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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反抗期の成長痛

安稳日子过了小几天。

唯一的新闻似乎就是禅院家的仓库在强盗光顾了,两个胆大包天的小贼用院里的石台砰地把禅院主屋砸开一个大洞。

禅院直毘脸都气青了。

禅院家当然知道是谁做的,能默不作声偷摸进禅院结界,还能逃过一级咒术师的守卫,绞尽脑汁和他们作对的人,整个咒术界除了五条悟还能有谁!

禅院高层差点气吐血了,气势汹汹地闯进五条家要个解释,却被一句“证据呢?”狠狠打了回去。

他们没法追究,因为根本没有证据,结界像死了一样没有示警,现场别说五条悟的残秽,除了像被台风摧残过的木架和咒具什么都没留下。

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发誓一定要五条悟好看。

伏黑不发表任何评论,他只安静充当一名移动赃物存放处,上学训练任务,上学训练任务。

他担心的是港口Mafia那边的后续反应,他很担心哪一天回家一推门,里面是举着枪的黑西装,请他上总部喝茶。

应该不会……我姑且还是帮助了Mafia的,只是不得不欺骗了中原中也,甚至这一点都是尾崎红叶要求的。

没问题的。

他放心了。

他放心得太早了。

伏黑惠以为销毁证据就万事大吉,忘记带走当场的柔弱文员。

坂口安吾,异能力“堕落论”能读取物品短期的记忆,自身还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绝对是一级的情报人员。

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总会不由自主忽略文员。

中原中也是这样,那个少年也是这样。

坂口安吾理了理有些褶皱袖口,一脚踏入了港口Mafia首领的办公室。

“情报人员坂口安吾,向您呈递神高禾剿灭任务的总结报告。”

——

“那个名为‘惠’的少年来头可不小。本来我是不打算管盘踞在京都的密教,和他们打交道就倒足了胃口,唉。”首领照旧以卖惨话术开场。

坂口安吾深有同感。

越是等级严密力量特殊的群体就越是排外,上了年纪的掌权者一个个都得了斜视,从来不正眼看人。

森鸥外和他们见过面,一个个老掉牙的话事人都像是先代首领惹人厌烦的影子。

幸好合作方面也不算多,对方趾高气昂的态度总像Mafia欠了他们八百万一样,真让人不爽。

“禅院家十种影法术继承人的监护人居然是五条家的六眼神子,真是有意思。”森鸥外掸了掸手上的情报,也不知道对方操纵火焰雷电的本事是怎么来的,“和太宰、中也差不多大的小孩。”

“实际上还要小一点。”坂口安吾补充。

森鸥外兴致寥寥,少年的术式珍稀又强大,固然让人眼馋,却是注定卷入咒术界势力斗争的棋子。到时候咒术界内部闹起来,不说禅院家,五条家的神子也会牢牢把着这枚筹码。

五条悟的性格颇为离经叛道,据传所作所为很有神经病的风范,似乎准备推翻那群老东西的统治。

森鸥外有这种预感,甚至乐见其成。

不必交恶,保持警惕,说不定到时还能卖个人情。赢了还能继续合作,输了的话就给人收尸,也算谢他这次帮了港口Mafia一个小忙。

森鸥外做了决策,笑着开口:“我听说这次任务中也被他耍了?”

是的,就结果而论,比这更糟。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太宰治知道了之后,对中原中也进行了长达一周的放肆嘲笑,最终被恼羞成怒的中也失手打住院了。

很好,这很太宰。

结果中原中也不得不接管太宰治停工时间里积累的任务,三天没睡觉目前爆睡中,两败俱伤。

“我知道了。叫尾崎干部加大这方面的训练量。”

森鸥外把资料压到一旁,双手交叠,“一个小插曲而已,我们目前的重心并不在咒术界上。”

“回去吧,安吾。还有,给我把太宰叫来。伤已经好了就不要用住院的借口天天打游戏了。”

……

“贝尔摩德是影星莎朗?温亚德;在莎朗退出舞台之后,千面魔女就作为她的女儿,克丽丝?温亚德出道。这个女人这么多年完全没变。”安室透指着两张人像,面露倦色。

“她是不会老的吗?”

是那个吧,和江户川柯南类似,服用了掺杂咒力的药物。

英俊的公安好不容易抓住黑衣组织的破绽,连夜加班加点,痛饮六杯咖啡提神,就差直接在束手就缚的贝尔摩德面前说“对啊我就是公安,怎样呢”。

伏黑惠相当担心他猝死在工位上。

“灰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伏黑惠转头。

江户川柯南连忙按住听筒,竖起手指朝他用力“嘘”了一声。

哦,在和他的小女朋友甜甜蜜蜜,目前不便打扰。

回答他问题的还是安室透。

“她戒心很重,但还是愿意提供组织部分的实验地址。一次摧毁掉这些据点也足够伤筋动骨了。”

这些也不太需要他去管,伏黑惠大约知道五条去撺掇了盘星教(教主被PUA了)、日本公安(领导还在当卧底)和港口Mafia(神奇的五条悟是万能的)暂时结盟,准备上门把酒厂的地皮铲飞。

他自己私下整的那个地下的事务所,专门雇佣了隔壁市的一名专业灵媒接待客户,辨别哪些是真的咒灵哪些是疑神疑鬼。

成效斐然,不知道是从哪找到的人才,简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伏黑惠去参观了两回,都是顺道去接任务的,很不巧地没遇到那名专业的灵媒,只是听五条悟对其大加赞赏,若不是他慧眼识珠请灵幻先生坐堂,这小小的事务所早死翘翘了。

五条悟其人,夸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导致伏黑惠实在好奇得不行。

话说回现在。

伏黑惠蹲在椅子上,苦苦思考。

谈判之类的事情自然不需要小孩操心。

等江户川柯南好声好气地挂了小兰打来的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

“哄好女朋友了?”

小侦探疯狂摆手,“不是女朋友……不是啦。”

他脸红的很明显,伏黑惠不禁替他着急。

既然两情相悦,还不赶紧告白啊!

伏黑惠没劲地吹了口额前的碎发,瞥见窗外只有松针泛着深绿,其他的草木差不多没了生计,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竟然已经是冬天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拥有一个空闲而愉悦的假期了。算起来,这半年除了在做任务,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

伏黑惠沉思。

或许,他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可惜,在把中井和米花町的事情解决之前,恐怕过不了安生日子。

再过不久就要放寒假了吧。他参与不进大人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又嫌室内空气闷热,兀自推开门去透气,发着呆。

一说到放假,就想起学校,除了作业、成绩、姐姐、老师和不良的混混,还有什么?

哈哈,还有他那惨不忍睹的出勤率。

虽然说、缺勤有时候是不得已出任务,有时候则是实在想休息,就随意地翻墙逃到随便什么地方放松。

图书馆、美术厅、天桥、偏僻的公交站台、下雨的池塘、没人的公园、高耸的塔尖。也不学习,也不训练,听雨、看书、发呆、打电玩,不怎么和人说话。

他喜欢待在一些安静但离人不算太远的地方。

但往往在发现自己只是白白虚度光阴时开始后悔,又总缺乏自觉上进的动力。

逃课的次数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五条悟拿到报告单时都惊叹了一下:“小惠你到底要不要上学了,这个出勤率,啧啧,哪天说你不认识班主任我都信。”

“用任务的借口出去玩是吧?”

确实是这样。伏黑惠理不直气也壮,三脚踹不出一个屁。

没别的,就是在五条面前示弱蛮不爽的。

正对着那双全黑盲人墨镜的伏黑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想什么。

然后他突兀开口:

“青春期?”

没完没了的任务、迷雾重重的中井旧事、时隐时现的生长痛、不知为何的失眠、难以避免的百无聊赖、充斥内心的孤独无助,共同构成了这个抱着玉犬在天井吹脑袋的伏黑惠。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光听脚步伏黑惠都知道是谁。

“你们谈完了?”

俊逸的青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安静地坐到他旁边,双腿伸出天台,悠闲地在空中晃了晃。

他带着深蓝的护腕,只穿着薄薄的一袭春装,式神不存在温度的概念。

“五条叫你来喊我的吗?”伏黑惠把脸埋进臂间。

黑玉犬察觉小主人莫名低落的心情,热情地趴在他的背上,老长一条,被止水捞下来拍了拍头。

“小惠寒假要不要出去玩?箱根那边有很棒的温泉,一月份还有箱根驿传接力赛。”

一阵沉默。

“止水哥,我是不是不适合当咒术师?”

每次有这种想法,心里总有声音在打架。一方鼓动他就此摆烂,回归正常生活;另一方义正言辞,要他背负起守护世界的责任。

404公寓如果不是宇智波鼬来救场;百货大楼如果不是红唇精神领域特殊,能让他撬开一线生机,伏黑惠早腐烂成一滩垃圾了。

他有得天独厚的术式,可放手一搏总不敌;他想要保护家人和朋友,但几次绝境都是侥幸逃脱。

看到证件上血红的“二级”不知作何感想,除了厌恶自己的无力和软弱什么都……

“小惠,你才十二岁,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五条悟,宇智波十二岁的时候不知道比他强了多少,用年龄借口自己的弱小可没说服力。

“我倒是希望小惠你能多依靠我们一会哦。”

伏黑惠侧头盯着他柔和圆美的眼部弧线。

青年式神的面容柔和带笑,或许睁眼会显得炯炯有神,毕竟经他观察,止水的眼睛真的很大。

他长得完全不像什么“十三岁因杀敌成名”的瞬身止水。

“被给予的更多,也意味着被拿走的更多。我认识的天才很多,能活到晚年的很少。”

伏黑惠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我在家族里有‘瞬身之止水’的雅称,鼬从小也有超常的才智,还不都是早早死了。”

身后事,一堆烂摊子。

“好啦,别不开心了。”他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变强又不是一蹴而就的,面对稀有又强大的特级咒灵,多少咒术师都死了,你还能逃出来,这不是证明你比他们强吗?”

止水,完全没有安慰人的天赋呢。

哄孩子似的语气让伏黑惠有点火大,但面对止水,他的怒气又慢慢偃旗息鼓,把黑玉犬抱回来,沉着肩。

他明知道有些话不能直接说出口,但他仿佛剥离了自己的情感和理智:

“我早死不是应该的吗?为了救人而死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本应不受寒气侵扰的式神有种当头被泼冰水的寒感。

青春期小孩是真的难搞,尤其是这只撬不开口又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海胆头。

“你是怎么想的?宇智波鼬同款的厌世脸和牺牲癖是传染给你了是吧?”

还是出问题了。

津美纪没出事,真希真依姐妹成了家人,他亲手斩杀和重伤了潜在的特级咒灵,磨牙吮血费尽苦心就为了挽回一切惨痛的、悲痛的终局。

可这个人偏偏要往那边走!

止水的脸色很不好看。

冷风吹得伏黑惠面色发白,那双幽幽的绿眼没什么情绪波动,“被宿傩受肉之后亲手杀了姐姐和老师,逼着同伴杀死自己,就为了和宿傩同归于尽可不算个体面的死法,是吧?”

两世的记忆在幻境中的天台觉醒,手刃自己的一瞬间,他知道了[伏黑惠]最想做的事。

自裁。

在404公寓濒死时见到的根本不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就是他本身。

此世的伏黑惠和[伏黑惠]一样弱小,一样无能,一样滑稽。

阴郁疯狂的怒火从那一刻点燃了自己,一把烧穿了伏黑惠短暂的两世,最后只会烧死敌人,或者烧死自己。

“你觉得伏黑惠就是[伏黑惠],我不觉得;我不认识你的前身,我只认识这个十三岁的伏黑惠。”

有什么区别!!

伏黑惠对着止水冷笑。寒冷的笑声如针尖刺入止水的心脏。

宇智波止水对他的态度不置一词,也没有说“长大就懂了”的搪塞话。

他想说情况和前世不一样了,想说不同的阅历会造就不同的人,想说——

“止水哥?”

他好像有点生气,更多的是仓皇。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止水深呼吸几次。

“那你准备干什么,冲进咒灵窝里自爆吗?”好半天,止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才不会。”

现在不会。伏黑惠神色冷淡。

止水神色稍霁,把他拉起来,两人慢慢往楼下走。

如果为了“生死度外”这种信念将自己的生命贱价付出,这太过于愚蠢;急于赴死绝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因为死很简单,活着不是件易事。

只是曾经的宇智波,上一回的伏黑惠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无意义的死亡中,起作用的恐怕是可恶的孤独性格和轻贱的自我认知。

……

伏黑惠后悔,在天井与止水的对峙中,他没忍住说了真心话。

虽然止水根本没把谈话的内容说出去,他们两个之间还是有了微妙的不合。

训练和任务都照常,细微的态度变化只有宇智波鼬注意到了。

他没有那么多勇气和止水对话,只能去问伏黑惠。

可惜抽不出时间,他一直忙着追查虎杖悠仁的母亲,虎杖香织的行踪。背后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穷追不舍,相关的痕迹被抹了个干净,虽然造成了些阻碍,总体还是瞒不住他。

很快,很快,再给他一点时间。

等他终于腾出手想去找伏黑惠,寒假已经到了。

心情不霁的止水面对主动找上来的鼬,脸色也没有太多好转,只是勉强笑着,“小鼬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他心情不好,宇智波鼬踌躇了一会,伸出双手捧住他的双颊。式神的手指冰凉修长,“你和小惠发生什么了?”

“啊。”止水眷恋地蹭了蹭他的手指,一米八五的青年做起这个动作无比自然,像一只温顺的大型犬,却是坚决拒绝了他,“不能告诉你呢。”

鼬回以沉默,正准备若无其事地抽回手,还是被抓着不放。

“别生气嘛。”止水话语很无辜,将鼬也扯到沙发上坐好,笼着他的手指,“你不久前和五条去了禅院,有找到什么好东西吗?”

恶劣的家伙,什么都知道,非要他亲自解释给他听。

鼬暗暗叹了一口气,慢慢和他说:“是一种名叫狐狸之窗的染料,久远的记载是这样写的……”

他的身躯随着讲述越往止水那边靠,最后几乎是依靠在止水怀里,连困意都滋生出了一两丝。

不对,距离太近了。鼬要坐起时被他松松抓着手指,“小狐狸最后怎么样了,你还没讲完。”

“剩下的叫小惠来给你讲。”

止水松开手,放他钻回乌鸦的影子里。

我有必要重新检视和止水的关系。鼬这样想,手心莫名发热,他往后一摸,顺滑长发中夹了一根小小的麻花辫。

伏黑惠不在家里,甚至不在埼玉,他在九州岛。

一千多公里,从东京到九州,这个过去曾被称为“筑紫国”的地方。

下了飞机,再是电车,地下铁,城际公交,郊县公交,一路上昏昏欲睡。

那堆盐似的棋子最初不是诅咒,而是中井供奉在稻荷神前的祝福。神社在九州岛,与东京远隔千里。

正大光明放了寒假,伏黑惠精神状态明显不佳,神色萎靡,五条悟大手一挥,把他遣去名为任务实为旅游的九州岛。

伏黑惠抱着书包,巴士窗外的绿景落了一层雪,在他的视野一晃而过,微弱稀薄的日光穿过云层洒了他半边身子,也照着他手上的纸张,上面字迹墨痕已干,字迹属于中井露昭。

据她说,这是中井一族曾经隐世的地方。

八原。

“等你到了那边,一定会惊讶的。”中井露昭拿干枯的头发在指节绕了绕,少见露出个笑容,“那里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咒灵呢。”

确实没有咒灵,气息实在干净过了头。他下车时跳了跳脚,腿都坐麻了。冬日的空气寒凉而稀薄,他恍惚有种喘不上气的错觉。

紧紧围巾,缓缓哈出一口白气,伏黑惠打量着这堪称穷乡僻壤的地方,抬脚往山上走。

中井旧宅、稻荷神社、夏目?这是什么,一个姓?他歪了歪头。

奉行神秘主义的露昭从来不愿意把话讲得太清楚,说明时也吝惜笔墨,粗略写了地址之后只在底下添上了这个姓氏,没名。

顺便去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姓夏目的人家好了。

忽然,他目光一凝,止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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