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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你真的这么觉得,”吕老爷被女儿捧着很是开心,但心中仍存疑,不会是为了让他抬手,故意编排好话哄骗他吧!

“父亲,从小到大,我甚么时候骗过你,”吕燕慈微恼,泄气般的敲了敲桌子,素净色的花瓶也着跟着往桌沿前移动了一寸。

吕老爷脸色一变,顿时挺直着腰杆,我当然相信自家闺女,”

“这样吧!”吕燕慈做出了让步,“一直呆在家里也是烦闷,只要让我出门,暂时允许身边跟着家仆,人选的话,你可以挑一个信得过的,这样你放心了,我也安心了。”

稍等半刻,抬头一睄,吕父仍低头沉思,面带犹豫,吕燕慈彻底恼怒,高抬起了手臂作势要拍桌。

“我答应,”吕老爷半抬着手一个闪身,来到女儿身边,架起人,后腰抵着桌沿,将不稳的花瓶往里怼了怼,落定后,嘘了一口气。

心中一下子就选定了了人选,“那就派小墨,他性子最是沉稳,惯不会烦你。”

“爹你最好了,”地下的吕燕慈啾了一眼老爹,抱着人撒了一波欢,见天色已过大半,她也饿了,说了一嘴,“今日你闺女还没吃早食,爹,就陪我一起用早膳吧!”

“好,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吕父抱着千合年间的花瓶,睄眼女儿离去的背影,来到东墙边的空箱子处,小心将花瓶放了进去,落了锁。

转头对一旁的福伯吩咐,“赶紧把博古舍锁起来,对了,屋里锁也换了,换把大铜锁,”最好是那种谁也撬不开,拍了拍宝贝木箱,又吩咐说:“不要让任何人进入,特别是你家小姐。”

已经换了几十把锁,到底是在防备谁呀!福伯内心蛐蛐着,小姐要进去,你老不是第一个交出钥匙。

面上应和着好。

远处传来吕燕慈的叫喊声,吕父应合一声,带着福伯离开了博古舍。

……

“吴莺你真神,我照你话一说,父亲终肯放我出门了,”吕燕慈倚着窗台,旁是排成一队的顾客,“还让我别管表哥的事,说他自己会处理。”

“我教了甚么,你和他谈的,不就是你的真实想法吗?”吴莺将豆腐递给顾客,拿回三个铜板说。

“事是这样说,但是效果却不一样,”燕慈脸上有着瞬间的郁闷,”一说正经话,他准第一个不相信。”

“要两块豆腐吗?”吴莺问。

“要一块,父亲喜欢吃,给他买,”吕燕慈睄一眼身后的家仆,撇了撇嘴,“我先走了,刚解禁,父亲派人盯着,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瞟了一眼吕燕慈轻快离开的背影,吴莺摇了摇头,瞧着,面上不是挺高兴的吗!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吴莺拉回了窗户,回到后院,见祭桌上安置一个的竹笼。

用竹篾编制,侧面设置单向门板,只要老鼠一进入,准出不来。

敲了敲竹笼,吴莺凑上耳朵倾听,未听到里面有抓绕声,解开绳扣,掀开顶板,本该装着豆腐的陶碗,空空如也,只附着白色的碎粒。

这老鼠怕是成精了,几天来,连捕鼠笼都防不住,看来得另换一种办法。

……

天已过三鼔。

吴莺裹着红花被褥,也抵挡不住寒气侵蚀,蜷缩着身子,使劲搓了搓手臂,眼睛始终盯窗外,只供一只眼睛的桑皮纸旁,又多出一个窟窿,口子边的皮纸已经翻折,抽出了细小的毛絮。

吴莺哈了口气,又紧实紧实身上的褥套,窗外的月光如水,却冷的扎人。

来了,吴莺瞬间提起了精神。

院中的水井,无故的发出咕咚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接着发出窸窸窣窣声,爪子蹭过石板壁,朝着井口而来。

老鼠的窝舍难道造在井筒壁上,怪不得她寻遍了家中的旮旯,也没有找到洞口。

一个四脚着地趴在井沿边,似风般穿过院子,爬上祭几,蹲坐在竹笼上,拉开绳扣顶板,抓起豆腐就吃起来,咀嚼几口下肚。

半边身之正好坐在月光下,未着寸娄缕的肌肤偏青白,青的发黑。

窗内的吴莺突觉得脚底板生出了寒意,收回了视线,这哪是老鼠,分明衣不裹体的死婴。

等吴莺再次望去,竹笼上已经没有那小孩的踪影,井中,仅垂落的绳索簌簌声。

一只小手影出现桑皮纸上,身子、头颅,缓慢移动,搜寻着,挨着桑皮纸洞口处,停了下来,一动不动,转动脑袋,似与屋内吴莺对视。

哐一声,影子从纸上消失,紧跟井中传来落水声。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难道这个世界的尸体都尸变不成。

吴莺在椅子上坐了半响,再起来时,只觉身子发冷颤,用板子将桑皮纸堵上,回到床上。

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半梦半睡间,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有个弟弟,三、四五岁,长得黑不溜秋,格外丑,但是眼睛却很好看,一扇一扇的像是黑夜中的夜明珠。

弟弟突然望着她,眼珠如同井底捞起的石块,冰的刺骨,“姐姐,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好啊,”吴莺牵着弟弟的黑手答,触感冰冷,抬头看向西斜的太阳,难道是穿的太少,回去得给他加件衣服。

“姐姐,我有几个朋友,他们找不到府邸的路了,你能送他们回家吗。”

既然是弟弟的朋友,她自然会帮忙,他们住在那,你告诉我,我送他们回去。

三个小人,俩男一女从左角的小砖房钻了出来,“他有家,他没家,她迷路了,”弟弟指着三人一一介绍,姐姐,如果他们回不到家会生气的。

三人跟弟弟一样的肤色,不咋好看,说话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吴莺。

既然是是弟弟的要求,她一定会办到,“放心吧,我会送他们回家的。”

三人也是可怜,连鞋子都没有,衣不蔽体,露出的皮肤脏兮兮的,看着可怜,心一软,便邀请三人进入屋子。

中间的小男孩,左腿似乎受了伤,一瘸一拐进了屋,在正堂椅子落坐,女孩行为端庄,走起路来是一板一眼的,紧跟着旁落坐,另一旁的男孩却走出了大开大合的气势,哐一声跳上了椅子上。

吴莺顿了三秒,

转去了院子打了盆水,打湿帕子沥干了水,拉着他们的手臂,正想将皮面的污渍擦拭干净。

手臂太凉,跟冰窖里的石头有的一拼,弟弟身上一样的温度,吴莺眉头一皱,熟悉的温度,自己似乎在哪体验过。

脸上疑惑瞬间皲裂开,自己什么时候有过弟弟,她不是家中独女吗,一抬头,前面那是三个小孩,明明是三个肿胀的浮尸。

手掌满是尸体的粘液,正湿答答往下掉落了。

啊…,吴莺发出一声尖叫,惨白着脸坐起身,周围还是熟悉的铺面。

门外天色已经大亮,吴莺拿枕巾抹掉脖子的冷汗,起床将被褥卷起裹成一团,打开了墙角的箱子,将折好被褥连通枕头一同塞了进去。

时间太晚,做豆腐已经来不及了,吴莺将暂时歇业的牌子挂出去。

顾客看到后,会自己离开的。

回到了后院,揉面做早食,吴莺记得自己好像做了梦,梦境已然记不清了,只记得要送人回家,他们是谁啊?

吴莺疑惑着,面粉不小心多加了一勺水,稀了,洗干净手,柜子里的粉袋子空了,想到主屋里还有一包。

刚走几步,骤然站在门前,只见正堂站着三具尸首。

面部浮肿,全身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腊块,似包着布条的木乃伊,看不出原本的品貌。

她记起来了,吴莺扶着发胀的脑袋,根据尸首的主人所说,这些尸体是落水亡故,需要找到他们的府宅,并送他们回家。

要是送错了送到了别家去,或者没找到,尸体会生气,死人怎么会生气,啾一眼稳站着尸体,喉咙一滚,赶忙撇开了视线。

越往深处想越恐怖,吴莺浑身一抖。

先将第一具尸体的事情解决掉,尸体的主人说,他没有家,意思就是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埋在那比较好,郊区还是城外。

买个薄棺,埋在西郊好了,原主的爷爷也埋在那边,顺道可以去祭拜一下。

郑娘子的冥器铺子在东街,吴莺扯出三张麻袋,盖住了尸体,免得每次进过看到就吓人一跳。

吴莺将需要的东西放在板车上,推着车出门,来到东街冥器店,店里没人,店外也零星出现几个行人,均脚步匆匆,远离铺子而走。

吴莺固定板车。

没设匾额,挂着木牌书,上面写着素色寿材二字,门是虚掩着。

推开门,屋内正堂摆着几户木棺,底下架着板凳,离地面一臂的高度,好些上了桐油漆,透着丧材铺陈腐之气。

郑娘子刚从后间出来,见来人是吴莺有些惊讶,“你要卖寿材?”

“帮别人卖的,急用,只要薄棺就行,”吴莺睄了四周,只见摆着是中下等棺材。

“后舍里有,这里气味比较冲鼻,你在门外等着,我叫我男人帮你搬出来,”郑娘子将她给请出去,自己回到了后堂。

没过多久,郑娘子的丈夫和公公,就将吴莺所有的官材搬出,搁在板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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