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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郭靖黄蓉邀黄药师夫妇赴会

襄阳城的烽火,在郭靖破了杨康那连环四计、又助吕将军清剿了杨康残留的爪牙之后,终于彻底暂熄了。

城中的流民归了田,粮仓充实,水门无恙,城防也加固妥当;那杨康自西毒疯癫西去后,没了靠山,其残党又被宋军与郭靖清剿殆尽,已悄悄逃回金国,短时间内再不敢来犯。百姓们感念郭靖护城之恩,箪食壶浆,立在城门边送别。

这一日清晨,郭靖向吕将军与城中百姓辞行。

他身上穿着冯蘅亲手缝的那件厚布衣(袖口绣着小小的桃花),腰间佩着那柄乌黑的短剑,手中攥着母亲给的旧银镯,对着吕将军与跪送的百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憨厚却无比郑重地道:

“吕将军,诸位父老,靖儿此去,是要往华山会合岳父母与七公,共赴那论剑之约,平息西毒疯性带来的武林大祸。襄阳的城防与百姓,便托付给将军与诸位了。靖儿记着岳母的教诲——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此去是为护住天下百姓,不是为了逞勇报私怨。待平息祸乱,靖儿定回襄阳,再来看望诸位!”

吕将军与百姓皆含泪相送。郭靖翻身上马,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渐渐安稳的襄阳城,随即纵马南下,往东海桃花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路南来,但见官道之上,各路英雄豪杰或独行、或结伴,皆往中原、往华山方向而去——有全真教的道士,有丐帮的众兄弟,有江南武林世家的剑客,也有大理段氏一脉的高手。那“华山论剑之约”,果然已传遍了四海,江湖震动,群雄皆动。

郭靖看在眼中,心中那团火,烧得越发旺了。

“岳父岳母,蓉儿,芙儿,安儿……靖儿回来了,咱们一家人,便同往华山去!”他在心中默默念着,马不停蹄,不十数日,便自江南转道,乘船回到了桃花岛。

……

桃花岛的码头,依旧是那片熟悉的蔚蓝。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咸湿又温润的气息,拂过桃林与芙蓉林,把那股子甜丝丝的花香送出去老远。岛上的弟子们早已得了消息(郭靖回岛的快船先到了一步),早早便在码头候着;而当那艘载着郭靖的快船靠岸时,码头边,竟已立着一道浅碧色的身影,与两个小小的、蹒跚学步的孩儿。

正是蓉儿。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衫裙,外罩雪白狐裘坎肩,双丫髻上簪着那支素净的玉簪。她一手牵着五岁多的郭芙,一手抱着一岁多的安儿(郭破虏),眼眶红红的,却强撑着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望着自船头跃下的那个身影。

“郭大哥!”蓉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满是欢喜。

“蓉儿!”郭靖大步上前,憨厚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思念与温柔。他先接过蓉儿怀里的安儿(那小哥儿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咯咯笑着去抓郭靖的胡子),又蹲下身,一把将扑过来的郭芙抱进怀里。

“爹爹!爹爹回来了!”郭芙搂着郭靖的脖子,粉嫩嫩的小脸上满是欢喜,伸出小手去摸郭靖下巴上的胡茬,“爹爹打坏人辛苦了!芙儿保护安儿弟弟,也保护娘亲!爹爹,坏人是不是都被你打跑啦?”

“是,都被爹爹打跑了。”郭靖憨厚地笑着,露出两排白牙,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又低头亲了亲怀里安儿柔弱的胎发,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慈爱,“芙儿乖,安儿也乖。爹爹这不是回来了么?”

蓉儿靠进他怀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带着满满的幸福,柔声道:“郭大哥,你平安回来,蓉儿便安心了。娘……娘在暖阁里,由侍女搀着,已候了你许久了。她这两日咳得厉害些,却执意要等你回来,亲眼瞧瞧你平安。”

郭靖听得心头一紧,连忙道:“岳母身子可还安稳?靖儿这就去暖阁给岳母磕头请安!”

他说着,一手抱着安儿,一手牵着郭芙(蓉儿跟在身侧),大步往主院的暖阁而去。

……

暖阁里,早已烧起了一小盆银丝炭驱潮气,暖融融的。

冯蘅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盖着薄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说两句话便要微微喘息,时不时压抑地轻咳几声。她手中捧着一件刚缝好的小衣(是给安儿缝的),由侍女与李萍一左一右陪着,听见外头的脚步声,便微微喘息着抬起头。

黄药师一袭青袍,负手立在榻边,面上依旧冷傲,可那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也是记挂着郭靖的归期。

“岳父!岳母!靖儿回来了!”

郭靖一进暖阁,便撩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怀里的安儿被乳母适时接了过去),哽咽道,“靖儿幸不辱命,守住了襄阳,破了杨康的连环计,护住了百姓,未曾滥杀无辜!靖儿……靖儿回来给岳父岳母请安,也回来接蓉儿与孩儿,一同往华山去,赴那论剑之约!”

冯蘅看着跪在榻前、风尘仆仆却眼神明亮的郭靖,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早已盈满了泪水。她由侍女搀着,微微喘息着,想要起身,却被郭靖连连叩首止住。她颤抖着伸出手,轻声唤道:

“靖儿,快起来……让娘好生瞧瞧你。”

郭靖起身,走到榻前,由侍女搀着冯蘅的手,让他坐在榻边的绣墩上。冯蘅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抚了抚郭靖的脸(他瘦了些,也黑了些,可那双眼睛却越发坚定了),喘息着,泪光盈盈:

“靖儿,你从襄阳平安回来,又护住了百姓,未堕了赤子之心,娘……娘欢喜。”

她顿了顿,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地说道:“娘在岛上,早已回了你的信,说在华山等你平安来会;如今你回来,又与蓉儿一同,当面来邀娘与岛主赴会——娘……娘都知道了。”

一旁的黄药师听着,冷哼一声,面上依旧冷傲,可那紧绷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了扬,闷声道:“哼,你这傻小子,倒是会挑时候回来!老夫本就要去会会那疯癫的老毒物,何须你们小两口来邀?罢了罢了,你们既来邀,老夫便应下——横竖老夫的碧海潮生曲与奇门阵法,岂容那老毒物放肆!”

他说着,转头瞪了郭靖一眼,闷声道:“郭小子,你既回来了,便随老夫去演武场走一趟!老夫倒要瞧瞧,你这几月在那襄阳城头,将那左右互搏练得如何了!老夫……老夫可不是想考你,是怕你这笨招式,去了华山护不住蓉儿,丢了老夫的脸!”

郭靖浑身一震,连忙应道:“是!岳父!小婿定勤勉习武,绝不负岳父岳母的成全!”

……

演武场上,郭靖依着岳父的吩咐,将那套“攻防一体”的左右互搏,尽数使了出来。

他赤着脚,站在青石地上,双掌一错,内力自丹田而起,顺着经脉缓缓运转。心念电转间,他将心思分作两路——

左手运起“培元掌”的内力,沉浑厚重,稳稳护在胸前,作势守御;右手同时变招,五指虚拢,使出黄药师所授“借力打力”的法门,刁钻轻巧地往前方一叼一甩,作势攻敌!

一守一攻,同时使出,两手各司其职,攻防一体,再无半分滞涩!虽仍带着几分笨拙,可那掌风与巧劲配合得已是越来越纯熟,连地上被掌风卷起的落叶,都分作两拨,一拨往他身前聚拢(守),一拨往他前方飞出(攻)!

“好!好小子!”

黄药师看罢,那冷傲的面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心的赞许,却仍嘴硬地冷哼道:“哼,你这左右互搏,在襄阳城头倒是没荒废!左手培元掌主守,右手借力打力主攻,攻防一体——虽仍笨了些,可护住自身与蓉儿,已是够了!老夫……老夫便认了你这份勤勉!去了华山,莫要丢了老夫的脸!老夫可不是夸你,是怕你这笨招式,护不住蓉儿与两个孩儿!”

郭靖收了势,额头上渗出薄汗,却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多谢岳父!小婿定勤勉,绝不负岳父教诲!”

蓉儿立在演武场边,怀里抱着安儿,身边依偎着郭芙,看着丈夫使出那手功夫,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骄傲。她走上前,伸手替郭靖擦去额头的汗,柔声道:“郭大哥,你这左右互搏,在襄阳城头护住了百姓,如今又使得这般纯熟,蓉儿……蓉儿为你欢喜。”

郭靖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得紧紧的,憨厚而郑重地道:“蓉儿,我方才在演武场上便想过了,只要有岳母与娘(李萍)平安,只要你与芙儿、安儿平安,只要天下百姓能少受些苦,我郭靖便是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这岛上的晨昏,这岛上的花,我都陪你一起看;这一双儿女的笑,我也与你一同听。咱们一家人,白首不离,再不分离。”

“嗯!”蓉儿用力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浅、极柔软的弧度,将脸埋进他怀里,“郭大哥,蓉儿信你。咱们一家人,白首不离。”

……

而当日晚间,主院的花厅里,烛火通明。

郭靖与蓉儿沐浴更衣后,一同来到了花厅——他们今日,要正式向黄药师与冯蘅,呈上那“华山论剑”之会的邀请(郭靖此前已有书信邀过,如今夫妻二人当面再请,便是“郭靖黄蓉邀黄药师夫妇赴会”)。

花厅里,黄药师一袭青袍,负手立在中央;冯蘅则披着厚狐裘,由侍女与李萍搀着,坐在铺了软垫的檀木椅上(她今日精神略好些,却仍咳喘、需人照料)。江南七怪已往中原去了,此刻厅中,便是黄药师、冯蘅、李萍、郭靖、蓉儿,与那一双尚不懂事、却睁着乌溜溜眼睛的孩儿(郭芙依在乳母怀里,安儿在乳母怀中咿咿呀呀)。

郭靖与蓉儿并肩上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叩拜大礼。

郭靖先开口,声音憨厚却无比郑重(以女婿身份):

“岳父,岳母!靖儿此前已有书信,邀二老赴那华山论剑之会;如今靖儿自襄阳平安归来,与蓉儿一同,当面再请二老——”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封由全真教与丐帮联名、早已送至桃花岛的英雄帖(黄药师已收着),双手奉上,接着道:

“那华山论剑之约,已传遍四海了!西毒欧阳锋逆练九阴,疯性渐显,在江湖上连伤高手、苦害百姓,无人能制;各路群雄(全真教、丐帮、江南世家、大理段氏)皆已往华山聚集,预备于八月十五中秋,在华山之巅共定九阴归属、平息这场大祸。靖儿与蓉儿商议过了——蓉儿也要随靖儿西行,去华山共赴此会,共平祸乱、护住百姓!只是芙儿与安儿还小,便留在这岛上,由奶奶(李萍)与乳母、弟子们照料。”

他顿了顿,望向蓉儿,蓉儿会意,随即接口(以女儿身份),声音温柔却坚定:

“爹,娘!蓉儿与靖儿一同,恳请二老赴会。蓉儿也要随靖儿西行,去华山共平祸乱;只是芙儿与安儿,便留在这岛上,由婆婆(李萍)与乳母照料,蓉儿虽舍不得,却也知此去是为天下百姓,不是为私。爹是东邪,娘是师娘,此去华山平息祸乱、护住武林与百姓,二老同去,蓉儿与靖儿……才安心。蓉儿恳请爹娘应允!”

她说着,眼圈一红,却强撑着露出一抹笑意,望着榻上的冯蘅与立着的黄药师。

黄药师一听,面上依旧冷傲,可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冷哼一声:

“哼,老夫本就要去!那老毒物疯了,逆练九阴,无人能制,老夫岂能坐视不理?何须你们小两口来邀?罢了罢了,老夫应下便是!横竖老夫去了,用碧海潮生曲与奇门阵法困他,叫他再不能害人!”

他说着,转头看向冯蘅,闷声道:“蘅妹,你身子弱,本不该受那一路风霜;可你若执意要同去,老夫……老夫便命弟子备下暖车与药石,横竖不让你受半点风寒!老夫可不是心疼你,是怕你累坏了,老夫还得伺候你!”

冯蘅听着丈夫这般嘴硬心软的话,唇角弯起一抹安稳而温柔的笑意。她由侍女搀着,微微喘息着,先转向郭靖(以岳母身份),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期许与安然,轻声道:

“靖儿,你自襄阳平安回来,又与蓉儿一同,当面来邀娘与岛主赴会,娘……娘欢喜。”

她顿了顿,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娘在岛上,早回了你的信,说在华山等你平安来会;如今你回来邀娘同去,娘便与你同去,横竖……横竖娘是你的岳母,也是这岛上的师娘,此去平息祸乱,娘陪着你爹,也陪着你与蓉儿,横竖是个照应。可你记着娘的话——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那西毒疯性难测,武功更高,你此去华山,是为平息祸乱、护住天下百姓,不是为了逞勇报私怨;莫被仇恨蒙了眼,莫要滥杀无辜,莫忘仁心。娘……娘在华山,等你平安来会,也等你平安回来。”

郭靖听得眼泪扑簌簌地落,重重磕下头去,哽咽道:“岳母教诲,靖儿句句刻在心里!靖儿此去,定护住百姓,也护住自身,绝不让岳母与岳父失望,也绝不堕了这颗赤子之心!”

冯蘅含泪点头,又转向蓉儿(以母亲身份),反手握住女儿的手,轻声道:

“蓉儿,你既与靖儿同去,娘……娘也放心。”

她喘息着,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芙儿与安儿留岛,有你婆婆(李萍)与乳母照料,横竖饿不着、冻不着;你莫要太牵挂,也莫要因舍不得孩儿便误了大事。你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女儿;此去华山,护着靖儿,也护住你自个儿。记着娘的话——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莫忘仁心,莫忘平安。只要你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娘便安心了。”

蓉儿含泪点头,重重应道:“娘,蓉儿记下了!蓉儿定护着靖儿,也护住自个儿,待平息祸乱,便回岛来,侍奉爹娘,守着芙儿与安儿,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离!”

冯蘅含泪而笑,又转向身侧的黄药师(以妻子身份),轻声道:

“药师,你莫要因一时之气,便与那疯癫的老毒物拼命。”

她顿了顿,喘息稍定,却执意接着道:“他逆练九阴,疯性之下武功更高,你若有个闪失,我与蓉儿、靖儿,还有芙儿与安儿,可怎么好?我方才……我方才已让侍女备了药与厚衣,又命人备了暖车;你此去,便用奇门阵法与碧海潮生曲困他,莫要硬拼。我……我答应过你,要在这岛上等你平安回来;如今咱们同往华山,我也在这华山,等你平安归来。”

黄药师听着她这一声“我答应过你”,又听她说“我方才”、“我也在这华山等你”,心中那点柔软被彻底化开,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握得紧紧的,闷声道:

“嗯。老夫……老夫省得。你放心,老夫岂是那等莽撞之人?那老毒物疯了,老夫便用奇门阵法、用碧海潮生曲困他,绝不与他硬拼!倒是你——你身子弱,一路风霜,老夫便命弟子将暖车铺得厚厚的,横竖不让你受半点风寒!老夫……老夫可不是心疼你,是怕你累坏了,老夫还得伺候你!”

冯蘅含泪而笑,轻声道:“好……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

而此时,李萍挨着冯蘅坐着,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蒙古袍,手里攥着佛珠,红着眼眶道:

“妹妹,你放心带蓉儿与靖儿去罢。芙儿与安儿,便留在这岛上,由我这老婆子与乳母们照料——横竖我是他们的奶奶,饿不着他们,也冻不着他们。你们在前头平息祸乱、护住百姓,我在岛上,替你们守着这两个孩儿,守着咱们的家,等你们平安回来!”

冯蘅喘息着,反手握住李萍粗糙的手,轻声道:“姐姐,有你这句话,我方才这颗心,便彻底落了地。我方才……我方才还牵挂着两个孩儿,如今听了你这句话,便安心了。孩子们留岛,劳烦姐姐多照料;我方才备下的金疮药与驱寒汤药,也留了些在岛上,横竖给孩儿们与岛上弟子们用。姐姐,你也莫要太操劳,好生保重身子。”

李萍连连点头:“妹妹放心,我都记下了。你们去罢,平息了祸乱,早些回来!”

就在这时,郭芙自乳母怀里挣脱出来,迈着小短腿扑到冯蘅榻前(由侍女扶着冯蘅),仰着粉嫩嫩的小脸,伸出小手替冯蘅擦泪,脆生生地道:

“外婆不哭!爹爹与娘亲要去华山打疯坏人,芙儿保护安儿弟弟,也保护外婆!外婆与外公、爹爹、娘亲,定会早点回来!”

那童言童语,惹得满厅的人皆是一酸,却又皆是一暖。冯蘅含泪而笑,伸手轻轻抚了抚外孙女的小脸,又看了看乳母怀里咂吧着小嘴的安儿,眼中满是慈爱:

“好,好……芙儿乖,安儿也乖。外婆等着你们回来。”

……

次日清晨,郭靖又往后山幽谷,去辞别那困居的周伯通。

奇门雾气依旧淡淡地笼着方圆三丈。周伯通须发皆白,衣衫褴褛,正盘膝坐在地上,双手互相拆招,见郭靖来了,便咧嘴笑道:

“郭家的小娃娃!你要往华山去会那疯癫的老毒物了?带老顽童一起去!老顽童困在这儿十几年,闷也闷死了!”

郭靖恭敬地抱了抱拳,憨厚地道:“前辈,晚辈此去华山,是为平息祸乱、护住百姓。岛主有令,岛上的阵法未解,晚辈不能放您出来;前辈且安心在此,晚辈此去,定勤勉习武,回来再陪前辈练那左右互搏。前辈的教诲,晚辈一刻也不敢忘。”

周伯通撇了撇嘴,嘟囔道:“去罢去罢!老顽童便在这儿等着你!你莫要死了,回来给老顽童说说华山论剑的战况,老顽童给你叫好!”

郭靖应下,又磕了个头,这才转身离去。

……

而自那日起,桃花岛便真正进入了“整装待发”的忙碌之中。

黄药师虽嘴上冷哼“老夫可不是心疼你”,却亲自去药圃挑了几味补气安神的药材,命弟子交给冯蘅的侍女;又命人备下了一辆厚实的暖车(供冯蘅路上乘坐),与一应防寒的衣物、药石。冯蘅则由侍女搀着,在暖阁里整理那几包给郭靖与蓉儿备的金疮药、驱寒汤药,又一包包地分好,一部分留在岛上(给孩儿与弟子),一部分带往华山。

岛上弟子们各司其职:有的去库房清点盘缠,有的去码头检修船只(预备启程西行,往中原、往华山),有的去加固岛上的阵法(预备岛主与师娘离岛后的防卫),有的去准备暖车的褥垫与药石。整个桃花岛,虽仍是一片安宁,却已透出了几分庄重而有序的忙碌。

而主院的暖阁廊下,冯蘅由黄药师扶着,立在晨风里,望着那片蔚蓝的海,又望着院中那对并肩而立的年轻夫妻(郭靖正握着蓉儿的手,低声说着什么,惹得蓉儿含泪而笑),唇角弯起一抹安稳而温柔的笑意。

“药师,”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靖儿与蓉儿都邀了咱们,岛上也都整装待发了。我方才……我方才这颗心,虽悬着,却也安稳。我虽不懂武功,可我信你,也信靖儿与蓉儿,更信七公与天下群雄。此去华山,是为平息祸乱、护住百姓;咱们一家人的平安,才是我最盼的。”

黄药师握着她的手,闷闷地“嗯”了一声,可那紧绷的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半晌才闷声道:“蘅妹,你身子弱,莫要忧心。靖儿与蓉儿有你我照拂,又有他们自己的本事,定能平安;老夫……老夫也定护住你,待船只检修停当,咱们便启程西行,往华山去,会会那疯癫的老毒物,叫他再不能害人!倒是你——你莫要为了备药、备衣便累坏了身子,好生养着,看着这两个孩儿长大,看着靖儿与蓉儿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可好?”

冯蘅含泪点头,轻声道:“好,我答应你,要好好的,看着两个外孙长大……无论华山论剑之约有多凶险,无论西毒的疯性有多难制,我都在这岛上(在华山),等你平安回来。”

黄药师听着她这一声“我答应你”,心中那点柔软被彻底化开,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耳根却悄悄红了,闷声道:“嗯。老夫……老夫便信你。咱们一同等着,等着平息祸乱,等着这两个孩儿长大,等着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冯蘅靠在他肩头,含泪而笑,眼中满是期许与安然。

海风拂过,带来桃花清浅的香气,也带来岛上融融的暖意。

郭靖黄蓉邀黄药师夫妇赴会——

而这一份夫妻同心、邀约二老的赤诚,终是化作了那岛上整装待发的行装、与遥寄华山的心意,载着郭靖与蓉儿的成长与坚守,也载着岛上所有人的期许与守候,在这份安宁与相守里,为桃花岛的岁月静好,添上了最深沉、最温柔的一笔——落花无声,海浪轻唱,一家人相守的晨昏,与遥寄远方的期许,便是这世间最好的团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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