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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其丈夫送完棺材就离开了。郑娘子说,“你将棺材给人送过去,别耽搁了时辰,”

一听这话,吴莺知道郑娘子误会了,这事还真不好解释,难道说家里无故多了三具尸体,这棺材便是给其中一具准备,那不得活活将人吓晕过去。

吴莺走后,郑娘子回到了后铺坊,丈夫和阿翁正在给的一具楠木棺上漆,廊上还陈列着四具,不管是用料还是漆种,都是本店规格最高的。

“上了多少道漆了?”郑娘子问。

“快九十道了吧!”他丈夫说。

“哪得快点,主人家催的急。”

“放心,心中计算着数,准能在期限截止前完成。”

……

这边吴莺推着花费半两银子买的棺材,朝着西郊而去,途中遇到扎纸铺,又添置些香烛纸钱。

翻过一处小山丘,下边地面被凿平,长满半人高的野草,秋季末,叶片掉落,只剩在光秃秃的枝杆。

吴莺瞄准一块坐北朝南的土地,围着其走上一圈,踏平了野草秆,举起锄头沿着痕迹,挖出一条断隔带,点了一把火,将中间枯草烧的干干净净。

等火焰熄灭后,拿出锄头哼哧哼哧挖坑,见连弯腰刨土越来越费力,吴莺便跳进坑中,将泥土、碎石装在簸箕中,满了直接搬上去倒掉。

一个时辰后,地上的尸坑基本成型,吴莺搬来棺材放进去,不大不小正合适。

坑也挖好了,吴莺拍掉身上的泥点子,从板车上取出篮子朝着东走去,找到吴老爷子的墓碑,坟堆上是刚翻新的陈土,还没长出杂草,只墓碑上覆盖了泥灰,一片灰蒙。

吴莺掏出帕子着手擦拭干净,又从篮子中上拿出贡品,摆在石碑前,点上香烛、纸钱。

火苗窜起,线香和纸钱香弥漫开。

“吴莺拿着木棍戳着纸钱,嘴巴嘟囔着话。虽然我不是原主,有缘占据她的身体,你也算是我爷爷了。”

“你有甚么想要的就托梦给我,我会尽量满足你,就不要自个儿来找我。”

青色的火苗窜的不高,贴着纸钱边角舔舐,纸张一张张地坍塌而下,直至燃烧殆尽。

祭奠完原主的爷爷,吴莺拍点膝盖的灰尘。后将祭品放回了篮子上,正准备离开,脚步突然一顿。

只见东边走来一个人,刚上矮坡,吴莺提着篮子躲在坟堆后,此人她见过几面,正是吕燕慈的表哥房楚。

穿着洗的泛灰白的布衣,背着简陋的箱笼,露出着字画的装裱把柄。

西郊人迹罕至,除了坟堆就没其他建筑,看样子也不是来次上坟的,这人到此来有些古怪。

吴莺思索后,悄悄跟了上气,走了一段小路,荒芜的泥土地逐渐消失,出现一条铺设着石板地砖的小道,尽头是一片湖泊,水面没有枯黄的落叶,明显被人为精心打捞过。

湖中有座亭子,四周围着帘栊,前守着两丫鬟。

见在跟下去会被人发现,吴莺停下了脚步,跑到了一处高点,躲在枯草中,眯着眼俯视者着斜下方,不知房楚和那两丫鬟说了甚么,便被放了进去。

房楚拱了拱手,便在亭中石凳上落座,檐下挂着正红色灯笼,上贴杜字样。

吴莺站着远,看不清亭中女子的面容,也听不见两人的谈话,见看不起门道,晚上还有埋尸,便卸了心思离开了。

路上还念叨着,这房楚到是挺得女人缘,几次见到他,身边跟着的姑娘都是不同面孔。

……

吴莺回到了院子。

深夜丑时,人畜睡的正香时。

吴莺悄悄起床,打开铺子门,来到正堂里间,阖着一道严实的门,门环上扣着一把锁。

便掏出钥匙打开。

三具尸体,套着麻袋,正对着窗户站立着,黑漆漆不透光的房间,瞧着瘆人的慌。

吴莺举着昏暗的油灯,来到了三具尸体前,俩男一女、俩瘦一壮,灯火一扫。

其中一具比起其他两具,撑起麻袋鼓着一团,正眼一瞧,像外披绿皮内包白馅的粽子,还是特大号的。

尸体自然分居三方互不干扰。

将油灯搁在案几上,吴莺取下肩膀上的麻绳,缠绕在尸体上,一圈又一圈,连着罩着的麻袋一起,捆得结结实实,后打了个死结。

见麻绳缠绕新鲜出炉的兵马俑,吴莺满意点点头,

将尸体炕上肩膀,出了屋,小心放在板车,又从屋内扯来一张竹席,裹在上面。一阵风吹过,吴莺感觉肩膀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手一摸,指尖湿答答的。

不知何时右肩衣裳被水渍侵湿了。

低头注视着板车,难道尸体融化了,吴莺也不管这是不是尸水,并没检查尸体,反而将席子裹得更紧实了。

推着板车就朝铺子外走。

冷寂的月光下,一条车辙痕从吉阴街延伸出,一直来到西郊外林中,在一处空坟处截止。

气喘吁吁吴莺也是拼了老命了,才将一个时辰的路程,整整缩短了一半,稍歇息了会,连同旧席子裹着的尸体塞进了棺椁中。

行为粗鲁的像是处理泔水,谁叫这味道实在难闻。

扛起棺盖就要盖上,一角席子从椁内支出,恰好好落在密封轨眼处,吴莺只好放下棺材板,将席子折叠卷回去。

等再次捞起棺材板时,席子在她眼前又弹了出来。

吴莺没法子了,抱着棺材板,卡上一侧的封槽,再将席子塞进去,然后合上另一边的棺材板。

荒野中枯草茂盛,东北角落,独独空出一块土地,向内凹陷,吴莺围着棺材坑绕了一圈,没有一丝缝隙,只差填埋了。

转身去拿铲土的工具,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吱的一声,像是老鼠叫唤声。

荒无人烟人眼的山地,突然响起异响,吴莺搜寻四周,半人高的野草荡漾着,附近可能有田鼠窝。

吴莺拿到铁铲回来。

吱…,

这次吴莺听清了,棕色的棺材镶嵌在泥坑中,声响是从内部发出,吴莺握着铁铲,挪动脚步靠近。

用铁铲另一头敲了敲棺材,吴莺呆愣三秒,被自己给傻到了。

抵着铲子想,是直接填埋,还是打开看看,吴莺本想丢下尸体跑路,可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家里还有两尊大神,外加尸体的主人,盯着泥土中的棺材,毕竟钝刀砍豆腐,也要挑软的欺。

一瞬间做出了决定,吴莺用铲子撬开了棺材盖,裹着尸体的席子高蓬着,像一只巨大的气球,掀开丢到棺材外,覆盖尸体的蜡块变成水渍融化了,在棺材底部形成了水洼。

整个棺木散发腥臭气,惨白的月光下,尸体整个缩水,缠绕在身上的麻绳松散开,侵湿的麻袋紧紧贴着皮肉。

吴莺愣了三秒,捂着鼻子,将棺材板盖了回去。

检查那是不可能的,尸水比尸变更恶心,捞起铲子开始填埋。

等到土层有三寸高时,棺材的吱吱声消失了,等到土层有六寸高时,地下棺材响起了抓绕声,听着耳膜有些许的刺痛。

被烦的不得了吴莺,加快了铲土的动作,等土层到了九寸时,棺材中传来撞击声,一声比一声响亮,搭好的土层直接朝两边塌陷,露出了棺材盖一角。

吴莺心底只想骂娘,八百文的棺材都不想呆,早知道只卷破席,抛尸荒野。

地下的撞击声还在继续,好不堆砌的坟包瞬间磨平。

棺材板晃动,撞击声中顶盖被顶开一角,探出尸体的头颅,吴莺一铲子扇了过去,面鼓凹陷一块,称其病要其命,她跳上了棺材板上,掀开的缝隙哐一声盖上。

只听咔嚓一声,棺材掀起一道缝隙,一只青黑的手掌伸出,吴莺给他就是一铲子,然后一屁股坐在棺材上。

尸体不甘心,好几次掀开棺材板,都被吴莺武力镇压,到了酉时,天要亮时才停歇下来,等了半个是时辰见他总于没动静了。

吴莺才开始挖土填埋,又从板车中拿出一块木板,寿材铺赠送的,上面刻着几个大字,无名之氏墓,吴莺将其插在墓碑前,点上香烛,摆上一碟白豆腐,些许纸钱。

见火焰燃烧尽,就火急火燎往铺子里赶。

吴莺走后,从土包中伸出一只手,抓起墓碑前的豆腐缩回地底。

空旷寂寥的原野上,又多一处土包。

……

回来之时,吴莺小心避开更夫,摸着黑进入铺子,打水洗脸,换下身上的衣服丢进灶膛中。

粘上了尸水,她可不敢再留着。

转动石磨,磨浆制豆腐,赶在开铺前将豆腐摆在了方几上。

一等豆腐销空,立刻拉上窗棂来到后院,板车放置在墙角,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恶臭,腐败中掺合粗糙的蜡油味,鼻子干涩直打喷嚏。

吴莺取出了手帕,绑在头上遮住了鼻子,捞开了板车上的破床单,只见板车上水渍已经干涸,留下灰色的干涸物。

这种物体尸体上全都是,像是涂上一层防腐剂,让其不腐烂不变质发臭。

吴莺从背后取出了竹刷子,将板车上的凝固物刮送,遇到比较顽固的,多铲几次,冲刷的水流汇聚在石板凹陷,变成水洼倾泻倒了沟道里,又被井水从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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