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的海上雾气深重,令他回忆起幻境里的糟糕经历,心情变得格外沉重低落。
一艘巨大的游轮静静停在海边,服饰华贵,姿态优雅的大人物们三三两两结伴,举着价值千金的美酒,互相寒暄几句,眼风敏捷地扫过身旁走过的人,一心二用地评估着彼此的社交价值。
前代港口Mafia的首领死于暴毙,接任者是亲侍病情的森鸥外医生,让各大势力在叹了口气,“终于不用忍受先代那傻逼的作为”的放松之外,又隐隐有些担忧:Mafia的新老大又是个什么货色?或者,什么人物?
之前和Mafia的合作协议还能不能继续了?要不要调整合作方针?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想从混乱的局面里分一杯羹。
听闻森首领收了一名强力的重力使为手下后,各种敲边鼓的合作方终于坐不住,向Mafia发出了渡轮酒会邀请,共商大事。
组起酒会的势力叫“神高禾”,武力弱得可笑,却和各方势力都打得火热,时间一久也算是横滨一个不大不小的帮派。
只是知道名字的人都打着哈哈说些好话,从领口扇底流露出的细微不屑却是骗不了人的。
……靠的是从各处拐骗而来的年轻鲜嫩,不谙世事的少女。
“神高禾”有好几条人口线的灰色产业,首领高部常年沉溺酒色,对某些方面的人体艺术颇有见地。
他一派儒雅随和的举止,端着酒杯在场内闲逛,见了谁都一副和和气气的面团样子,不知内情的人嘀咕两句没脾气的泥人,知内情的人笑骂他是长袖善舞的“交际草”也不生气。
一个美艳的女人倚在窗边,淑女帽压低了眉眼,手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女士烟,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暗示性地晃了晃手中的香烟。
高部挂着更恭敬的笑踱步过去,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许久不见,您还是如此美丽动人呀!”
女人妩媚动人的唇角一翘,“高部先生最近生意可还顺利?”
高部微微低头,“噌”地按亮打火机,殷勤为她点烟。
“仰仗您美言,最近生意非常顺利,您来这是想……?”
说说合同的事,还是别的什么?
高部姿态放得更低。听闻近期黑衣组织和诅咒师组织盘星教掐起来了,诅咒师哪是好招惹的群体呢?一群疯子和早死的魔鬼。
听说黑衣组织损失不小,正在紧缩实力,准备来日东山再起。
盘星教。也得找时间接触一下,如果黑衣组织这条线需要暂时停停……
贝尔摩德把烟往回一收,不领受他的谄媚,向门口一扬下巴。
“贵客到了,高部先生。我们的事情酒会结束再说吧?”
他们俩之间的事情并不与男女之间的暧昧有关,只是和那个组织之间的交易——高部对妖娆火辣的御姐没有兴趣。
他依言望向那边,像被火焰灼伤了一般快速眨了眨眼。
抹着艳红眼影,穿着典雅和服的女人有一头高高髻起的红发,正对着身旁矮上一截的人含笑说着什么,她浑身气质好似一把凛冽修长的刀,眼风扫过的男人心神一惊,又止不住半身酥软。
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举止高贵妖艳的审讯专家,尾崎红叶。
牢牢吸引高部目光的并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少年。
身形纤细的橘发少年穿着深色的西服,戴着老式的黑色礼帽,有些拘谨地跟在女人半步后的位置,压着眉眼,干燥的嘴唇微微抿起,看起来有些烦躁。可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着什么,帽檐下钴蓝色的眼非常漂亮。
他妍丽而秀美的容颜立刻勾起了高部一些隐秘而冲动的火热。
就算不是女孩,这个少年也……
贝尔摩德可没有提醒他的义务,自顾自端着酒杯走了。
反正不会再和神高禾合作了,咎由自取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惜,看他和尾崎干部熟稔对话的样子,恐怕是很难得手了。高部飞快扑灭了自己的绮念。
橘发少年用手拨弄着领结,领口束得太紧,酒厅里的暖气吹得他呼吸不畅。
他敏锐地注意到一道粘腻炽热的目光舔过他的面颊,恶心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视线的尽头是一名穿着得体,举止文雅的中年人,中原中也捕捉到了他眼中还没收敛完全的贪欲。
太宰那家伙的目光也讨厌得要死,但和这人带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在贫民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中原中也不是纯白一张的纸,见多了这种眼神。
恶心。
那人回望过来,微微举起酒杯欢迎。
“中也,那是神高禾的现任首领,高部。你知道要做什么的,去吧。”尾崎红叶优雅地把扇骨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啊,他当然知道要做什么。
敢在横滨搞人口线的行当,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理了理手套,连社交性的微笑都欠奉,心里想的全是摸黑把他打个半死。正准备走过去,余光瞥见拐角处一个小小的人影,略略停了一下。
中原中也在做任务之前就知道这个高部的衣冠禽兽是什么德行。
谄媚的卑劣小人习惯钻营取巧,投其所好,无数少女被装入黑箱的一瞬间,后续的人生就写满了被利用致死的身不由己。
刚闪身过去的少女穿着在酒会里不成体统的小振袖,就算酒厅内温度宜人,身体也还在微微打颤,所有人都熟视无睹——
大家都知道高部的喜好,鲜嫩、清纯而柔弱的花骨朵。她低着头,身前站着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严肃和她说着什么。
啊,是那种情况吧。其他小组织特意送来给高部的“礼物”。
中也不是多热心肠的人,在混乱地带长大的他挤不出那么多同情,但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少女白白去死。
愤怒的心火窜高,他想立刻用重力把那渣滓碾成齑粉。很快,他默数了三个数,压下了不合时宜的毁灭欲。
要先套出更多的情报,极致的暴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他能早一点解救一名少女都是好的。
中也正准备靠过去,却被迎上来寒暄的高部分散了注意力。
只一个错身,娴静少女的身影就不见了踪影。
……
“幸亏被拦住了,被Mafia的成员注意到就麻烦了。”伊地知洁高扶了下眼镜,关切地看向旁边的“少女”。
“那个橘色头发的少年恐怕不好对付……你还好吗,伏黑同学?”
一脸生无可恋脸的少女、不、少年满脸苦痛:“我就不信咒术界没有女咒术师来代替我搞这些,五条混蛋就是想搞我是吧!”
伊地知替他掖了掖衣领,正气凛然地表示这个帮派老大就喜欢幼女,年纪小的女咒术师实力不够;让伏黑君男扮女装是权衡之后最好的选择。
可能也有一点五条先生的私心吧,他默念。
嗯,一点点。
不知为何良心微微发痛,错觉、错觉。
据他们调查,“神高禾”的老大高部和黑衣组织有一条隐秘的交易链,人口的交易线向来是他们打击的重中之重。
打探消息的最好方法就是在酒会搭上线,当然,得赶在Mafia一把端了这个罪恶组织,线索断掉之前。
充满社畜气息的辅助监督尽职尽责,他小心地偷看了几眼正与高部交谈的中原中也,又端详了下伏黑惠,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伏黑君长得也不比那个少年差吧。”
伏黑惠:……
谢谢,但是这有什么好比的。
他搓了搓手,随时注意着高部的动向。
被中原中也故意挤兑了几番的高部还挂得住笑容,礼貌拱手之后走出了酒厅,看他嘴型,像是要到甲板上透透气。
“伏黑同学,上。我留在这里给你打掩护。”伊地知洁高微微点头。伏黑惠把不满压下,贴着墙溜上二楼。
色|诱这种高级技巧怎么可能短时间学会。
偷资料才是正事。
伏黑惠开摆。
高部走出酒厅,狠狠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酒厅实在热得过分,熏得人脸热。
他点了根烟,没有急着抽。
酒厅内灯火通明,舞女,酒吧,卡西诺,纸醉金迷的氛围裹着欲望的味道萦绕在每一名来客的鼻尖。酒厅外的甲板冷冷清清,只留几盏灯照着门廊,深秋的潮气深重,随风卷过人身,湿漉漉的。
等夏天时候,甲板上会有更多的游乐设施,酒会也会更加热闹。
……据说“神高禾”最早创立的时候就是给人拉皮条的,这么多年除了组织规模扩大了,主要营生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偶一回头,与二楼一个靠坐在窗沿的人影不期而遇。
背光的灯火中,那人半边脸朝着这边,视线越过他看向不远处的海面,似乎也是嫌酒会闷热在窗口稍稍乘凉。
人影本就出人意料,外面没有一颗星星,让人影看起来仿佛融进了带着雨意的云中,像是沿着屋顶渺然飘过来,要把这边也遮盖起来。
是名少女,面容如同黑夜中开放的花朵一样微微发白,带着感伤和优雅的风情,像叶子那样寂寞、阴冷而黑暗,又恰似若有若无的云彩,遮住了模糊的月轮,投下漫无边际的阴影。
不像是雨夜中的橘香,也不知是哪种花香还是焚香,一种说不出的微弱香气淡淡地漂浮在装饰用的假屋檐上。
从领口到四肢,高部全身仿佛被柳叶飒飒拂过,惹起一阵说不出的瘙痒。他抖了抖肩膀,低声说到:“酒厅实在太热了。”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清了清嗓子,听起来既清晰又响亮。
“您也是出来乘凉的吗?”
少女半身倚在窗户上,轮廓自细细的肩膀一直到腰部附近都隐约可见,一只袖子随意搭在窗沿,隐隐背光,腰带和头发显得又黑又亮,非常艳丽。回眸望向他的脸庞稍显稚嫩,但模糊地能看出端丽的模样。
她另一只手袅袅婷婷地放在胸前,摆弄着一只团扇,宛如引来了月亮一般,照得手腕光洁而白皙,腕上系着的编绳更显得纤细易折。
高部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在十一月乘凉还真是件怪事。”
少女似乎微微笑了一下,似乎很心不在焉,目光不在他身上多作停留,依旧望着远处的海面。
高部注意到了她穿着小振袖,心里不住发痒。
这种级别的酒会不欢迎穿着随意的客人,这个少女恐怕是人情交换中的礼物——说不定是献给他的,如果不是……交易一下应该也能到手。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犹豫了一下,“惠。”
谨慎得很有限,以为只告知一个名就能更安全。
她倦怠微冷的半边面庞转了回去。
“夜露深重,您小心着凉。”说着,她关上了窗户。
惠、惠。
还真是好名字啊。高部笑了起来,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窗沿。
再说下去估计要露馅了。伏黑惠扯了扯脖子上系着的丝巾。
为了凹造型被冷风吹了好一阵,就算是身上贴了一堆发热贴都难顶,伏黑惠听着伊地知的指示往回溜,捂着嘴小小打了几个喷嚏。
名为“惠”的女孩本来是一个小帮派献给高部的“礼物”,任务开始之前五条悟带着盘星教的一帮人掀了那个组织的老窝,小帮派的名字在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内变成了横滨·盘星分部,头头变成了挂名的夏油杰,打手则是五条悟,被拐骗的少女们被当场释放,由下面的人安抚和安置。
“惠”跟着“喽啰”伊地知,蹑手蹑脚地上了船。
“作战非常成功,高部成功注意到你了。他回来了,在打听叫‘惠’的少女。伏黑同学,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伏黑惠:……
并不是很想要这种天赋,谢谢。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
跟着耳麦的指示,伏黑惠闪身进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酒厅偏僻一角的厕所走廊。
“接下来你可以从设备间的员工通道——小心,有人过去了!”
他要为接下来其他人的任务拖延时间,现在绝对不能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设备间在走廊尽头,就算是全力奔跑也来不及了。
伏黑惠转身镇静地进了厕所,下意识去撩男厕的帘子。
手腕突然从背后被人攥住了。
伏黑惠惊起一身冷汗。
“是中原中也!你小心!”
“你开男厕的门干什么?”
通讯器和身后的声音同时响起。
伏黑惠呼吸都停了一瞬。
橘发少年锐利的目光在少女惊慌发白的脸上扫了几轮。
中原中也可是亲眼看着少女做贼一样溜进这个没人的走廊,他特意跟过来的。
伏黑惠只有三秒钟的时间来编造谎言,超过三秒钟,敏锐的重力使就要起疑了。
“你、你是谁?”
她那点挣扎的力道实在小的可怜。中原中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我是中原中也,你是谁?”
男厕门口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地方,他拖着少女到走廊上。
“我是惠。”她声音怯生生的,偷偷抬眼看着他的脸色,踌躇了一阵,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父亲想把我送人,我悄悄逃到这里来的,求您帮帮我!”
想躲进男厕所是利用思维盲区吗?女孩不会进男厕之类的。中原中也心想,情理已经说服了他,可直觉总绷着一点疑心。
伏黑惠捏了一把汗,尽量低头缩着脖子,“求您!至少不要抓我回去!”
情急之下演技大爆发,他这几句焦急绝对是情真意切。
“我绝对不会把你送回去的。”中原中也保证,“你父亲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这可不行,“帮主”已经和高部搭上线,一切都如计划展开。
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个好心人出去搅局!
伏黑惠咬了咬牙,非常羞愧似地耸着肩,声音气若游丝:“父亲大人一直把我关在房间里……每次来的时候都关着灯。”
伏黑惠在任务中已经见过几例不便也不能言说的案件,部分惨绝人寰的恶心到一天都吃不下饭。
她撩起衣袖,一道长长的深红色伤痕如蜈蚣般蜿蜒在少女洁白的小臂上,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却增添了让人移不开眼的暧昧和暴力色感。
中原中也的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倏地移开目光。
“他打你?!拿刀划你?”
其实是出任务的时候被诅咒师划伤的。
伏黑惠暗地对“父亲大人”说了声抱歉。
少女默默点了点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害怕。
其实是走廊有穿堂的冷风,冻得他全身发抖,阴差阳错地助了他一把。
“请务必再拖延一会时间。这边的任务快完成了。”
中原中也同情她的遭遇,心想帮她逃出魔窟不是难事,只要和大姐说一声就行。
同时,他也有些着急,离场已经够久,再不回去大姐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今天带我来的人带着眼镜,是父亲大人手底下一个能干的员工,姓谷川。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对不起。”惠半真半假地给伊地知编造身份。
他不敢直视中原中也,害怕橘发少年发现他容貌上不似女孩的破绽。
中原中也只当是她心思敏感,羞怯地不敢看他。
惠伸手松松地拢住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微冷,像温润的玉石,轻轻地搭着少年的指节。
中原中也连忙撇开她的手,火急火燎地脸红,他真不是好色之徒,也不愿意占她便宜!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不愿意把素不相识的少年拖下水,低声说道: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连累您,您就当没看到我,赶快回大厅里去吧。”
中原中也最看不得她这副不争气又一幅轻言放弃的样子,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那可不行!你这事我管定了,我是、呃,港口森氏集团的员工,绝不会容忍涉及人口线这种脏事!”
伏黑惠、伏黑惠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毕竟,娇弱的少女是没有一身牛劲的。
快来人救救他,他可不知道还能不能骗过其他人!
“中原先生,你等等!”他紧紧压着嗓子,绷着声线,这对一个变声期没完的少年来说太难了。
不由分说,中原中也把惠拉到了港口Mafia占据的一角。
尾崎红叶掩唇笑:“怎么,出去溜一圈还找了个小点心回来?”
“大姐!”中原中也连忙松开她的手腕,三言两语告知了惠的身世。
灯光下,少女的脸色尽管被暖气烘出了血色,但还是偏白,手指绞缠着衣袖,湖绿色的眼睛悄悄地观察这边的动向。
“知道抢别人的小礼物了,小鬼还真是长大了。”尾崎红叶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大姐!都说了不是这样了!”
伏黑惠硬着头皮走过去,低眉顺眼,真心祈祷这个威严的女性可以放他一马。
尾崎红叶微微坐直了,她的眼力可不是刚进Mafia的毛头小子能比的。
是男生诶。
年纪不大的小少年浑身僵硬地杵在地毯上,衣领有一截卷了边,两只手紧紧揪着袖子,相比于女孩娇小玲珑的白嫩,少年的指节更修长有力,手指上还有细碎的伤痕和常年挥刀留下的茧,没有遮掩的意思。
中也应该在抓“她”手腕时就察觉异常的,寻常少女的手腕可不会像“她”一样柔韧有力。
审讯术还得练,眼力劲还没有太宰一半多可怎么办。
看起来像一块可口的抹茶小蛋糕,嗯,实际上说是去刺杀高部都更可信,是哪个势力派来的呢?
真是蹩脚的伪装。
嘛,只看少年的脸,也能蒙混大部分人就是了,中原小鬼自然也在其列。
不提醒他算了。尾崎红叶坏心眼地想。
伏黑惠直直盯着尾崎红叶和服上绣了金边的云纹发呆,安分的像只鹌鹑。
“小惠,你想要我们帮你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你要帮我们做一件事。”尾崎红叶支起腮,笑了笑。
美貌的干部把中原中也打发走了,悠悠望向他,艳红的眼影氲出锋锐的杀意。
……
“既然你的目的是黑衣组织的情报,我们的目的是摧毁神高禾;我作为Mafia的干部,可以暂时和你们联手。”尾崎红叶决定卖他一个人情。
伏黑惠长长吁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经爬了一背。
“我家小鬼不慎破坏了你们的色|诱计划,我们这边自然需要……”
伏黑惠脸爆红,虚弱地捂脸,打断她的话:“求您,不要再说那个奇怪的词了。”
真是稚嫩的孩子。尾崎红叶点了点头,“那边站着的人应该就是你的接应了吧?下次干这种事情要选一个会演戏的来啊。”
伏黑惠毫不意外的捕捉到了伊地知躲躲闪闪的目光。
“额外的帮助,我也不喜欢高部先生看我们家小鬼的眼神,让我非常不快和恶心。”她说着,像是不愿意中原中也听见,声音放得很轻,温柔地伸手摸了摸头上用梳子固定的头发。
……虽然不明白尾崎红叶提出的,仍旧对中原中也隐瞒性别的建议有什么用处,伏黑惠也不介意在这种小事上顺着合作者,随意地点了点头。他会继续伪装女孩子,至于会不会被看出来他就不管了。
他在高部眼风扫过时敏捷矮身,尾崎红叶看他一个猫打滚窜进了桌下,敲了敲桌子,等那双湖绿色的眼睛警惕地看过来,觉得有些好玩。
有意思的小孩,她随手扯了扯桌布,盖住他没遮住的半只脚。又向高部举杯,帮他混了过去。
一切正常。伊地知按了下耳麦。
再过一会,“惠子”就要被迷晕,装进黑箱,在酒会结束之后抬进高部的卧室。
只是无辜的抬箱小弟被无辜打晕扔仓库,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沉默寡言身材健硕的小弟和一个呃,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把毯子铺进去,旁边站着的伏黑惠披着尾崎红叶借给他的披肩发抖。
离开了热烈的酒厅,初冬的寒气真不是小振袖能挡住的,伏黑惠浑身发抖,正在心里狠狠谴责安排妆造的负责人,却听橘发少年充满歉意地说:
“大姐执意要你走完这个流程,别担心,我和三个兄弟会陪你过去。”中原中也比划了一下,“等我们把你放下来,你会被带到高部的卧室。到时候只用找个地方藏着就好。我很快就会赶过来。”
Mafia重力使的实力当然是不用怀疑,他的全力一击能把神高禾的总部从草皮到楼顶铲飞。
伏黑惠不擅长应对别人的善意,尤其中原中也此时还把他当成一个柔弱的十几岁少女,语气中充满了怜爱和同情。
伏黑惠:良心在隐隐作痛。
一切都为了任务!其实只要能进神高禾总部,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窃取情报。
少女有着非常寂寞的溜肩膀和纤细的后颈,身上无精打采地搭着华丽的披肩,从颈到肩都绘有仙鹤的翅膀,就像是由这种鸟化身而成的一样。
她顺从地搭着中原中也的手跨进黑箱,语气听上去有些冷淡:“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中原中也按了下帽子,砰地把箱盖合上,感觉像笼了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
黑箱里垫着的毯子只能起到心理作用的保暖效果,伏黑惠屈着腿,冻透了的脚抵着底部,努力把毯子往上卷。
时间仓促,找不到更多能给他保暖的东西,伏黑惠只希望把他放下的地方能不太冷。
太傻逼了,到底是谁说色|诱要穿这么少的。
悬空的木箱在搬动之间有些晃荡,飒飒的冷风穿过黑箱缝隙给他吹了个透心凉。
怪他,影子里什么从刀具到伤药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保暖的衣服。
哈哈。
伏黑惠百无聊赖地开始扣木屑,现在只能等着。
中原中也看了看天上的云,夜色中被染黑的云油然而生,像是不断从月亮中喷涌而出一般。
低头看了看时间,中原中也压低帽沿,在看门人叠声的“这么瘦得多吃一点的”话语中闷头往前走。
把箱子放下之后,中原中也轻轻敲了敲板盖,自己则踩着监视死角摸向监控室。
[中也,你是港口Mafia最为暴力的成员,这是好事。但是,任务中毁坏又需要我们赔偿的损失可是个天文数字。为了别让财务管理人在我办公室用脖子荡秋千,收敛一点,好吗?]
中原中也暗暗咬了咬牙。
另一边,伏黑惠则从箱子里蹦出来,活动了下筋骨。
屋子里漆黑一片,走廊冷冷的白炽光透过门缝照进来,能见度还是很低。
他默数了三分钟,“吱呀”一声门开了。
中转的昏迷少女通常会被扔在仓库里等一轮的搜身和沐浴,再被抬进高部房里。
“也不知道这次送来的是什么样子的?”
“……还不都是楚楚可怜的小女孩。”
“赶快把活干完去休息咯……”
[玉犬!]
在箱盖被掀开的一瞬,黑白两色的影犬尽职尽责地把扑晕了站得稍远的一位。
伏黑惠出手如电,一记腿槌重重地击打在敌人的肚腹,再一个精准落点在人脸上的凶狠肘击,出手力求物理晕眩敌人。
黑暗中,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的小弟鼻血横飞,看他还要继续上手揍人,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别……别打。求、求你。”
伏黑惠按开影子里掏出来的手电筒。
气若游丝的小弟已经被他捶进箱子,受害“少女”则攥着人衣领一脸凶狠——像是奇怪的凶案现场。
“资料室在哪?”
小弟们把他拖去检查沐浴是万万不可的。
伏黑惠不再夹着声音装少女,变声时期的少年声音有些哑。
小弟还头晕眼花满眼热泪,被摔晕的脑子艰难运转了一秒。
“548。”
“谢谢。”伏黑惠礼貌道谢,下一秒就狠狠击晕了他。
他把三个的小弟摞进箱子,盖不上就算了。
他倒是没什么掩饰行踪的意思,正大光明地开门看向墙上的监控摄像头。
另一端已经控制了监控室的中原中也对上了他的视线。
走廊的冷白光打在他身上,鬼气森森。
下一瞬,摄像头就丢失了画面。
“不是让她在箱子里等着吗?”中原中也喃喃自语。
[雷遁:流电束]
流窜而过的细小电流精准瘫痪了视线中的摄像头。
伏黑惠屈了屈麻痹的手指。
三个月前和红唇特级的交战。虽然说并没有在体表留下任何明显的伤痕,但下意识总骗不了人。
特级咒灵给他留下了非常、非常、非常严重的阴影。
包括但不限于下意识害怕开门,远离天台,抗拒短刀训练。
他曾绞尽脑汁尝试瞒过家里人,甚至因为特别心虚没主动去追究止水强行展开领域撕开灵魂暗伤的事。
和五条老师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喜久福X200条约,又和乙骨前辈促膝长谈一番,伏黑惠悬起的心暂时放下了。
这件事好像这么平平常常地过去了,直到因为在训练时小动作被两个宇智波观察到了,一番逼问之下不得不吐露了部分实情。
宇智波鼬:……
宇智波止水:……
伏黑惠不想回忆一天进出影世界两百次和从艰涩到熟练麻木的忍术练习。
把咒力硬拗到另一个通路很困难,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宇智波和五条悟(……)斯巴达式的训练下,伏黑惠转换力量的熟练度几乎能进化到非条件反射。
只是小小的副作用。
比如说用雷遁手指会短暂麻痹一会,用完火遁全身会发烫一段时间,要是不注意防护嘴里包准烫出几个包。
不过是这点小后遗症,伏黑惠冷酷地想。
他雷遁用得如臂使指,伏黑惠戳戳戳戳,一路戳爆了路途上的摄像头,从监控的视角来看颇似闹鬼。
所有的“眼睛”在捕捉到少女身影的两秒内都会失去画面。
至于神高禾内部巡逻的小弟?
物理昏迷即可。
伏黑惠一路走一路想,他特意打扮成这个模样潜入这么个小帮派到底有什么目的?明明可以暴力闯入,获取(抢劫)资料,为什么还要绕弯?
所以果然是五条悟那个神经病想看他穿女装吧!恶趣味的男人!
伏黑惠一把拧开了资料室的门把手。
“喂!”穿着深色西服,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被他一惊,下意识揉皱了手上的纸张。
穿着小振袖的少女好像刚经过缠斗,清晰白皙的锁骨从松垮的领口露出来,非礼勿视,他视线游移了一瞬。
但严谨的专业性让他立刻回归了注视。
“你是谁?怎么闯进来的?”文质彬彬的青年嘴角有颗痣。
眼看着年轻的少女沉默着举起右手,胸中莫名的危机感不断膨胀。
【雷遁:闪织一丝】
少女指尖亮光一闪。
来了!
无形的雷丝如蜘蛛丝朝他撕咬而来,坂口安吾狼狈地躬身藏在书桌之后。
莫名出现在资料室的少女还很年轻,有着神秘而强大的异能力,目前看起来并没有杀他的打算?
帮主高部喜欢幼女,她明显符合条件,闯入资料室……她想知道什么?
哪个势力派来的?
坂口安吾作为一个文职人员,完美符合了大众的刻板印象:英年早秃,营养不良与不擅武力。
不管怎么蛄踊,办公桌就这么大点位置,像泥鳅一样滑手的坂口安吾终究是被不耐烦的少女掀倒在地。
“说,你们帮派有关人口线的资料在哪里?”
男扮女装的少年人说这话可真不是违和一个词就能概括的……坂口安吾忍不住吐槽。
据他所知,神高禾一直只在社交季活跃,毕竟拉皮条是本职工作,因为规模不小,也没什么敌人……最近也只有港口Mafia急着找它麻烦,难道少年是刚刚进入的成员?他接这个任务时没人告诉他坂口安吾在做间谍?
“停!我是港口Mafia派来的文员……”
少年没放松警惕,膝盖牢牢压着他的后背,柔弱文员全身的骨头发出疏于锻炼的噼啪声,呃呃两声脱力了。
伏黑惠把他在混乱中被打歪的眼镜拨开,两根手指示威似的在他面上晃了晃。
细细的电光招摇地流转在他指尖,威胁之意甚浓。
“我不信任你,你只用告诉我资料在哪里就行。”
坂口安吾艰难地喘了口气,明智地没有再挣扎,只披露了相关内容。
他完全撑不起身,一米六的少年稳如泰山,能牢牢把他压着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伏黑惠抽绳把武力渣渣的文员捆好,再掏出手机对着相关资料一顿狂拍。
“禅院……加茂……玉川……”见到熟悉的姓氏,只能说是不出所料。
为什么这条血脉的孽力全回馈到他身上了?伏黑惠叹气。
交易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最早正是他七岁那年。盘山公路的人造咒灵很有可能是……那为什么真人蛰伏了五年才开始大肆活动?
“酒名。”和黑衣组织牵线搭桥的证据,也拍一下。
除了上下打点的买卖链条,更重要的是神高禾和咒术高专的龌龊勾当。
也能想象,咒术师是稀缺资源,咒力的研究总脱离不了血液尸体和暴力,想要试出新东西总需要人命填。
比如“九相图”就得名于尸体变化的九种形态。
他感觉不太好。
骨节清晰的纤瘦手指重重点在“贝尔摩德”这个酒名上。
伏黑惠并不避讳在角落扭动挣扎的坂口安吾,“嘟”地按开通讯。
“伊地知先生,你们还在游轮上吗?”
蓄着丸子头的黑狐狸教主揣着手,正笑眯眯地和高部说着些什么,一派其乐融融的气氛。
伊地知洁高见到夏油杰,就像是耗子见了猫,躲得八丈远,恨不得躲到大雨瓢泼的甲板上去。他当社畜这么多年,已经被生活磨砺出了感知空气的卑微能力。
他都能感觉到那个披着袈裟的长发僧人已经到不耐烦的边缘了,说不定下一秒袖子里就要飞出咒灵,在高部脖子上啃出个碗口大的疤。
对方肯站在这里给五条悟打掩护,这种事情听着就像天方夜谭。
“是,还在。高部正在和呃……夏油杰交谈,计划进展顺利。”
“注意一下和高部交谈过的人,应该有一个贝尔摩德的女性。她来自黑衣组织。可能服用过用咒力加工过的药丸,身体里有残秽。”
和柯南很像的状况,副作用更小。
伏黑惠话锋一转,“五条人呢?”
那个人啊。伊地知运转了一下空荡荡的大脑。
就算咒术方的做派一直都低调和私密,但像五条悟这样举世瞩目的六眼神子还是引来了太多的关注。
他不适合在酒厅打探,又不耐烦干坐着等结果。多动症猫猫借走式神宇智波鼬深夜拜访……探望……视察禅院库房。
没人知情。
“那个混蛋最好没去发疯搞事。”伏黑惠有点孩子气地抱怨了一下,“等他回来我一定骂他。”
“挂了,别让贝尔摩德跑了。”
随后,幽幽的目光投向了坂口安吾。
伏黑惠略显粗暴地撕开给他嘴上贴的强胶布,带起一片刺痛。
“关于黑衣组织,你知道多少事?”
干什么,严刑拷打吗?!安吾在地板山艰难地蠕动了两下,被小孩两三下掼起来坐稳。
伏黑惠顶着他“小小年纪不学好”的沉痛眼神,眼神心虚漂移。
我也是任务所迫,要怪就去怪五条悟,嗯嗯。
不等坂口安吾开口,资料室的大门就“砰”地沉闷一响,又一声巨响。
门开了。
橘发少年双手插兜,横眉立在门口,眼神冰凉。
木门的轴承被他踹断了,大门正挂在墙边摇摇欲坠。
“解释一下。”
他抬了抬下巴。
拽着坂口安吾衣领的伏黑惠下意识一松手。
文员没了支撑,咕噜噜滚下椅子,还不幸磕到了头,闷哼一声。
“你是怎么打晕那几个人的?又是怎么毁坏监控的?”
中原中也看过了,倒霉蛋鼻青脸肿一幅惨样,被强行塞进破箱子里,晕得安详。
一路上昏倒的小弟都有被一击殴打晕倒的肿脸。
他怒视披着羽织的少年,胸部平坦,身材削瘦;把那作伪的神情一抹,明显就是个清秀的男孩!
他早该注意到“惠子”的异常,却傻呼呼地以为只是少女的“羞怯”和“敏感”?!
中原中也难得的好心付诸东流,对方狠狠欺骗了他。
伏黑惠心里打鼓,临时织谎并非他的强项,但要是在盛怒的中原中也面前实话实说……会被打的,一定。
尾崎红叶的要求是协助剿灭神高禾帮派,现在……
中原中也旁边站着两排手持枪支的Mafia小弟。
看来他已经掌控了局面,他的任务完成了。
“你们的大姐和我们这边达成了临时的合作协定,骗你不是我本意,是你大姐说暂时不要表明身份的。”伏黑惠飞快甩锅,深感无辜。
他快速扫了一眼桌前的书类。
神高禾的上线有乌鸦组织和咒术界的老东西,虽然不知道港口Mafia打不打算追查下去,但是为求万全,资料还是得毁掉!
他背手开始结印,往后稍了稍,直直盯着中原中也周身的动作,余光瞥见掉下椅子的安吾在一点一点往外挪。
对方是重力使,不能放松警惕。
[火遁:炎焰流流]
中原中也看他目光闪烁,直觉不好。
“趴下!”
夺目的焰火自他的掌心熊熊燃起,伏黑惠猛地振臂一挥。
嘭!
滚滚热浪掀飞了还在地上的坂口安吾,凶猛的火势瞬间吞没了桌案上白花花的纸张。
事发突然,实在对不住。伏黑惠在心里默默道歉。
他一脚蹬上窗台,双手交叠,毫不犹豫向外用力蹬跃,纵身跳下窗台。
“鵺!”
“别想跑!”中原中也欺身踢翻桌子,火焰伤不了他。
翼展三米的棕色大鸟振翅而来,掀起的风浪吹得人睁不开眼,以唳啸声为接应。
他展颜握住它的利爪,长哨一声。
中原中也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脚腕,强制他滞空。
[雷遁:霍闪]
白金色的强劲闪电顺着小腿如银蛇般咬上重力使的手指。
中原中也被电得手指一麻,伏黑惠忙不迭使了个巧劲挣脱桎梏,又猛地踩上他的手臂借力,反把自己推远。
劲风卷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中原中也站在窗台上,正欲飞身去抓。
“中也,不用追了。”耳麦里传来红叶大姐冷淡的声音。
他看着匆忙破窗逃跑的人艺高人胆大,在一个能把人摔残废的高度松手滑翔而落,躲进视线死角,看不见了。
中原中也的眸光盛满怒火。
他转头看向坂口安吾。
流炎只烧毁了木制的书板就安静熄灭了,纷飞的余烬燃焦了地毯上的纹路。
来路不明的“惠”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想销毁证据。
可惜……
瘦弱的文员看上去有些狼狈,勉强站起身,抹去眼镜上沾染的烟尘,微微一笑,苍白的面容显出了几分精明的算计。
“我都记得的。”
与此同时,禅院库房。
“不要碰。”宇智波鼬拦住了五条悟蠢蠢欲动的手。
“我有无下限诶,有什么能伤到我?而且,我们今天是过来打劫的,打——劫——!”
不是这个原因,宇智波鼬摇了摇头,示意他仔细看看。
那是一堆洁白的围棋子,像是在神前、灶前及门前的雪色的堆盐。
莹润的棋子在灯光下有着温润的柔光,不明显的金色和翠绿的纹路深深嵌在棋子内部。
只是,棋子透出一股甜腻甚至腥臭的味道。
“我感觉很不好。”五条悟实话实说。
“是中井的骨头加工成的。”有怨魂的碎片附着。
但中井的骨头棋子,怎么会在禅院家的库房?
很正常。当年的六眼帮中井遮掩了下落,外人看来自然是因为动乱和“与日俱增的消耗”,中井家的人被杀完了,自然要去瓜分财产。
想也知道中井这样被压迫几百年的家族能有什么好东西,除了房屋之外寥寥罢了。五条悟怀疑,这堆棋子该不会是禅院家那群老东西在人家祖坟掘地三尺才找到的东西吧?
他一向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老橘子的,而事实经常证明他们还能更没下限一点。
大家族不稀罕中井祖宅那点小地方,一个小势力最后胜出,不久又因为族中有天赋的孩子越来越少而没落,转战表世界成了商人,被咒术界除名了,姓氏可能是“铃木”还是“令目”,随便吧,记不清了。
五条悟立刻缩回了手,不准备碰这玩意了,“不会有很多人摸过吧?死人的骨头被磨成棋子又被老橘子捏来捏去,盘来盘去,yue~”
真的不嫌膈应吗?
“不……应该没人会拿在手上吧。”宇智波鼬迟疑地说。
两个贼面面相觑。
棋子包着烈性的诅咒,别说上手把玩,就算看上几眼都让人遍体生寒。
这种烈性的诅咒,普通人碰了恐怕不到三天就要暴毙。
“拿走。”五条悟一锤定音,不能给他们留一点有用的东西,诅咒也得拿上。
“和中井有关的通通物归原主。”
五条悟连摸带拿,只是四处找不到与白棋对应的黑棋。
也没有棋盘。
禅院忌库里封藏的诅咒和咒具被分门别类地收纳,只是半成的物件没有注释文书,可能是流传下来的年岁太久,书页或佚散或朽烂不可考。
“看这个,《历代六眼术式咒法考》,五条家的东西,拿走了。”五条悟哼哼,“他们对老子的仇恨也是应该的,毕竟上一代六眼和他们的家主同归于尽了,这一代老子还抢了他们的继承人。”
话里话外全是幸灾乐祸,“小惠还得管我叫爹呢。”
“雪女的头发和眼睛……”
“这个据说是传说中的幻狐牙齿耶……磨成粉做成的染料。”
五条悟不解:“能使人陷入幻梦中的能力很强嘛,做成染料不就完全废了吗?”
钴蓝色的液体只薄薄一层,液面平静无波。
宇智波鼬心里一动,伸手抄走了这一小碟染料。
五条悟一双眼闪着不怀好意的光,“你想做什么梦?”
并不是想做梦。
宇智波鼬小时候曾为弟弟读过一个童话故事。
如果用染过蓝色的手指作“狐狸之窗”的手势,就可以透过指缝看到自己思念的不属于此间的人。
这话没必要和五条悟说。
“诶?什么都不说可不好。那我去问止水了咯?”
宇智波鼬沉默地往深处走,颇有一种“随便你去问”的摆烂意思。
其实也很好猜不是吗。五条悟撇了撇嘴。
止水提过鼬有个弟弟,不过鼬死都死了,对还活着的弟弟还有点念想——也正常。
死人怀念活人,活人祭奠死人。
“止水人呢?”鼬随口问他。
大概率在夏油杰旁边监视他喽,万一黑狐狸杀性上来把周围人全切了怎么办。
五条悟完全是多虑,社交场合的教祖比他想象得更正常,更像个合格的商人。他和高部正常谈话,没展现出一点术士的孤傲和自负,谁都看不出这是个几分钟派手下去抄家的人。
站在他旁边的止水可知道他的杀意节节攀升。他管不着这些,只紧紧跟随一抹特殊糅杂的咒力残秽。
贝尔摩德下船了。
止水悄无声息瞬身离开。
夏油杰说话完全不打岔,嘴角勾起神秘莫测的微笑。
“请问,您在笑什么呢?”
连回答都欠奉,高部最后看到的是教祖肤色苍白的手背,还没来得及发表议论,人已经失去了呼吸。
夏油杰施施然收回手。
“提前离席可不是淑女的教养,您说呢?”
贝尔摩德绷紧身子,阴寒的刀锋就搭在她脖子边,而袭击者竟像隐入虚空般,一丝气息都没有。
男性,听声音还很年轻,走路无声,身高在一米八五上下。
“贝尔摩德女士?”
止水只需要一句话就瓦解了她的反抗:“五条悟要见你,我认识波本和工藤新一。”
……六眼大名真是如雷贯耳。
贝尔摩德放松了手指,高抬双手,“我投降。”
敢在热武器时代用冷兵器劫持人命的,除了密教不做他想。劫持她的人转到灯光下,贝尔摩德才注意到他紧闭的眉目。
长得还怪好看的。专业的化妆师职业病犯了,睁开眼会更俊朗,不是凶神恶煞的面相。
他将短刀插回背后,贝尔摩德双手拷枷,还能吸口烟,“不怕我跑了?”
青年笑时有隐隐的笑纹,下一瞬,眼前的人影已消失不见。
瞬身止水用刀柄点她的后背,“你可以试试看。”
咒术界简直就是在作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