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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再探盛楼

“咦……”

本该露出的密道消失了,面对青砖围墙,吴莺惊疑不定,这怎么可能,她亲眼看见庖厨就在此处,进入密室,不可能有错。

青色灰砖互相交叠,组成一堵围墙,上手触摸,与周围也无间隙。

不对,太干净了。

砖与砖之间的缝隙,就算是糯米浆粘合,也有轻微的凹陷平面,易积淀灰层,就算时常抹除,常挪开柜子本就不便,要是遇到偷奸耍滑的堂二,是不会管柜子后面的墙体,边角总会留下灰尘、蛛网。

柜子外的砖石缝隙处都有尘土,柜子后的灰砖却独独没有。

砖石应是后期堆砌而成,时间绝对不长,只要找到新旧交替的泥砖,其他得就好办了。

触摸之下,发现砖石间压实,在右下第层找到松动板砖,抽出,上截砖石瞬间倾倒而下,掀起尘土,“咳咳……。”

眼前露出手臂宽密室通道,里面黑黝黝,散发一股热气,吴莺将下半截的砖石搬开,点亮蜡烛进入。

在地上泥土间发现了血迹,早已干涸,拖拽而成,一直延伸至密室深处。

越往里走,空气越热,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侵湿了衣领,前方通道口墙壁,摇曳橘黄色的光,空间也开阔。

推开木门,见长条物套于麻网中,似蝉蛹状悬挂于屋顶,底下摆着木桶,一共六个。

吴莺捂着嘴退后一步,网中赫然套着人,已无气息,骨瘦如柴,黑色油脂渗透麻绳向下滴落,落入容器中。

而盛掌柜赫然在其中,已毫无气息。

哒哒哒,空气中散发油香。

一想到这是什么,吴莺胃中一阵翻滚,捂着嘴巴差点将早食吐出。

头顶传来说话声,及锅碗瓢盏的碰撞声。

上房是厨房,应是和灶炉连通,热气传导在下方密室,形成了密闭的空间,好比现代桑拿房,刨厨长真是心思缜密啊。

收集人体油脂有何用处,莫非是用于食材、酱料,盛楼的秘制酱酿不会是用的人油吧,一想到这胃部更加泛酸。

突然传来于庖厨的声音,“我回私厨拿个东西。”

声音传到底下有点消音,吴莺依稀听到私厨两字,不好于庖厨要回私厨,她得尽快离开这,按照原计划,若发现密室并找到盛掌柜尸身。

提前备好说辞,去县衙告状。

比起来时的小心谨慎,回去时,吴莺快速窜过通道,出了密室,堪堪与庖厨擦肩而过。

刚离开,身后传来了庖厨长的暴怒声,震得双耳发麻,吴莺揉了揉耳廓。

便头也不回离开,期间路过藏有板车的巷子,取出后,安上木轮插梢,朝着后门而去。

靠近门前几步路时,吴莺停下板车,又抽出木质插梢。

“吴姑娘…,你这板车怎么了,”小周问。

“板车太久没修,木轮坏了,一路上耽搁我不少时间,”吴莺苦笑着。

“原来是这样,”小周道,“余管事正有事找你,让我们在门前等你。”

“什么事,要是不重要,我先回家一趟,将木轮车放好,再来一趟。”

“不行,”小周道,“于管事交代了,务必请你过去,说是商量重新订购豆腐量的问题,这可是一宗大买卖,要是谈成了,那木板车换几十辆也没有问题。”

看着只差十步的后门,吴莺脸色一沉,看来这不去是不行了,“好,那小周哥在前方带路。”

到底是什么事,硬要自己去,还是在她撞破酒楼的丑事前,一股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心中。

吴莺越走越慢,思索着对策,因着板车出故障也没催促走快点,几次小周和另一个伙计想来帮忙,都被她给推脱掉了。

两边是高楼建筑,中间是狭窄的通道,刚好能通过一辆板车,稍有歪斜,板车就无法通行。

吴莺瞟了两眼墙壁,小周和伙计已通过巷道,站在道路口正等着她。

吴莺突然停下板车,恰好堵在通道口,双腿叉开抵着墙壁,往上攀爬,小时候常这样爬墙翻到二楼去。

透过巷子,瞧见拐角处站着于管事脸色阴沉,旁边跟着两小厮,身强力壮,正是前厅那两守门人。

“抓住她,得白银五百两,搜出于庖厨的秘方,得白银一千两。”

小周和另个伙计这才反应过来,越过板车朝着墙壁上的吴莺抓去,可就耽搁小段时辰。吴莺已经爬至墙壁中层。

“吴姑娘,这是何为?有事好商量,非得闹到这个地步,”余管事道。

吴莺双脚交叉抵在墙壁上,稳住身子,喘息几口气,说,“那余管事为何兴师动众来抓我,冤枉我盗取秘制配方,我一个小姑娘家家,被吓得都慌不择路了。

“吴姑娘,你误会了,刚于庖厨来报,说厨房的秘方丢失,进入后厨也只要你一个外人,我们只是请你去询问,”余管事道,“要是证明不是你所为,我们自然会放了你。”

谈话间,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伙计身影,悄然消失在巷子中。

“我会相信你…,”吴莺脸色一变,呵斥道,“你与于庖厨合谋妄想杀害盛掌柜,被我听得一清二楚,你这等豺狼虎豹说得话,我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余管事脸上青红交加,眼珠闪烁,“吴姑娘,原来是你将消息透露给盛家婆媳。”

杀害盛掌柜之事,吴莺原本并未怀疑余管事身上,按照原本的计划,她早逃出盛楼,可余管事偏偏及时派人守在门口,这让她怀疑余管事与此事是否有联系,才想着诈一诈。

“人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我,”吴莺面上一脸正气。

“吴姑娘,快下来,我还是会善待你,要是不然可没有好果子吃。”于管事伪装的和善消失,脸色阴沉,道,“来人,将她给捅下来,生死不论。”

两守门伙计拿着长竹竿走了出来。

吴莺脸色一变,双腿一磴,直往上爬。

竹竿很长,几次差点打在她的身上,都被她灵活躲过,但还是不可避免挨了一杆子,打在小腿上,痛得她直哆嗦。

“…废物,”于管事咒骂一声,抢过竹竿,这时的吴莺已经到了檐角下。

吴姑娘有话好说,你看你下来是早晚的事,万事好商量,你一个姑娘撑起铺子不容易,要是缺钱的话,我们也不是不给。

似思考他话吴莺,瞟了眼檐角,两个房屋建筑檐角一高一低。

余管事一睄,握着竹竿往吴莺的肚子捅去,吴莺躲闪不急,身子一个往后倾倒,摔落之势,年轻人就是好骗,都知道他杀人消息他怎可能放过她,反正油炉中正缺少原料,于管事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突然间凝固。

只见吴莺侧过身子,收回另一只腿,踏上直冲而来的竹竿头借力,跳到另一边屋檐上,稳住了身子,不管底下人气急败坏的吼叫。

“…嗒嗒嗒,”踩着瓦片,抱着屋脊兽,朝着盛楼外喊叫,“救命…,管事得杀人啦。”

叫喊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行人和门外等待的食客停下说话,纷纷往这边赶,酒楼门前守着两衙役,推开了人群朝着吴莺所在的楼房而来,于管事悄然离开了。

地下的打手在她一嗓子吼下,被吓得一哄而散。

街道巷头跑来一队衙役,领头是个文弱的书生,个子瘦长,穿着青绿色长衫,远看像一根笔直的青竹。

……

差役借来梯子,吴莺顺着爬了下来,到了地上,身子一软,被旁边的人给扶了一把。

“谢谢。”

此人穿着常服,看着文弱,与差役待在一起,身份明显在两人之上。

吴莺被请到一房间,坐下,两厢交谈,知道他的名字,叫魏淮,身旁跟着两带刀的差役,一个姓崔一个姓何,过了一会 ,进来一个书写抄录员,带着箱子,坐在一旁,从中取出了纸笔砚来。

魏淮开始问话 。

一番问话下,吴莺将提前打好的草稿,怎么发现的密室,如何找到的尸体,半真半假得一一告知,密室是真,尸体是真,怎么发现的就靠她胡编乱造了。

期间崔班头离开房间。

魏淮站在一旁,未说一句话,只偶尔看上几眼。

问话结束,魏淮递来写满字的纸张,吴莺接过,扫了一眼,没啥问题,便签字画押。

刚离开的崔班头进来,在魏淮耳边低语几句。

“吴姑娘,为了你的安全,你还不能离开了,要是不想待在屋子里,可以跟在我们身边。”

“尸体找到了。”

吴莺想了想,点头同意。

几人来到了私厨,门口守着差役,见魏淮和班头几人,推开门。

地上摆着木制担架子,盖着白布,散发着油腥气,周围站着的差役,面色难看,像是硬生生吞了一团死苍蝇。

又几个差役从密室中跑了出来,提着五桶黑黢黢的油水,散发的气息令人作呕。

“仵作来了吗,”魏淮转头问道。

“已经叫人去催了,”崔班头捂着口鼻答。

“小师爷,不好了,酒楼的食客在前门闹翻事,拦在门前不让人进出,仵作被困前厅进不来。”一个的差役慌忙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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