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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井中臭气虽消散,但是吴莺心中实膈应,生活上,还是取得楠蝾井井水。

昨日与诈尸人缠斗一晚,精神上稍显疲惫,吴莺早早在铺中桌几上铺好了被褥,躺上去安歇,又想到正堂房间的两具尸体还没着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少时脑袋一歪,躺在被褥中不省人事,院子中响起呼噜声。

……

吴家铺子内,吴莺牵着弟弟的手,另一手提着篮子装着香烛纸钱,出了铺子朝西走去。

弟弟身穿小袄,露出的脸蛋黑不溜秋的,瞳仁一眨不眨的,像个没灵魂的木头娃娃。

奇怪的一幕,行人却纷纷无觉察,接踵擦肩而过。

来到西郊,地面出现一新坟,坟土是新翻的,修建的十分潦草。

吴莺问,“清儿,这是你朋友的坟茔吗?”吴清点了点头。

墓碑前,吴莺蹲下身子拿出了香烛、纸钱,很快墓碑前窜起了青色火苗。

“他回到了家,但是他很生气。”

吴莺手上动作一顿,望了过来,面上生怒,“我花了八百两雇佣了马车,又当了马夫,垫了软垫,准备糕点吃食,亲自送到家门口,他还有什么不满得,就算是宫里娘娘也没这般娇贵了,你将他们喊回去,我是伺候不起了。”

面对亲弟弟时,语气到和顺了许多,“二弟呀,要是他不满就还我八百两。或者你告诉我他家地址,我上他家去要。”

小男孩注视着坟前的木碑似乎在思索,冷白的眼珠直射而来,“你从来不叫我二弟。”

铺子床铺上,吴莺骤然从床上坐起,懊恼道,“怎么就被发现了,”这小鬼还是满精明的。

早在见到熟悉的坟堆时,她就恢复了意识,但为了探听尸鬼的消息,她装作不知,然尸鬼为尸首之事兴师问罪,吴莺面上爆发实则试探,好歹尸鬼似乎并不看重那诈尸人。

这事算是敷衍过去。

不知怎得,对那尸鬼心中本能有着惧意,两厢处于和平中,吴莺本着打破会有坏事发生,都是尽量避免。

……

穿好衣的吴莺离开了铺子,来到正房里间。

自从搬到铺子居住后,她再也没有挪过窝,毕竟屋内还被三具尸首占据着,她住回去,就算隔着两睹墙,她也隔应。

里间内,吴莺取下两套头的麻袋,屋子瞬间冷却下来,宛如进入地下冰窖,交叉双手,使劲搓搓手臂回暖。

打眼一瞧,尸身上糊着厚重的糯米灰浆。

吴莺一想,嘴中念叨小鬼的原话,“一个有家一个迷了路。”

上手敲了敲尸体,发出铛铛铛声,收回手指直哈气,只见手背的指节泛白,传来刺痛,像是被尸体表面的灰浆瞬间冻伤。

真奇怪,昨日她隔着麻袋触碰尸体,甚么事也没发生,今个儿摸着像是碰到了冰刀子。隔着衣袖试探点了一下尸首,捞起袖子一看,白嫩的手指不痛不红,这还整个物理防护,想不明白的事暂时就丢掉,还得送他们归家,老是和尸体待在一起,这浑身不爽利。

迷路甚么的,听着就悬乎,还是先不去碰灰了,说着将女尸的麻袋套上。

看向屋内唯二的男尸,糊着浆糊,看不清五官,从上往下扫去,个子不高,大概六七尺。吴莺往上瞟了一眼,眼睛一凝,回头端来板凳,踩上去一看,发丝从灰浆中漏出几根,白发中居多,年岁大概在六七旬样子。

下了凳子,吴莺身子一顿,鼻尖凑近尸首嗅了嗅,不是错觉,从尸首身上闻道一股极淡的鱼腥气。

点着下巴总结,老人年纪应是年过半百开外,一尺六七的样子,偏瘦,家境不宽裕,住在河边或者以打鱼为生。

这事可以去码头打听,人口流动大又常在周边做工,肯定知道哪家渔夫出了事。

申时初,吴莺准点来到码头,脚夫们看到板车身影,熟稔和她打着招呼。

到了摊位,吴莺架好锅,刚烙上饼,牛家兄弟第一个冲到了摊子前。

见周边没人,吴莺手上翻着饼,将话问了出来,“牛大哥。”

“吴家远方舅娘给我来了封信,说表姑姑家住在周边,她阿翁去世了,叫我去祭拜,信中却没写明地址。”

“本想去封信去询问,但一个来回的,怕是棺材都下葬了,所以想找你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捕鱼为生的村子。”

这事问错人了,他还真不知道,掀着嘴没未说话,身后的牛二抢先道,“这事我知道。”

一家子的兄弟,甚么脾性不晓得,出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店,怕他说错地方耽搁找人,牛大皱着眉头说,“你别胡咧咧,让吴姑娘跑空了。”

“这怎么可能,”牛二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见人离开后,牛大赶忙为自家兄弟找补,“吴姑娘不别在意,他就是这个性格,满嘴打响炮。”

吴莺直觉得牛二真知道些。

这时牛二拖着一个老头来,那人皱紧了眉头,嘴上骂骂咧咧,到了摊位上,大喘着气直扶着旁的桌几坐下。

少时一口气才舒平整。

“牛二小子,叫你跑慢点,我一把老骨头,哪禁得起你一顿折腾,要了老命了。”

牛二摸着脑袋笑嘻嘻说,“这不是你老腿脚不便,带着你能快点。”

一旁的牛大拧着眉头更深了,“你把葛爷爷揣来干嘛?”

“我才不跟你说,”牛二转头道,“吴姑娘,你不是要打听附近村庄的事吗,他家附近一带可都是渔民。”

吴莺端着一碗茶水递给几人,听这话眼睛一亮,将刚才的话又复述一次。

葛老头放下了碗,这事你确实问对人了,“姑娘你倒是有心了,但是这事却不好说。”

牛二急了,“这事有啥不好说的,别卖关子。”

“你这个后生,咋这个急躁,”葛老头对吴莺说,“附近到有个渔村叫一梅村,地处在县城十里地开外,依殷河而建,不巧的是,前段时间发大水,周边的村屋都遭了殃。”

葛老头哀叹一口气,“我家也住在一梅村附近,因为大水,家中断了生技,这才进镇当了脚夫。”

事说完了就要走,葛老头睄一眼锅中飘香的饼子,掏了掏漏风的兜子,一脸失望。

吴莺打包了两份豆渣饼,悄悄递给了牛二。牛二转头塞给正要走老葛,刚才太粗鲁闪着你,付了银子的给你。

“这多不好意思,”葛老头接过饼子说。

“哪拿回来,”伸手就去掏,被葛老头一巴掌拍开,“滚犊子。”

三人传递暗动作并未避讳牛大,脑子一转,思索瞧着吴姑娘,又看看牛二,之间默契流转间,脸色突的大变,难道她们暗中有往来。

越想越深时,脸色一会泛喜一会泛白,整个变成一酱料盘。

这时吴莺从锅炉下掏出一包东西,用油纸包着,鼓囊囊一团,递给了牛二,牛二脸上一喜接过,藏在怀中,回头看大哥一脸的吃惊,警惕着,“大哥可没你的份,这是吴姑娘给我一个人的。”

还是自己那个傻弟弟,眼里只有吃食,还是个未长大的小伙子,自己怕是想多了,又见弟弟小气巴交、护犊子样。

牛大心里又不得劲,憋着气实在难受,揪着二弟的领口往回拖。

“大哥,别介,分你一点就是了,”牛二叫嚷着,一边护着丸子,一边扳着领口的指头,顾东又顾尾,忙得手忙脚乱。

搬运麻袋的脚夫,停下步伐,笑呵呵的看着打闹两人,牛二又惹你大哥生气了,看他倒霉却没人上前帮忙,理因这事时长发生,大家都司空见惯了。

最后这事以牛二吃食被分走一半结束。

牛二前几日帮了吴莺一件事,今日特意给他准备的豆腐丸子,瞧着活泼的二人组,又想到一梅村的事,明日得抽出时间去一趟。

……

次日,吴莺关了铺子锁好门,背着包袱出门去了,又怕吕燕慈来铺子找不到她,还特意张贴一张告示,贴在门上。

城门,捕头正在张贴告示。

近日有流寇作案,有线索者立即报告县衙,严谨容留匪土,查之重罪并罚。

“有闹匪徒了。”

“听说是县外闹大水引发,盗贼趁机抢夺家畜、粮食。”

“哎,又是天灾又是人祸。”

“厉殷县并未被波及,不知那隔壁县的剁云村,一夜之间妇孺孩童都被砍死,河里的水都被染红了,那才是惨。”

“我路过看了一眼,叙事的人说着摇了摇头,那画面惨啊!”

唏嘘声传开

进进出出的人群中,吴莺和这些人进城之人擦肩而过,背着包袱出了城门口,朝着大道而去。

路面也从平整的沙土面,转变凹陷的泥土地面,走了七里路时,在路边看到一个茶棚,里面坐着几个乡民。

“客官,里面坐,”茶摊老板是个老汉,邀人进去后,提着一壶热茶进来,放在方桌上。

“大爷,一梅村是不是这个方向,”吴莺问。

“翻过那座山丘就到了,”摊主指着路北道,“姑娘,现在外面不太平,自个出门在外要小心点。”

吴莺谢了他好意,并未当一回事。

喝完茶,歇息会,放下银子,便朝着摊主所指着方向赶去。

茶摊上原本坐着几人,看了看吴莺离开的方向,也准备起身,又见路南来了一群带刀差役,又坐了回去,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像普通老百姓一样喝茶闲聊,等差役走后,三人向着反方向快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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