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我家乌鸦先生会转圈 > 第27章 茶色头发的少年

第27章 茶色头发的少年

……是咒灵吗?

不是吧。伏黑惠绕着它转了一圈。

背上是乌龟的壳,绿皮肤,光秃秃的头顶,外边深绿色一圈的头发,鸭子嘴,尖尖的耳朵,长得颇有喜感。

河童?

没有恶念的咒灵?像他的式神那样。

他的式神是借了他的咒力形成,自然没有恶念,只不过这是天然形成的。

还真少见呢。

河豚短短的身子安详地躺在结了一层薄冰的小水洼里,闭着眼睛睡着了。

如果放着不管,再过几场雪它就要被埋进雪堆冻死了。

不过一般来说,咒灵这种东西会被冻死吗?

伏黑惠没有救助过被冻僵河童的经验,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指挥玉犬把它拱到稀疏的草地上,用火遁把一颗捡来的鹅卵石煨得微烫,塞到河童肚子下,又找了个小毯子给它裹好。

日行一善,伏黑惠擦了擦手,继续往山上走。

掩映在深山里的神社破败了许多,大雪天光线昏沉脚底路滑,终于在他也走得气喘吁吁的时候找到了。

有些败落的稻荷堂。这是伏黑惠对神社的第一印象。

地上堆满了落叶,头顶的树枝遮天蔽日,还吹着阴森森的冷风,走进神社里,只有旧得不能再旧的单面额匾上写着稻荷明神——怎么看都像是接下来要把名字写上去的,像是被人擦去了。

这么多年风霜雨露侵蚀下来,额匾背面只能隐约看见画着一丛彩绘的野菊。

伏黑惠绕过主房往后看,是个小院子。

细流潺潺地淌过嶙峋的山石,没被寒冷冻结。因为久未打理,原本造型雅致的院子枯草丛生,水流下还接了个添水筒,一旦竹管里的水灌满了圆筒,就会全都倒出来,同时削尖的竹管便会敲出“咚”的一声,带着闲寂的味道。

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不管是五条家还是禅院家的院落,都少不了添水筒,世家大族似乎认为这种东西能起到静心平气的作用。

五条悟锐评这群老东西附庸风雅。

他又绕回主房,正中供奉的似乎是稻荷的女像,垂头俯视,侧脸看上去格外温柔动人。

犹豫再三也没坐上落满灰尘的蒲团,伏黑惠把白棋子摆上供桌,恭谨地退后两步参拜不知还会不会显灵的女像。

他倒是没多少诚心,只是按照指示为神明献上浮于表面的仪式。

没想到真的有用。

“人类的孩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黄白交织的蓬松大尾巴自神龛垂下来,看起来相当柔软,还惬意地甩了甩。

“稻荷”是“背荷稻谷”的意思,因为过去猫很少,在稻田里捉老鼠主要靠狐狸,它们也就被当成护粮神使。

破败许久的稻荷神社,还有神使留在这里?

但真正的稻荷神肯定不是狐狸了。

“请您看看这颗棋子。”

长吻的老狐狸怠慢地推了推装着棋子的小盒子,啪嗒一声棋子掉了。

少年俯身去捡,却被忽然蹦下神龛的狐狸扑了个满怀。软和的皮毛一瞬间俘获了伏黑惠的喜爱。

大冬天在怀里抱一条毛毯的感觉太好。

“别碰。”狐狸伸出爪子,虚虚点了下雪白棋子。

“少年,你从哪里得来的棋子?”

……

狐狸毛茸茸的尾巴一摇一晃,惹伏黑惠很想上手摸一摸。

狐狸慢悠悠地讲这颗白棋子前因后果。

中井氏族搬到八原来自然引起了稻荷神社的注意。

某日,若有所感,狐狸一睁眼,眼前的人将堆盐似的雪白棋子供奉在灵前,每一颗都蕴含着小小的祝福之印。

后来它才知道,这是用中井家寿终正寝的老者骨头磨制成的祭品,据说是她的遗愿,祈求稻荷神能够长久地守候在此。

狐狸尚不知道“寿终正寝”于中井的意义,虽然觉得这礼物实在有些阴森,又不好拂了他人的好意,只好好收藏了。

只是什么时候开始,中井就不再来稻荷堂了呢?曾经来参拜行人也逐渐稀少,直到它看着从花季少女到佝偻老妪的信徒最后虔诚地一拜,没人再到稻荷堂来了。

匾额上的彩绘野菊是它最喜欢的花样,庭院里的添水筒是它某年生日的贺礼。又一次睡醒清点库房时,它才发现中井白棋被人偷了。

可惜它心思倦怠,年老力衰,追讨失物无果。

狐狸倒不觉得如何,山中无日月,只是整日睡在神社里,风也空空,人也空空,有些寂寞。

这么一算,恐怕已过去四十多年了。

狐狸想了想,窜出了主房,回来时已经是一副笑眯眯的人形。

“他”明显已经上了年纪,两鬓斑白,身形挺拔,眼睛细长,笑容和蔼。身上穿着过时的冬衣,深黑的披肩一角绣着一丛金灿灿的野菊。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我的变身术有没有退步。”狐狸抖了抖袖子,招呼伏黑惠过来帮他看看。

书上的怪志总说精怪会化成勾魂夺魄,美若天仙的女性,手持红叶或是山茶花,烟视媚行地款款走来;插图失真严重,伏黑惠虽然没有慕少艾的心思,对样貌又过分迟钝,但对美好狐女的好奇还是有的。

看狐狸化成了大叔,不得不说有点遗憾。

化名糸七的狐狸看穿了他的心思,揣着手把伏黑惠指挥得团团转。

“有小贼突破了禁制,在我睡着的时候偷走了白棋子,要问的话只有问问八原山上的大妖怪。我正好认识两个:斑是个坏脾气,浑身酒臭口是心非的傻狗;三筱性格好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那,我们先去哪一边呢?”

伏黑惠正踩着梯子擦积灰的横梁,一声唿哨叫玉犬把院子里的水桶提来。

这就是请狐狸帮忙的代价吗,扫完这块地方,伏黑惠从几米高的横梁上跳下来,身资轻盈,落地声响轻不可闻,像是古时候擅长潜入取人性命的杀手刺客。

会学习这样身法的少年是什么出身,糸七收回原本要接住他的双手,隐约有了猜测。

“不过我想先去一个老朋友家看看啦。”

“随您好了,我没什么意见的。”八原风景不错,他也不想那么快回到城市里,伏黑惠瞧了一眼窗外的雪景,哈气暖了暖手。

走吧。糸七朝他勾了勾手,捡起搭在一边的暗红色围巾。

……

“阿嚏!嗯?”安稳趴在少年臂弯的肥肥花猫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又往人怀里缩了缩。

一人一猫正准备去拜访朋友。

茶色头发的少年名为夏目贵志,和怀里这只花色美丽,体重超标的大猫的渊源实在说来话长。

“喵咪老师,感冒了吗?”

“笨蛋!这只是个壳子而已,我这么强的大妖怎么可能感冒!阿嚏!阿嚏!”

你看吧,还在嘴硬。夏目贵志莞尔一笑,细微的笑纹被捕捉到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呆子!”喵咪老师伸出小短爪挠他。

“肯定是有宵小之辈在偷偷惦记我,说不定是在说什么坏话,阿嚏——”喵咪老师发着牢骚,扭动身体对夏目颐指气使,“夏目,走快点,我要到田沼家吃羊羹条——”

夏目贵志注视着远处的流云,烟灰色的云层时不时飘过裂口,露出背后苍白的天光,“喵咪老师,你说今天会下霰吗?”

说的那么文雅,不就是下小冰雹嘛。斑打了个哈欠:“可能吧,这两天不是天天都在下雪嘛。”

“当然会下了,绝对的。”偶然谈到天气时,田沼笃定地点了点头。

田沼的父亲只是随和地招呼了夏目一声,又回房钻研棋谱了。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下霰的,地方志记载的日子,分毫不差。”是个很神奇的现象呢。

“诶?”

正在此时,门铃一响,叮叮两声。

田沼要揉了揉头发,有些茫然去开了门,寒风涌进来,他随即又去敲父亲房间的纸门木框,“父亲,外面来了个叫糸七的老先生,说是找你的。”

田沼俊之还没从记忆深处翻出这个名字,迟疑着只叫人先进来。

糸七笑着推开了纸门。

早年的光阴在看到旧友嘴角弧度的一瞬间苏醒,田沼俊之还在愣愣地出神,来者就已经笑着开口:

“是要令堂还是要牵手?”

童年时期,总忙于工作的父母把年纪尚小的田沼俊之交给邻居家的孤儿糸七哥哥牵着,粘人的小孩总不情不愿地被糸七牵走,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母亲,十次有八次要流眼泪。

田沼俊之情不自禁地回答:“这你要去问我妈。”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两个年纪相当大的中老年人之间难免不太得体,或许也只有在糸七这个曾经的孩子王面前,才能自然地说出这种话。

时光荏苒理应会彻底将一个人改头换面,糸七独有一种能叫人认得出来的气质,他笑起来,毫不客气地坐下,打量起桌上的棋盘。

田沼俊之则忙着沏茶拿点心。

他注意到糸七带来的孩子,年纪很轻,睁着一双冷静的绿眼,脸都冻红了,连忙塞给他一个暖手袋。

对方低低道了声谢。

“小惠就……”糸七神情似乎有些犹豫。

“跟我来吧。”田沼注意到了父亲的眼神。

夏目贵志正细细读着地方志,抬眼就看见那名少年,一股凉意从脊背窜过去,不自主打了个冷颤。

喵咪老师纡尊降贵地给了个眼神,又没劲地低头继续啃鱿鱼条,它没羊羹条吃,心情不美丽。

双眸清透的少年很有礼貌:“我是伏黑惠,是跟着糸七先生来拜访田沼先生的,打扰了。”

说完,他略略扫过无措的田沼要,坐在桌榻榻米上的茶发少年以及趴在一边的大白猫。

茶发少年翻书的手一顿。

术士。对视的瞬间已了然彼此身份。

伏黑惠小小地吹了吹冻僵的手指,垂下了目光。

“我是田沼要,那边是我的朋友夏目贵志。”

长相有些弱气的少年微笑,扣紧了肩膀,好像面对他有点紧张。

夏目?他立刻想起来中井露昭给的字条。

看起来很普通,没有接受过术士的训练吗?

伏黑惠安静地坐在靠拉门的一边,他不笑的时候亲和感瞬间就淡下去了,配上黯淡的绿眼,像个等身的精致人偶。

田沼和夏目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不是擅长言辞的类型,又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伏黑少年莫名神秘又危险的气质,一时踌躇不知怎么开口。

“喂,小鬼。你到八原来干什么的?”

大白猫短短的前爪指着他,嘴角还沾着少许酱汁,有点滑稽。

“喵咪老师!”

“哼。你这傻子还看不出来对方的身份?”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随口就说出来啊!夏目贵志连忙上手去捏大肥猫的脸。

“快说,小子!不给我满意的答复的话,就把你拦腰咬成两截哦?”

文弱的夏目给它头上重重来了一拳,满脸歉意。

伴随着“蠢货”“呆子”“你以为我是为了谁”的背景音,整理好思绪的少年把手指搭在暖炉边取暖,露出了个稀薄的微笑。

夏目熟练揉搓着喵咪老师的肚子,余光小心注意着少年。

“我这次确实是来八原找糸七先生帮忙,个中事务不方便细说。不过我也没想到他居然和田沼先生认识……”

喵咪老师圆滚滚的身子弹了弹,嫌夏目手冰,但也没避开:“糸七那家伙就喜欢捉弄人类,每次每次去逗弄人类幼崽,把人惹哭了又要嫁祸我,不好好在神堂里待着的臭狐狸!”

它大倒苦水,像极了人类社会中年大叔醉后胡乱发牢骚:“油嘴滑舌,小气吝啬,最近几十年睡在稻荷堂里怎么都叫不出来,它山上的酒泉可是因此干涸了哦!干、涸、了!”

看来比起旧友,酒泉干涸才是更要紧的事。

“啊。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伏黑惠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喵咪老师沉默了一会,它躺在夏目怀里,听着单薄少年胸中稳定的心音,定神看向伏黑惠。

“人类的孩子,你和夏目一样,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可是你要更不快乐。”大妖怪没有委婉这条神经,直来直去。

被止水撬开裂缝的防线就是这么奇怪,用痛苦和麻木填上似乎很有用,就如他不可能对家人们吐露半个字,却在肥猫一句“不快乐”中控制不住情绪。

他知道自己最近不对劲,也知道逃避可耻且无用,欺骗确是下下策;但他没有办法,在厌弃的绝望夹缝中呼吸已经耗费了太多心力,让他挣扎出噩梦的漩涡像是不可能。

他没有和陌生人互表心意的习惯,之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可能有。所以他把迸出心脏,几乎要冲破牙关的酸涩和愤恨沉回喉咙,只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嗯”。

不太成功。灭顶的疼痛瞬间攫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毛病!

他急急呼出几口热气,指甲抠入掌心,硬忍着等这阵疼痛缓过去。

“田沼,你说是不是快要下霰了?”夏目适时地换了话题,向田沼要轻微摇了摇头。

不要去打扰他。少年的状态不对劲,喵咪老师保持了谨慎的距离,微微炸毛。

田沼坐到夏目旁边,拉开了一线纸窗,朝外望去。

云层中时不时出现裂口,白霰就如同银河碎珠一般从中迸溅开来。

“下霰了,你看!”

碎玉般的流霰打在屋瓦上,细微窸窣的响声没什么规律,更多的则落在稀疏的草地,庭院中的池塘中,溅出小小的水花。

凄清的寒气顺着细缝充盈室内,好不容易暖和了一点的身体又冷了下来,可少年们只沉浸在下霰的喜悦中。

田沼想到了很多,中冬时雪女会跑到走廊附近;下雨时会出现油舐坊主,豆腐小僧;下霰时无人的山寺山堂匾额上的画儿会眨眼睛。

“传说,降霰时鲫鱼会冒出头来,争着被流霰打中。”

绿眼少年平复情绪的能力极为高超,声音似乎全无异状。

相比初见时一副熟读万卷书般疲累冷漠的神情,现在眼神温软了些,总算能搭上话了。

“听起来好痛啊。”夏目唏嘘了一下。

“只有被打中才能化为妖怪。”伏黑惠说,气氛似乎松融了些许。

田沼也知道这个传说:“他们头上会带着头盔,所以好像也不会多痛?”

又随意聊了两句,在喵咪老师“你们几个呆子到底还要看多久”的怒吼中,三个人恋恋不舍关了拉门。

流霰一旦止息,色调冰冷的薄墨色云层就又汹涌而来,将天空中的裂口缝合得严严实实。

“原来伏黑君才国中二年级吗,还真看不出来。是早上了一年学?”

长期训练让伏黑惠确实长得比同级生高一点。

“八原这边七辻屋的红豆沙馒头一定要尝尝,还有……”

“诶?糸七先生是狐狸吗?”

三个不健谈的少年天南地北聊了一会,直到伏黑惠说起这次来八原是受人所托。

“中井露昭,你知道这个名字吗?不过这么多年了,你可能不认识。”

说着,伏黑惠从背包夹层抽出那张纸条。

夏目接过那张纸条,笑容淡了淡:“那位中井阿姨认识的可能是我的外婆夏目玲子,可惜她很早就去世了。”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我一直想知道外婆过去的事情,如果有机会,我还想见见这名中井阿姨。”

夏目一直在收集着有关外婆的往事。

“她现在住在哪里,东京吗?”

“不行,你不能去。”

明明只是随口的一句期许,连能不能实现都是未知数,少年却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

他说出的字词如同冷雨针刺,几乎要刺伤夏目的神经。

伏黑惠看着夏目有些疑惑,甚至因为冷语瑟缩的神情,没有解释,没有表情,只是重复了一遍:“你不能去。”

“会死的。”

伏黑惠静静地端着茶杯,眼瞳中少有的全无感情,像是狩猎前的凶兽的眼神,又像是沉玉出水的翡翠刀。

“夏目,他说的是真的。”喵咪老师怠慢地踱步过来,顶了顶他的手臂,小声劝告。

八原是神明祝福之地,咒灵不染过多的污秽,更多是诞生于自然的妖怪,没什么坏心思。

京都和东京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人心会堕落,荒唐怪诞的地方到处都是犯罪式的行为,那里的大人一边过着空虚的生活,一边又不甘心,想要祈祷、醉酒、遗忘、喊叫、奔跑,没有选择,只有活着。

还有倒胃口的所谓咒术总监的机构,是任谁打门口走过都要骂一声臭的垃圾场。

天赋奇高的单纯呆子夏目贵志要是进了那个大染缸,它都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看伏黑惠就知道了,不知道在那落迦过的是什么日子,抑郁、早熟、冷漠、疲惫。

想着想着,喵咪老师嫌恶地甩落一身鸡皮疙瘩,抬眼时发现伏黑惠正盯着它看。

“看什么,小鬼?”

“我也有一只猫,长得比你好看多了。”他突兀开口。

“哈?”

五条佑斗的美貌可是邻里街坊盖章认证过的,不管走到哪里都不缺尖叫,摸摸,投喂和拍照。

“我的原身更好看的,英俊苗条又潇洒,呆子你见过的啊!快说点什么——”

这个话题就这么风轻云淡地揭过去了,彼此都不打算再度提起。

伏黑惠不喜欢谈论自己的私事,大多是时候只是听,但夏目还是捕捉到了关于他家庭的只言片语。

尽管家庭成员很多,能说的趣事也不少。夏目还是注意到这个拼凑家庭成分有多复杂,以及亲生父母的缺位。

甚至不是一笔带过,而是干脆就没提起。

这恐怕不是应该提起的话题,有着相似经历的夏目暗暗想,认真听他讲起“监护人出现在大家最不想让他出现的运动会观众席看他长跑”的故事。

“我进来了哦。”有人敲了敲纸门边框。

糸七揣着手,调笑的眼神当即落到了两颗躲避球高的猪猫上。

“哇!斑你还真是发福了不少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