是万万凑不够领域的时候发挥作用；但是伏黑惠还是成功释放了领域，“保险丝”根本没发挥作用。

没有基本的安全保护，他的脑子装着一个随时可能过载的危险电路。

伏黑惠从月初几乎躺到了月末，外伤倒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身体在一点点补上被过度透支的力量。

竭泽而渔，杀鸡取卵。

五条悟撑着下巴，手持一杯橙汁，若有所思。

“止水和鼬的任务进展很顺利哦，真人已经重伤逃到了横滨对吧，荒霸吐是忍不了其他咒灵在横滨搞事的，不需要多管了。”

本身横滨港口森氏有限公司还欠他们的人情。

“止水，你和鼬找时间去一趟禅院家，查查十影法的历史记录。”

在怀疑自己小孩有问题和怀疑傻逼禅院术式有问题二选一中，当然应该毫不犹豫选后者。

前者也不可不调查，这一任务交给了家里三个靠谱的姐姐。

在上一次夜探禅院忌库后，五条悟几乎将禅院家占据的山头翻了个底朝天，始终没找到最初出现的改造咒灵的线索。

乌鸦朝他点头。

考虑到自己不是强感知型的术士，止水为求保险，已经夜掠过好几次禅院家，总算嗅到一丝丝异样的臭气，却抓不住味道的来源。

绝对不只是之前404公寓事件中，他在咖啡店遇到的灵魂的味道。

止水下手很快，把这些改造咒灵捡起来全交给夏油杰处理，现在估计堆了一屋子了。

就是夏油杰最近都不怎么笑了。

任谁房间下面存了一屋子尸体能高兴的起来，变态吗？

“无所谓，反正他盘星教的房子够大，我还觉得你捡到的少了，应该给他把厨房卧室会客厅全塞，塞满最好。”五条悟耸肩，恶声恶气，“之前还敢骗我说没和你联络，说得那么真诚，结果还是假话。”

远房的夏油杰狠狠打了个喷嚏，旁边的菜菜子吓了一跳。

不知道好不好，只感觉某个大猫要来算总账了。

小会散了之后，五条悟叫住了津美纪问她的学习情况。

她会把自己成为了术士这件事告诉小惠，至于未来的打算，她只说会考虑咒术师这条路。

你会考虑，小惠肯定不会同意。五条悟抿了一口橙汁，他太懂这小孩了，身处危险的里世界，对一切美好的日常生活敬而远之又处处在意，尤其是他亲近的人。

姐控吗？过度的保护欲可不好哦。

五条悟测算过了，津美纪进步简直神速，她音乐天赋不错，天生又适合【调律】这个术式；虽然咒力积攒的速度很慢，对术式的掌控却是一日千里。

可体术是完全跟不上。未来的下限都是一级咒术师。当下多事之秋，还是带着掩藏咒力的木牌为好。

“等你成了二级咒术师，我就带你去做第一个任务。”五条悟笑得神神秘秘。

“五条老师亲自带队，可要好好珍惜这样的机会哦~”

津美纪幽幽盯着他，说已经把烧烤店的预约取消了。

五条悟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从去年年中开始，咒术总监就陷入了略微尴尬的境况：他们招不到学生，而且有越来越多的咒术师辞职不干了。

尽管他们能卡着咒术师的辞职不批，可指派的任务没人做，金额诱人的悬赏也没人接，整个中下层术士群体陷入了不想干纯摆烂拿低保的状态。

当然准确来说，咒术师是一种被总监部垄断的职业，原因还只是这老东西活得久

大部分咒术师都在总监挂名接任务，酬金会有抽成，大部分进总监口袋，咒术师们紧巴巴过日子。

从去年中开始，连三成抽成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五条悟专逮着和咒术总监搭线的灰色地带组织抓，上断货源下掐资金，偶尔还当侠盗洗劫老橘子金库。

比如上次剿灭神高禾的行动，完全是披着盘星教皮的瞒天过海，神高禾覆灭之后，横滨Mafia及时抽身表示一分不要，他关上门和杰商量之后，大家都感觉很满意。

换了芯的神高禾继续敲诈总监部。

咒术总监开了个小会，五条悟的狗腿子们不断煽风点火，这一招瞒得过眼高手低的老橘子们。

老人们说虫豸胃口大了，但又不能不给。

他们就默许加重了任务抽成，可手下的咒术师谁能忍受自己九死一生爬出来，还要被抽走大部分酬金呢？

鉴于底层做任务的咒术师向来对总监部有情绪，高层并不把这点情绪放在心上，只不咸不淡发了个公告，表示会注意这方面的事。

至于谁解决，什么时候解决，怎么发钱，发多少，一概没说，含糊其辞。

咒术师们没地方发泄，官方论坛掀起骂战掀不起风浪，只好在总监不关注的小角落骂人，又听说五条悟手下有一个神秘的势力，还在招人。

六眼神子的含金量不用多说，咒术师总会抱着好奇去看一眼，迎接他们的，是六险二金，优厚工资和昔日同僚——连出任务都有同等级的咒术师当搭档陪着，死伤大大减少。

简直就是天堂！！马上卷铺盖辞职！

他们深知这个组织还不够完善，人员还不够多，可正是这个半成品奇妙地燃起了莫大的热情和斗志，向上死死瞒着咒术总监，向下多做事务所委托，路上遇见满脸社畜味的同僚都会神神秘秘拉到角落，通常以“你有没有听说过猫猫委托所……”开头，总以“我立刻马上就要加入”为结尾。

反正五条悟是毫无疑问且当之无愧的下一届正统咒术界领导人，提前投靠有什么关系。

一派欣欣向荣的情景。

这样的庞大群体肯定瞒不过辅助监督，不过大多数监督都是打工人社畜，对总监没多大忠诚，跳槽起来毫无压力；至于总监的骨干，没有什么是威逼利诱解决不掉的，如果有，就多来几次。

五条悟手上有一打情报和证据，是查抄法外狂徒的战利品，上面记载了不少捅出去要引发地震的情报。灰色的人口失踪案件，死难术士家属没收到的抚慰金，嗯？

你也不想引发整个链条地震吧？猜猜你的上级到时候会不会把你推出去顶锅，说一切和他们无关，是你鬼迷心窍，胆大包天和这些人勾结？

总部本来想着这次给完钱就派专员下去控制这群组织，可老家伙们挑来挑去，才发现能用的都挤在总部争权；没用的全在除灵——还无情拒绝了上任邀请。

瞪大眼睛扫视一圈，竟然找不到几个能去发展下线的人才。

他手上的猫猫事务所也已经发展到了没法在老家伙面前糊弄过去的程度了。

嗯，那最后一步还是快点启动好了。

猫猫事务所这把刀，不见血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