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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黑色迈巴赫拐进地下停车场,停稳。

两人下车时,商尧的手机响了。

岑菀关上车门,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他一眼。

商尧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顺手静音,又塞回了口袋。

手揽着她的腰走出几步,拍拍她的腰:“你先回去,我有点事处理,马上上去。”

岑菀轻轻“嗯”一声,从他手里接过来自己的包。

看着岑菀走远,他才掏出手机回拨回去。

岑菀迈进电梯,摁了一下楼层键,看着数字一点点升高。

电梯门停下,缓缓开启。门口是堆积如山的快递,几乎比她还要高。

岑菀侧了下身,才从如山的快递中间穿过。

进门把包放下,又换上拖鞋,才出来搬快递。

她一摞一摞的抱进屋里,坐在地上开始拆。

商尧的住处实在空旷,东西也少得可怜,只能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岑菀是个热爱生活,讲究生活品质的女孩子。

需要买的东西太多,又几乎是同一天下单,几十个快递同时送到。

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拆了好一会儿,也才拆了三分之一。

门口传来动静,她转头望过去,手中动作没停。

商尧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她边拆边关切地看他:“怎么了?”

见她看自己,商尧神色瞬间调整至如常状态。

“没什么,死者家属的电话,谈赔偿。”

如今他撒起慌来已经炉火纯青,随口一句用来遮掩的话都能圆上先前的漏洞。

说起这事,岑菀才想起来,他有个朋友是切切实实的死在了车祸里。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神情也认真起来。

“对方要的多吗?”

如果只是要钱倒还好说,就怕对方提出更过分的要求,牵扯到生意,甚至股价。

可一想也知道,好好一个儿子就这么没了,怎么就会轻易罢休呢?

“还好,死者父亲情人不少,孩子也多,不知道是小三,还是小四小五的孩子,原配挺不在意的。”

“都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这些倒是真的,不用他胡编。

商尧没说的是,除了私下协商的赔偿金之外,还给了对方不小的好处,用来封口。

安抚好岑菀后,商尧又打了个电话。

“帮我调云庭的监控,今天的,一辆黑色的G级奔驰。”

挂掉电话,静下来后,商尧若有所思。

20几天的时间,就算他攻势再快,也显然不够。

他也不想让他们的感情发展得这样仓促,像是赶工期完成既定的任务。

感情这种事,还是要水到渠成的最好。

他也想让他们之间,留下一些美好的,值得铭记的回忆。

婚礼自然是重中之重。

给商炎准备的婚礼,他不想用。

总感觉像是临时被拉去顶替的,随时都会被换回来。

这感觉不妙。

如果她很喜欢婚礼的安排,那他也可以勉为其难。

他回想了一下,岑菀当时在酒店试菜,以及看到布置好的宴会厅时的神情,似乎对这场婚礼的期待值并不高。

他想起来之前发过的帖子。

点开来,楼里回复的还是那几个眼熟的ID。

他把这帖子特殊处理了之后,外头的人几乎不会刷到。

最新的回帖都是一样的内容。

【蹲】

【蹲】

【蹲】

不知道在蹲什么。

商尧觉得网友真是一个奇怪的物种。

他打了一串文字发送。

不枉楼里的网友一直蹲守,可算让他们蹲到了后续。

【求教,女孩子一般都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楼里很快刷出来几条新回复。

网友惊叹他出手狠速度快的同时,又感叹遇到了自己的盲区。

这个帖子,最初吸引来的多是看热闹的男生。

当然也有女生。

【去小某书搜搜吧】

意识到这些网友不能给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商尧果断退出来,在浏览器搜索栏里打字。

小,某,书。

搜索结果让他摸不到头脑,看见可疑的就点,拐七拐八的,还真让他下载了,摸了进去。

商尧像是进入了新世界的大门,刷了半个多小时才退出来。

看了数不清的网红、明星,乃至豪门婚礼后。

商尧做出总结如下。

婚礼场地不是只能在酒店,还可以选择古堡、教堂、草坪、海岛、雪山脚下……

当天的婚纱也不是只有一套,可以有四五六七套。

晨袍、中式秀禾、主婚纱、晚宴婚纱、晚宴迎宾纱、敬酒服……

要搭配不同的珠宝,要克数大,足够闪,最好是世间仅此一件的。

不管什么场地都要布置鲜花,越多越好,铺成一片花海。

诸如此类,他勉强记下这么多。

剩下的,慢慢学习。

商尧收藏了几个有建设性意义的帖子,打算回头多看看。

客厅里,岑菀还在拆快递。

买的东西太多,她自己都记不清都买了些什么,每拆开一个都有拆盲盒的惊喜。

她拆开一个快递,里面是她种草下单的口红,某品牌刚刚出的新款,她每种色号都买了。

哪个女孩子能拒绝得了新口红的诱惑?

她举着小镜子涂了两下,上下唇碰了碰,又用一根手指轻轻晕了晕。

是柔雾哑光的杏仁奶茶色,温柔清冷,很适合约会。

商尧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轻抬下颌,对着镜子,展示微笑唇。

他盘腿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支口红看,动作极其自然顺手。

岑菀从镜子里瞥见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把涂好的口红擦掉,又换了一支涂。

商尧目光落下来,看她涂口红,不知不觉,视线就凝住在唇瓣上。

岑菀薄薄地涂了一层后,看了看颜色,还算满意,又厚涂一层。

可任谁被人这么盯着看都会不自在。

起初只是从镜子里瞥他,到后面已经是转过头瞪他一眼,以示警告。

不准再盯着她看了!

可依旧没有半点收敛。

感觉到那视线越发滚烫,岑菀浑身不自在,刚想再瞪他一眼,才转过头的一瞬,他便倾身靠近。

距离骤然缩短,近得她能看清那眼底翻涌的暗色。

刚画好唇妆的唇被含.住,花瓣似的颜色在濡.湿升温间,一点点融化、晕开。

下颌被他扣在掌中,蜜桃色被一寸寸吃.掉,漂亮的唇线被吻得模糊,淡淡的桃粉洇开唇角。

口红花了,唇瓣微张,眼中碎光盈盈,胸.口轻轻起伏。

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掌住下颌的手却骤然收紧。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感受到的呼吸已经说明了一切。

炙热骤然欺近,再度封缄呼吸。

比之前更深,更重,掠过每一寸柔软,像是拆吃入腹。

心跳得太快了。

岑菀眼底盈起泪光,含了破碎与退缩。

显然还不习惯这样激.烈的吻。

“张开。”

唇舌相.缠,她听见他低低地吐息。

很低很轻,却近乎命令,莫名令人生不出半点违抗的心思,只能乖乖照做。

不似之前的体贴温柔,甚至有些凶蛮。

岑菀舌.尖一阵阵细微的刺痛,还有被反复吸.吮后的麻木。

他情绪不对,岑菀自然察觉到了,却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前虽然多是她妥协,可他情绪直白,一眼就能看透,好哄得很。

养狗一样,只需要稍微花一点心思就行。

可如今,这人看似没什么表情,可心思却深得很,令人琢磨不透。

车祸的后遗症,真的会让人有这样大的变化吗?

许久,四片唇瓣缓缓分开。

岑菀眸光轻颤,落在他的唇上。

那上头晕开淡淡的桃粉,唇角也洇开一抹粉痕。

岑菀抿唇,轻轻抽了纸巾,伸手过去。

却在快要碰到唇角时,被他抽走手中纸巾。

她以为他是想要自己擦,正要缩回手,却被大掌轻握住。

目光中带着一丝错愣,她看着自己的手就那么被他握着,贴上了他的脸颊。

指腹落在唇角。

反复轻蹭了几下,商尧低头看了一眼,见原本白皙的指腹染上一层淡粉,似乎这才满意。

岑菀心中说不出是恼怒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这人拿她当纸巾呢!

商尧单手擦干净她的手指,动作漫不经心的,像是握着她的手指在掌中把玩。

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看她眸中含着雾气,本就饱满的唇上,口红漫过唇线,蜜桃色淡淡晕开,无端的勾人心魂。

小脸些微恼怒,唇微微嘟着,平添几分可爱,弥散了些唇间的靡.丽冶艳。

商尧眸中漾着浅浅笑意,掌中把玩着柔软手指,低头安抚地亲了亲。

亲了一下后,便上了瘾似的,一下又一下,不可收拾。

岑菀一点点后仰,被他倾过身来追着亲,伸手就捂上他的唇,将人挡住。

商尧没再动了,就着不过半指宽的距离,目光粘.稠地胶着在花瓣似的唇上。

一张小脸有些气恼,他听见软糯的声音,小小的:“讨厌死了。”

那一瞬,点漆似的黑眸中,情绪更加直白粘稠。

大掌一下握住她的手,拽下来,再度吻了上去。

再度呼吸到新鲜空气时,岑菀脑子已经因缺氧发晕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懵懵的。

双眼雾蒙蒙的,发直地看着他,仿佛还不能聚焦。

商尧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疼惜又是觉得可爱,单手揉揉脸颊,将人揽进怀里。

只亲这么一会儿对他来说完全不够,但已经把人亲成这样了。

此刻,精神上的满足远远盖过了肉.体,生出的餍足感也驱散了胸中那点不快。

商尧不知道自己哪里生出来的不满,明明是他在骗她,是他联合所有人骗她。

她只是没有叫他的名字而已。

按道理讲,他本没有资格在这,与她这样温存,拥着满怀的柔软馨香。

可世界上很多事,本就是没道理可讲的。

自然界讲优胜劣汰,史书上讲成王败寇。

想要得到的,为之神往的,总要去奋力博一把。

既然商炎不能让她幸福,那他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商尧这样劝自己。

现在还不是时候。

早晚,他会要她,好好地,叫对那两个字。

怀里的人推了推他。

商尧松开手,看她从怀里钻出去,跑去浴室。

过了一会儿,才从里面出来,脸上清清爽爽。

屋内气氛一时黏滞,商尧几次想要找话说,又看她只低头拆快递,就没作声。

新拆开的快递过多,东西摆满了茶几沙发和地毯。

岑菀站在中间,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从哪开始下手。

这时,手机消息音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点开。

聊天框里赫然弹出个橙色大方块。

看清上面备注的人名后,岑菀转头看了他一眼。

“零花钱。”他说。

她给家里置办了许多东西,他总不能让她来花钱。

女孩子平时想买的东西多,这些只是给她零花。

“回头给我一个卡号,打钱方便些。”

觉得她可能会用不惯自己的副卡,商尧还是觉得直接打钱比较好,刷副卡毕竟没什么隐私。

岑菀点开橙色方块,收下钱,“嗯”了一声。

随口应下后,才觉出奇怪。

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你怎么这么大方了?”岑菀随口似的玩笑,低头拆快递的间隙,眼神瞥他一眼。

意识到ooc的商尧只好套用万能公式——装失忆。

他神情无辜:“我以前很抠吗?”

心中暗骂商炎这个该死的抠货。

岑菀:……

原来是把这茬给忘了。

她浅浅勾唇,声音轻轻软软的:“就是看你赚钱也不容易嘛。”

然后岑菀就见他拿过她的手机,绑定了亲属卡,给她清空了购物车。

岑菀:……

失忆好,失忆妙!

回头想起来了不会找她仅退款吧?

商尧把手机递回给她:“我挣钱不就是给你花的?”

商尧清完了购物车,就帮她整理拆出来的东西。

岑菀把托盘和牙刷架摆放到盥洗台上,还有同系列的香薰和洗手液瓶。理石材质和浴室的装修很搭。

一旁还放了一只黑色磨砂陶瓶,把商尧送给她的那束花拆了,一支支插进去。

她还买了很多吸盘的东西,用来吸在浴室墙壁上,放手机,拖把,挂她的发圈和发夹。

商尧蹲在地上,被她指挥着一个个吸到了墙面上,真空排气后,还挺牢固的。

厨房添置的东西更多,除了各种各样的锅碗瓢盆,还有许多小电器。

商尧单手拿不了较重的大件东西,看着她把一口一口不同颜色和造型的锅放进橱柜。

商尧看她一趟趟地搬,菜板,刀具,各种碗碟。

他发现,同样功能的东西,她喜欢买很多不同款式的。

比如三四个菜板,七八把刀,数不清的碟子。

并且乐此不疲的搬运,像囤货的仓鼠。

他看到很多方形的玻璃罐,问:“这用来干什么?”

“装杂粮。”

在国外吃了多年白人饭的商尧像是没接触过这样健康的粮食,呆呆的重复一遍:“杂粮。”

岑菀抬眼,看傻子一样瞄他一眼,就又去干活了。

岑菀想了想他能做什么,指挥:“你去帮我把杯子放到餐边柜里吧。”

“好。”

商尧应了一声就去了。

一只手开始翻找。

岑菀在一边瞄了一眼,杯子都在茶几上,他在这翻什么呢?

她正要开口,就见他从纸箱里翻出一包东西来。

柔软粉嫩的塑料纸包装,被他握在手里。

她急:“那是我的——”话音戛然收住。

商尧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是什么。

他有点不自在:“我帮你收起来吧。”

这东西写的不清不楚。

裸感透气,430熟睡,婴儿级。

谁知道是什么?

商尧觉得这不能怪他。

他低着头,把一个个柔软的小方块整齐地码在浴室柜抽屉里。

然后才去收拾杯子。

杯子实在太多,光是不同形状款式的玻璃杯就装满了一整个餐边柜,剩下的咖啡杯摆放在台面上的实木杯架上。

岑菀打开一袋新买的咖啡豆,试了试新咖啡机,给自己做了一杯拿铁,还拉出了漂亮的花。

她把用剩下的半瓶牛奶给商尧:“你骨折没好,咖啡没做你的,喝这个吧。”

商尧瞄一眼她的咖啡,听话的喝牛奶。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去了浴室。

卧室里,岑菀正在给枕头套枕套,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靠近,咔哒一声关门声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岑菀控制住自己不刻意去听,可那声音直往她耳朵里钻。

眼睛看不到,心里就会更加浮想联翩。

新的四件套换好后,岑菀把自已摔倒在床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恹恹的嚎了一声。

她试图屏蔽掉不健康的遐思,整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门咔哒响了。

岑菀陡然清醒,背对着浴室侧躺着,如躺针毡。

又过了一会儿,没声音了。

她偷偷转过头看了一眼,浴室灯关了,卧室里也没人。

这才舒出一口气。

岑菀拢了拢头发,往衣帽间去。

门口有新鲜的湿漉漉的鞋印,她看见了,也没当回事。

再往里走,视线里蓦然出现一具蜜色的肉.体,刚洗完澡的,很新鲜。

!他怎么会在!

她以为他去客厅睡沙发了,才会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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