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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朋友是了不起的男子汉(上)

拿哈那城外的篝火熄了以后,草帽团正式踏上了横穿沙海的路。

搬家蟹“剪刀”在沙地上横着狂奔,骆驼睫毛驮着两个姑娘,卡鲁鸭扑棱着小翅膀跟在队尾。

明昭被路飞一把拽上蟹壳,颠得差点把早饭颠出来。

太阳升到头顶时,沙地烫得能煎蛋。

队伍在一片背风的沙窝下歇脚,沿途遇见的流民越来越多,都是拖家带口往港城逃的庄稼人,水囊瘪得像一层皮,孩子趴在母亲背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薇薇别过脸,指甲掐进掌心。

明昭没说话。她在流民中间蹲下来,指尖一枚枚迷你金签亮起,清水、盐丸、裹着粗面的干粮饼子,一份份落到妇人怀里,分量都不大,只够吊命。

“明昭姐姐,你这么厉害。”

路飞啃着干粮,忽然问,“能不能直接让这个国家下场雨啊?下了雨,大家不就不用打仗了?”

一圈人都看过来。娜美握着水囊的手紧了紧,薇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变不出来。”

明昭把最后一个水囊递给老人,拍了拍手上的沙,“我那点本事,治伤、补杯子、变几瓶水可以。雨是什么?是一整个国家的天时,是几百万人三年的盼头。我一个外乡人,今天挥挥手把雨招来,明天我走了呢?后天呢?”

她望着阿尔巴那的方向:“而且靠外人法术骗来的雨,浇不灭人心里的火。克洛克达尔要的是这个国家的人自己打自己。能解开这个局的,从来不是雨,是让所有人亲眼看见,看清所谓的真相。”

“这件事,只有你们能做到。”

她看向薇薇,又看向路飞,“我只能保证,路上少倒下几个人。”

薇薇怔怔看着她,慢慢低下头:“……谢谢您。”

尤巴是一座快被沙子吃掉的城。

曾经的绿洲只剩一口没挖出水的井,黄沙顺着破败的屋檐往里灌。

城主多托是个脊背佝偻的老人,薇薇小时候骑过他的脖子,如今他双手全是血泡和裂口,还在一锹一锹往下挖。

“水一定会有的。”

老人把窖藏了三天的一小罐浊水捧给客人,自己舔着干裂的嘴唇笑,“叛乱军的孩子们、国王军的孩子们,都是喝尤巴的水长大的。我得替他们守住这座城。”

这个老人叫多托,叛乱军首领寇沙,是他的儿子。

儿子带着几十万人在城外造反,老人没有去追,也没有去劝,他守着一口枯井,替造反的儿子、替国王的士兵、替所有还想回家的人,守住这座城最后一点湿意。

她蹲在井口往下看。井底是黑的,干的,可井壁上有一道道新鲜的锹痕,一道压着一道,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夜里,沙暴来了。狂风把天地搅成一片昏黄,所有人缩在破屋里。

薇薇摸着黑要去喀特雷亚找寇沙,她红着眼睛说,只要当面说清楚,叛乱军一定会信她。

路飞堵在门口。

“你去了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克洛克达尔会让你见到寇沙吗?你拦得住一个想打仗的国家吗?薇薇,你谁都不想死,可你不把克洛克达尔打飞,这个国家谁也救不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

薇薇的哭声混在风里,“难道要我看着他们互相残杀吗?!”

“所以我们去打飞他啊!”

沙暴里,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又一起滚进沙里。明昭站在屋檐下,没有动。

娜美低声问:“你不去劝劝?”

“有些话,憋在心里会烂掉,得让他们自己吵完。”

明昭望着风沙,“她不是不懂,她是不敢懂。懂了,就得接受‘这一仗非打不可’。”

风最大的时候,她绕到屋后。多托老人累得靠在井架上睡着了,那双挖井的手摊在膝盖上,新伤叠着旧伤。

明昭蹲下来,掌心的白光一点点覆上去。血泡收口,裂口愈合,老茧底下重新长出干净的皮肉。她又把一枚金签塞进老人贴胸的口袋。

“水会有的。”

明昭轻声说,“但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挖出来的。”

第二天清晨,沙暴停了。薇薇站在井边,眼睛肿着,背却挺直了。

“去雨地。”

薇薇坚定道,“先抓住克洛克达尔。”

路飞咧嘴笑了,把草帽往她头上一扣:“这才是我们的公主。”

雨地是沙漠里最荒唐的一座城。

霓虹灯、喷水池、赌场“雨宴”,酒水和金币在空调风里晃,像一块嵌在脓疮上的金子。

明昭在赌场门口停了一步。

灵子探出去的瞬间,她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楼里有一张大网,海楼石的气息沉在最底层,像一只张着嘴的鳄鱼。

“别都进去。”

她飞快地说,“这是陷阱。”

可街上的海军先动了。斯摩格的白烟卷着人流压过来,路飞、索隆、娜美、乌索普和薇薇被人群和烟雾一裹,身不由己地涌进赌场大门,铁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合拢。

山治没在里头。乔巴本来也蹦了进去,被明昭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鹿角拎了回来。

“喂!”乔巴挣扎。

“你的船长需要一个在外头的人。”

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驯鹿,“也需要一个在外头的医生。山治先生,你打算怎么救?”

山治叼着烟,卷发下的眼睛锐利得像刀:“拜托了,女士。请帮我盯住那些大鳄鱼。”

他点燃了烟,拨出那个电话,声音换成了吊儿郎当的腔调:“喂,喂。克洛克达尔先生吗?我是来拆你场子的Mr.王子……”

地下牢笼里,海水倒灌,香蕉鳄鱼巨大的身躯在水里翻滚,海楼石栏杆上挂满了人,路飞、索隆、娜美、乌索普、薇薇,还有咬着雪茄、脸色铁青的斯摩格。

明昭隐在水道的阴影里。

一头香蕉鳄鱼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正朝溺水下沉的乌索普咬下。

明昭五指一张:“缚道之六十三·锁条锁缚。”

金色光链在水里缠紧鳄鱼上下颚,巨兽甩头咆哮的一瞬,山治的腿风从头顶劈落,把排水阀踹得粉碎。

她没有去碰那扇海楼石牢笼。

克洛克达尔的电话虫还挂在墙角,红眼睛一眨不眨。一个能凭空开锁的陌生变量,只会让那头沙鳄鱼提前掀桌。

这场戏的主角,必须是Mr.王子,和那个从鳄鱼胃里爬出来、吓得半死还能搓出蜡钥匙的Mr.3。

蜡匙入锁,牢门弹开的瞬间,几个人顺着退下去的水摔了一地。

乌索普呛得直翻白眼,路飞灌了一肚子水,斯摩格趴在地上,雪茄灭了两根。

明昭掌心连闪。白光、蓝光一路点过去,溺水的人一个接一个咳出海水,胸口重新起伏。最后她的手按在斯摩格背上。

“……你是什么人?”斯摩格撑着地,声音沙哑。

“路过的闲杂人等。”

她收回手,“海军上校,你的人在上面。”

达斯琪带着海军冲进来时,正看见自家上校被一个陌生女人从水牢边扶起。她张了张嘴,剑都忘了拔。

“别误会。”

明昭把人交给她,拍拍裙摆站起来,“我不是救海军,也不是救海贼。我只管活人不能死在我面前。”

斯摩格沉着脸,重新点上雪茄,到底没让手下拦这群人冲出赌场。

他只是盯着明昭的背影,对达斯琪说了一句:“……记下来。这趟案子,海军一个字的功劳都不许报。”

路飞等人终于能赶往阿尔巴那了。

但在赶往阿尔巴那的最后一道沙梁上,沙浪自己立了起来。

克洛克达尔披着那件肥大的黑大衣,钩子手叼着雪茄,像踩在自家客厅里:“怎么,一群丧家之犬,急着去首都送死?”

路飞站住了。

“你们先走。”

他把草帽摘下来,挂在颈后,活动着手腕,“我要在这儿,先揍他第一顿。”

“路飞!”薇薇喊。

“走啊!”

他头也不回,“不打赢他,谁也到不了阿尔巴那!”

明昭拉住了要冲回去的薇薇,缓缓摇头。

沙梁上,水与沙撞在一起。路飞把水囊里的水泼满全身,橡皮拳一次次抡向沙人。

克洛克达尔笑着,让身体化成流沙,再在他拳风干的刹那,一只干枯的手按上他的手臂。

水分被抽走的声音,隔着几十米都听得见。

路飞像一具脱水的木乃伊,倒在沙里。

克洛克达尔拍了拍大衣上的沙,转身走了,连补刀都懒得补。

“路飞!”

众人扑过去。明昭的掌心第一时间按上他的胸口,白光涌进去,却像灌进了沙漏,人能治,伤口能合,唯独被抽走的水,回道变不出来。

就在她心沉下去的瞬间,路飞绑在腰间、尤巴老人硬塞给他的最后一个水囊,被刚才的拳风震裂,清水顺着他干裂的嘴角、脖颈,一滴一滴渗了进去。

“咳!咳咳!”

橡皮人猛地咳出一口沙,活了过来。

明昭这才把第二重治愈送下去,稳住他狂跳的心脏。路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亮得吓人:“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赢他了!水,还有血。他不是无敌的!”

“注意点!伤还没好!”

“这点伤算什么!”

他蹦起来,朝她露出一口白牙,“明昭姐姐,你看着,第二顿、第三顿,我一定把他揍到地里去!”

沙丘下,一群圆滚滚的功夫海牛排着队冲上来,齐刷刷朝路飞抱拳。那是他上岸那天随手收下的徒弟。它们比划着胸脯,示意由它们驮他抄近路去首都。

明昭把所有水囊灌满,系到路飞腰上。

“输过一次的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才知道第二拳该往哪儿打。去吧。”

橡皮人跳上海牛背,一溜烟消失在沙海尽头。

阿尔巴那的四门同时燃起了火。

进城前,冯·克雷的变脸术把所有人耍了一圈,最后是路飞拍板:每个人在左臂上画一个叉,记号在,伙伴就在。

明昭站在圈外,看着他们用同一支笔,把叉画进彼此的皮肤里。

枪声一起,七个人分作四路,被潮水般的人群冲散。

明昭没有追任何一路。

她在城门内一间被炸塌半面墙的杂货铺里,铺开了她的“医馆”。

一块缚道撑住摇摇欲坠的房梁,一块白布挂在门口,不分叛军,不分国王军,抬进来的都治。

炮声、刀声、喊杀声从城市的四个方向传来。她一边给一个断腿士兵接骨,一边用灵子感知扫过全城,像读着四本同时翻开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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