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呆在这包扎伤口,屋中那丫头交给我处理。”
瘦高个只好答应。
矮壮汉来到堂屋门前,故技重施抽出大门门闩,脚步轻踩进入,正堂内的北墙根摆着八仙桌、交椅,两边的墙壁上有两道小门,里面应是睡房。
矮壮汉先是进入右边小门,见床上规整无棉被帷幔,也无生活痕迹,退回进入另一边的小门,这屋的床塌上棉被鼓起一小包,内躺着人,壮汉面上一喜,脚步放轻、慢步靠近,来到床前,拿刀一刀刺入、抽出,见刀身没有血迹,壮汉面上疑惑一现,一把掀开了被褥,里面躺着竟是棉絮枕头。
外边的瘦高个正脱着鞋袜,碰到伤口时连连抽气,见伤口仍往外渗血,私下中衣当布条套在口子上,咬着后槽牙迅速拉紧两端,迅速打结。
血止住了穿上鞋子。
身后卡在井沿内壁的尖刺,摇摆的弧度渐稳后,啪嗒一声滑落入井中。
水面泛起一丝涟漪,尖刺沉入了水底但又很快浮出水面,蓦然间,一白底泛黑的虚影在水面一闪而过,连同铁尖刺一并消失不见。
大哥怎么还未回来,瘦高个站起身,朝着敞开正堂屋内张望,侧耳倾听,也没见里边发出响动,正疑惑着一股大力袭来,身子往后倒去,脑袋磕在井沿边,发出嘣一声脆响,身子一歪落入了井中。
矮壮汉从正屋走出,面带晦气,他翻遍了屋中能藏人的柜子,也没找到人。
本想目标是个丫头片子,好解决,竟白白跑了一趟,二弟还添了新伤,好歹收了利钱。暗搓搓想着,回去后得向雇主多讨点药钱。
回到后院才发现二弟的身影消失,扫视了一圈,望着左侧没去过的厢房,离木棚最近,绑着密集的竹筒,又想着不太可能。
突然井底传来窸窸窣窣声。
漆黑的水井,一条麻绳垂吊而下,簌簌摇摆着,在安静的深夜中格外响。
矮壮汉舔了舔干涸的嘴角,抽出钢片刀,慢慢靠近。
绳索延伸入井底,辘轳正在缓缓转动,面上横柱勒出压痕,承受着来自井底的重量,似乎要嘣裂开,矮壮汉举刀一刀砍断了麻绳,咚一声重物摔入井中,砸击水面。
发出一声惨叫。
听到熟悉的声音,刚收回刀的矮壮汉,脸上露出笑容瞬间消失,是二弟。探出头朝里看去,一声叫唤还未发出,人就消失在井边,原地只剩下绳索摆动声。
……
天刚微亮,吴莺推开铺子门,伸展懒腰,打了个哈欠。
不是堂屋而是铺子。
只见身后的方桌上,垫着两层厚被褥,经过一晚压褶微微凌乱,颜色是猩红花绿色,在暗色的木制建筑内,显得格外亮眼。
吴莺被冷风一吹,脑子也清醒,突然瞧见井边泥土上的鞋印,眉头一凝。
快步过去时,不小心碰到麻绳竹筒,发出哐哐声响。
吴莺顾不得许多。
不顾形象趴在地上,鞋印一深一浅、一宽一长。明显两个人的鞋印,又在泥土中发现了零星的血迹。
她并未靠近泥土,只在边缘处徘徊,因为里面撒下小型铁制尖刺,深埋在泥土中,具体位置她也不知。
铁尖刺呈三菱锥状,表面有四根尖刺,刺长约两寸半,她实验过,踩上的瞬间扎破布鞋底。
井边铺设着大石板本没有泥土,是她特意铺设的,至于铁尖刺,是她翻墙去孙家砍竹子时,无意间发现深埋在竹林的木盒子,一打开里面就装着这东西。
本来对它击敌没报希望,现在看来到给了她意外惊喜。
吴莺又去看了眼门后的黄豆,明显有被动过的痕迹,贼人是从后门进入,绕过水井进入正堂。
特使是床榻上得被褥,有砍刀痕迹,说明来人是取她性命,可她还活着,这些人进了屋子,没有完成任务能轻易离开吗。
难道人真是自己离开了。
吴莺站在墙根下,眺望者墙壁,后门得门栓是合实,唯一的出口是铺子的窗棂,又有她在把手,难道是翻墙。
想不明白,吴莺搬来着竹筐,将园中的麻绳一一解开,丢入筐子中,看来贼人警惕性蛮高,不像是电视中的莽夫,白刀子进了屋,出来就变红刀子,
她得提高戒备了,毕竟赵甲及身后之人,不可能轻易放弃。
清理了麻绳,又去铲泥土,扫门后的黄豆,收工后又去做豆腐。
赵甲铺子门外,王仇探出头,鬼鬼祟祟朝对面铺子张望,看了一眼天色,见这个时辰,对面铺子还没开门,脸上一喜。
叫来了伙计,“你在这守着,外面有什么异动,找我禀报,”伙计连连点头。
自个朝后堂跑去。
后堂,赵甲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地面,神情不属。
“老爷,吴家铺子还没开店,”王仇从门外往里叫喊道。
“什么,”赵甲将茶杯磕在桌上,茶水贱出,打湿了桌面,“什么时辰了。”
王仇扶着老爷的手臂,说,“刚过辰时。”
“好啊,”赵甲。
“可是老爷,前半夜,我在荒庙会见钱家兄弟俩,付了定钱,后半夜我等了一宿,也没等到人来要余钱。”
“老爷这事会不会有变。”
“胡说,杀手行业中就属钱家兄弟最为机警,我们合作几次,那次办事不是手到擒来,这次也一定,再说些败兴之话,就…,”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老爷说得对,小的是个蠢的,”王仇一巴掌拍在脸上,举起手,又拍在了左脸。
“好了,”赵甲脸色转微。
“老爷…,”守着吴家铺子的小厮跑了进来,“对面铺子开店了。”
“什么,”赵家瞬间站起身,一把推开来禀告的小厮,朝着屋外跑去,桌上的茶杯被掀翻,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老爷,你慢点,”王仇在身后喊道。
只见吴莺一边和顾客闲聊,一边打包豆腐,门前排着长队。
客人问起今日为何这么晚开店,吴莺说起晚了,耽搁了时间,期间递出好几份豆腐。
赵甲一出铺子就看见这一幕,脸色黑沉的如墨汁,转而又变得惨白,后退了几步。
铺子中的吴莺似有所感,与其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微笑,又投入打包行业中。
王仇来时,赵甲转而平静了下来,吩咐一句,“把门关上,”便独自一人朝后堂走去。
“老爷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派人去城外的荒庙去等等,开有没有钱家兄弟两的消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等,他们可能也可能收了钱逃跑了,去赌庄那看看,把全部伙计都排出去,派人打听、打听消息。”
……
那边赵甲找人,这边吴莺也在找人。
吴莺也在想这个问题,不管人最后怎么消失了,但是赵甲见到她真人,会有什么打算,是釜底抽薪还是就此罢手。
不管他选择那样,吴莺都不能坐以待毙。
回到院中,吴莺将屋子的各种罐子收集到一堆,倒入水后,放在屋里这个角落。
见水缸的水见底,罐子才装满一半,来到井水边,将木桶套上绳索丢进去,噗通一声装满水。
转动辘轳,咦,今日的木桶怎么这般重,吴莺转动把手指尖发白,咬牙使劲,只听咔嚓一声,牵着木桶东西断裂。
吊起来的木桶边,有三道清晰的切痕,入木三寸,什么东西,吴莺朝着井中望去,长满青苔的筒壁,印着井水绿油油,没看见水面漂浮着其他物件。
算了,吴莺将木桶清空,又去打水,这次到没费力,轻松打满水。
吴莺怕赵甲伤心病狂,直接放火烧死她,所以才有此举,多做准备总是不亏。
将装满水的罐子放在屋子四角,就怕赵甲狗急跳墙,放一把火将铺子连同吴莺烧个精光。
安置好罐子后,吴莺坐在院子中,清理黄豆中石子,准备明早要用的黄豆。
……
几日后,吴家铺子窗前,蒋大娘不好意思靠了过来,“吴老板,来块豆腐。”
吴莺听着耳熟,抬头一瞧,来人竟是蒋大娘,自从赵家开豆腐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蒋大娘了,见其站在窗前,视线躲闪不自在的样子,吴莺说。
“蒋婶子,你还是叫我莺丫头吧,都是多年的邻里,叫我吴老板反而生分了。”
“唉,莺丫头,”蒋大娘脸上一喜,接过豆腐。
本来这事就不大,又是一个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的太僵反而不好,有个台阶下了就行。
蒋大娘走后,吴莺捂着睡觉打了个哈欠,比起前些日子,眼底明显黑了一圈。
见窗外没有客人,便关了铺子,回内室补觉,这几晚她都没有睡好。
这边吴莺沉入睡眠,对面的赵甲铺子确是火烧眉毛。
内堂,赵甲背着手来回的走动,皱紧的眉头,时不时看向门口。
一见王仇跑了进来,拉着的手臂就问,“是不是找到钱家兄弟两。”
王仇苦着一张脸,闻言摇了摇头。
后面的话都没听完,赵甲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往后退去坐在椅子上,看来他们这部子算是废了。
“兄弟在赌场和荒庙蹲了几天了,都没见他们影子,你说他们是不是被干掉了。”
“乱说,他们的身手在本地也是响当当的,”赵甲说,最有可能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最后逃了。
“我让你买得东西你买了吗,”
“买了,”王仇从袖口中小心掏出一包东西,密封包裹着,不知其物是什么。
“老爷我真要用这个,要是出了意外,到时候可会牵连不少的人,我们怕是不好向上面人交差。”
“怕什么,要是我们交不出铺子,和这个结果有什么区别,”赵甲攒紧带子说,“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