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穿着火影袍，带着沉重的心情、被数个暗部簇拥着，一步一步脚步压得极稳地缓缓走来。

他从晨雾里走出来的时候，烟斗里的烟还没点着。

他一路过来看见的是屋脊上的黄铜喇叭，到了宇智波再看见的是被六杖光牢钉在地上的团藏，最后看见的是被锁链按在墙里的根部。

他的眉毛，抖了一下。

"日斩……"

团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眶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这两个人…… 拿下……"

三代火影心下一惊，整个人已经进入戒备状态。老伙伴的实力他还是清楚的。他没有理会团藏的要求。

他的目光越过团藏，落在台阶上那两个并肩站着的人身上。

蓝色对襟，金橙色滚边长袍的少女，和黑发的少年。少年的万花筒刚刚褪去，三勾玉还在瞳孔里悠悠地转。

三代握烟斗的手，紧了紧。

他听过宇智波斑的大名，在木叶最深处的卷宗里，在老师扉间和诸多长辈的话语里，在他自己当了几十年火影、以为早就埋进黄土的那些记忆里。

"你们就是……" 三代的声音很沉，"宇智波斑的血脉后裔。"

听到这个称呼，斑皱起眉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什么也没说。他不想拆明昭的台。

三代火影的目光移向明昭。

"多年未曾听闻斑大人的消息，不知几位在何处供职？"

"您可以称呼我明昭，称呼他小斑。"

明昭答得坦然，"我们没有在任何一个忍村供职，目前也没有成立忍村的打算。所以您不必担心。"

小斑？三代火影心念一转，所以是未来可以继承宇智波斑旗帜的新生代么？居然能被冠以那位大人的名。

明昭没有绕弯子。

"三代火影。"

她说，"今天我们来，不是要和木叶开战，或者给木叶制造不利的。"

"我们只是接到了孩子们的求救，才从千里之外过来的。方式是和飞雷神差不多的空间之术。并不是因为早已接到消息。"

她抬手指了指堂屋里那些抱着孩子发抖的妇孺，又指了指廊下那一卷一卷封好的名字。

"宇智波一族，昨夜为木叶战死这么多人。木叶的高层一早过来，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跑过来动手杀人抄家。"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团藏，"这可是你们的人。"

三代的胡子抖了抖。他没说话。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明昭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晨雾里，"如果木叶觉得宇智波一族有罪，容不下这剩余的活口。"

她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整条空荡荡的、血迹斑斑的长街。

"那我们现在就带他们走，绝不打扰。"

她看着三代火影的眼睛，"就凭你们，拦不住！"

三代火影面色一凝，身后的暗部们，已蓄势待发。

"还有一件事。"

明昭像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金发的孩子，漩涡鸣人 —— 九尾人柱力。他现在，在我那边。"

三代火影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亲眼看见了昨夜的事。"

明昭说，"他和宇智波的孩子一起逃过去，找的我们。现在还在我的家里。"

晨风卷过，满街无人说话。

三代火影盯着明昭，盯了很久很久。他胸膛起伏了一下，两下。那口已经冲到喉咙口的怒火，被他一口一口，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火影。

他不能在这时候翻脸。

"…… 木叶。"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不会亏待，对木叶有功的人。"

明昭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复还算满意。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廊下、抱着玉盒沉默不语的美琴。

"美琴夫人。"

美琴抬起眼。

"我问你一句话，你想清楚再答。"

明昭的声音放轻了，"你和剩余的族人，愿不愿意跟我们走？去一个没有村子、没有忍者的地方。"

美琴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盒，里面装着封印族人尸体的卷轴，又抬头看了看堂屋里那些睁着惊恐眼睛的孩子。

"…… 我们是宇智波。"

她终于说，声音很轻，"木叶的宇智波。我代表大家，谢过您和这位大人。"

"但我们不准备离开木叶。"

明昭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好。"

她转回身，重新面对三代火影。

"三代火影，你听见了。"

明昭说，"他们不跟我们走。但不代表，他们在木叶经历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我们不会问责木叶。"

"那剩下的事，就是你们木叶，和宇智波一族之间的事了。"

明昭顿了顿，看向斑，"我们是外乡人。不方便插手。"

这一句话，等于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三代火影深吸一口气，终于从那种被钉在原地的窒息感里挣脱出来。

他是火影。这种时候，他得拿主意。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暗部低声下令："叫医疗班。把活着的宇智波，全部抬去医院救治。"

"是。"

"美琴夫人。"

三代转向廊下，声音放得极缓，"今天…… 辛苦你了。一会儿，请你到火影楼，把昨夜的事，从头到尾，和我讲清楚，我一定为宇智波主持公道。"

美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把玉盒又抱紧了一些。

三代的目光最后落回明昭和斑身上。

"两位。"

他说，"今日之事，我们木叶会妥善处理。两位若不嫌弃，我安排人……"

明昭直接打断了他。

"三代火影，我刚才说过了。"

她笑了一下，"我们不是忍者。你们不用用忍村那一套。"

"如果你们不放心。要监视，就监视。"

她摊了摊手，"我们会在村子里转转，看看风景，吃点东西。跟着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着。就当是导游，还能给我们领路。"

"不过。"

明昭像忽然想起什么，"你们要是担心写轮眼的幻术，怕我们在路上动什么手脚，那就安排有写轮眼的人跟着我们。"

她特意把 "有写轮眼" 四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三代火影闻言，心头猛地一紧。

"小斑。" 明昭偏了偏头。

斑从怀里摸出那只素玉小盒，"啪" 地打开。

从团藏身上挖下的那只写轮眼，在晨光里悠悠地转了一下。

三代火影的脸色，第一次真的变了。

"三代火影是聪明人。"

明昭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我也不绕弯子。"

"既然你们木叶的顾问。"

她瞥了一眼被抬在担架上、死死瞪着这边的团藏，"都能把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活生生挖出来，装在自己身上。"

"那我猜，木叶里，像这样装着写轮眼的人，应该…… 不止他一个吧？"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三代火影却觉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明昭在说谁。

旗木卡卡西。

他的那只眼睛，是同伴留给他的，不是偷的，不是挖的。

可在旁人听来，这话说出来，意思就是：我知道，你们木叶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三代火影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并非您想的那样，木叶对于这等非救助类违反人性的人体移植，也是禁止的。"

"我会安排好招待两位的人。"

三代火影迅速地安排了旗木卡卡西，迈特凯，和夕日红三人招待明昭和斑。

卡卡西来的时候，面罩下的表情看不清。

他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写轮眼，在额间护额的阴影下，沉沉地看着宇智波斑。

"…… 三代大人。" 卡卡西的声音有点哑。

迈特凯和夕日红也陆续穿着便装出现了。

"辛苦你们了。"

三代火影拍了拍旗木卡卡西的肩膀，"陪着两位…… 贵客。别出岔子。"

卡卡西沉默地点头。

他身侧那个绿色紧身衣、西瓜头、眉毛粗得像两把刀的男人，已经热血沸腾地 "嗷" 了一声："哟！两位贵客！我是迈特凯！青春的热情，已经准备好为你们带路了！"

他旁边那个红发美女，额间系着护额，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凯，你小声点。"

她转向明昭和斑，微微颔首，"夕日红。请多指教。"

明昭笑了。

她上下打量了这三个人一眼，目光在卡卡西那只露出来的写轮眼上停了半息，又移开。

那一眼，没有恶意。

卡卡西的心，却莫名地踏实了一下。

"行。" 明昭说，"我们需要吃早饭。"

毕竟她从昨夜到现在，救人、打团藏、挖眼、用喇叭广播，一口热乎的都没吃。

明昭面不改色地转过头，看着三代火影。

"三代火影。"

"我们想尝尝，传说中的一乐拉面。"

"这几日的花费。"

她非常坦然地伸出两根手指，"就麻烦木叶报销了。"

三代火影："……"

凯："……"

卡卡西面罩下的嘴角，抽了一下。

红终于没忍住，也偏过头去。

斑："……"

他看了看这个从昨夜到现在，干坏事不眨眼、对着全村喇叭广播不眨眼，现在却能理直气壮跟火影要钱的女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无言以对。

晨光大亮。

医疗班的担架已经抬了过来，忙忙碌碌地穿过长街。暗部开始疏散被喇叭声惊动、远远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

屋顶的喇叭已经在明昭的安排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团藏被两个火影直属的暗部架了起来，他一只眼淌着血，死死盯着明昭，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明昭没看他。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响了一串。

"走吧。"

她对卡卡西说，"一乐拉面。豚骨的，加叉烧。"

"…… 是。"

卡卡西沉默了一下，转过身，"这边请。"

凯已经热血沸腾地抢在前面带路了："一乐拉面！我知道那家！老爷爷的味噌拉面是青春的味道！两位贵客一定要尝尝！"

红跟在最后，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斑。

斑被她看得很不耐烦，皱了皱眉，却没发作。

他只是走到明昭旁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 一碗面，真要他们报销？"

"当然。"

明昭理直气壮，"我们替他们救了那么多人，替他们拦下了那么重大得血案。一点点花销，他们还心疼？"

斑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他忽然觉得，明昭比他想象的，还要厚脸皮。

但不知怎么的，他又觉得，这样好像…… 也不坏。

长街尽头，一乐拉面的暖帘，已经在晨风里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