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头的烽火,在郭靖破了杨康那“断粮、投毒、纵火、夜袭”的连环计之后,终于暂熄了几日。
可这暂熄,不过是暴雨前的片刻安宁。城外的几座烽火台虽不再冒那浓黑的烟柱,可远处天际依旧泛着一层暗红的余烬;城中的百姓惊魂未定,粮仓虽保住了,水源也未被投毒,可那流离失所的流民仍在城中空地上搭着草棚,孩童的啼哭声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郭靖便照例在城头上巡视。他身上穿着冯蘅亲手缝的那件厚布衣(袖口绣着小小的桃花),腰间佩着那柄乌黑的短剑,手中攥着母亲给的旧银镯。他踏着“游身步”的方位,从城东走到城西,一路查看守卒的岗哨、粮仓的封条、水门的栅栏,憨厚的脸上满是疲惫,却半点不敢松懈。
“靖儿,你这般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一声爽朗的大笑自身后传来。洪七公背着朱红大酒葫芦,挎着打狗棒,自城楼的阶梯上踱了过来。他这几日也帮着郭靖守城,虽未亲自出手(只防着暗处的偷袭),却将丐帮的弟子遣了出去,沿汉水两岸打探消息。
郭靖连忙转身,恭敬抱拳:“七公早!靖儿不累。襄阳初守,杨康虽退,却还有后手;靖儿岂能松懈?”
“傻小子,老叫花没说你不对!”洪七公灌了一口酒,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随即面色一正,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急报,“可你瞧瞧这个——方才中原的丐帮弟子,千里迢迢、连夜渡江送来的。江湖上……出大事了!”
郭靖心头一凛,连忙接过,就着晨光展开一看。
那急报上,是丐帮中原分舵弟子的急切字迹:
“启禀帮主、郭恩公:
弟子自江南、中原一带探得急报:那西毒欧阳锋自被桃花岛黄岛主以奇门阵法智退后,一路西去,怨毒入骨,竟将那部《九阴真经》逆练起来——真气逆行,走火入魔,疯性渐显!他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在西域与中原边界连伤多名成名高手,手段毒辣无比,所过之处,腥臭的毒雾与蛇虫遍野,百姓与江湖同道皆受其害。
更有人传言(因他疯癫后武功反而更高,无人能制),五绝将再启‘华山论剑’之约,要定那九阴真经的归属、平息这场武林大祸。如今,全真教(马钰、丘处机两道长)已遣弟子南下;我丐帮中原各舵众兄弟,也皆往中原聚集;江南的武林世家、大理段氏一脉(南帝门下),亦有高手往中原而去。各路群雄,皆在往中原、往华山方向齐聚,预备共商对策、赴那论剑之约。
弟子特飞报帮主与郭恩公,万望早作计较。”
“西毒……逆练九阴,疯性渐显?!华山论剑之约?!”
郭靖看得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虽早从岳母冯蘅的叮嘱里,知晓那欧阳锋阴魂不散、必留后手,却万万没想到,这“后手”竟是逆练九阴真经、走火入魔,成了江湖上的一场大祸!更没想到,那传说中的“华山论剑”,竟要因这疯癫的西毒而再启,引得天下群雄齐聚中原!
“好狠的老毒物!”郭靖攥紧了拳头,憨厚的眼中燃起一团火,“他逆练九阴,疯性大发,苦的便是沿途的百姓与江湖同道!七公,这‘华山论剑’之约,可是要五绝齐聚,定那九阴归属、平息祸乱?那……那岳父(黄药师)是东邪,岂不是也要赴约?岳母身子弱,岳父若去,岛上……”
他话未说完,便想起了桃花岛上那披着白狐裘、咳喘着的岳母,心口顿时一紧。
“正是!”洪七公收了笑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透出一片郑重,“傻小子,你猜得不错。这‘华山论剑’,本是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定武林归属的旧约;如今中神通(王重阳)已逝,便由你那老顽童周伯通(或另有人选)补上,再加上疯癫的西毒与逆练的九阴,这一场论剑,怕是凶险万分。老叫花是北丐、丐帮帮主,得回中原主持大局,召集咱们丐帮众兄弟,与各路群雄会合——横竖要制住那疯癫的老毒物,莫让他再害百姓!”
他说着,看向郭靖,语气一沉:“靖儿,你刚守了襄阳,破了杨康的连环计,如今襄阳百姓惊魂未定,杨康那厮又还有后手(他扬言的西毒毒功)。你是留是去,老叫花不替你决定——可你记着你岳母的话:‘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你心系大宋百姓,襄阳的黎民要你护;可那西毒疯性、华山论剑,也关系着天下武林与无数百姓的安宁。你待如何?”
郭靖握着那封急报,立在城头,望着南方——那是桃花岛的方向;又望向北方——那是华山、中原的方向。晨风吹得他衣袂翻飞,他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想起了岳母冯蘅在桃花岛上的叮嘱,想起了蓉儿在桃林深处含泪说的话,更想起了襄阳城中那些流离失所、惊魂未定的百姓。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洪七公,恭恭敬敬地抱拳,一字一句道:
“七公,靖儿想明白了。靖儿的心,早已抉择过了——靖儿是宋人,心系大宋百姓。襄阳初守,杨康虽退,却仍有后手;城中百姓、粮仓、水源,都还需靖儿护着。靖儿……靖儿不能此刻便走。”
他顿了顿,憨厚的眼中满是坚定:“可那西毒疯性、华山论剑,也关系天下安宁。靖儿虽不能亲往中原,却要修两封书信——一封,托七公与丐帮弟子,快马送回桃花岛,向岳父岳母禀明这江湖动向,并邀他们赴那论剑之约(若论剑之约成,岳父是东邪,需到场定九阴归属、平息西毒之祸;岳母是师娘,靖儿与蓉儿,邀二老同往,也有个照应);另一封,是给蓉儿的家书,报个平安,也叫她莫要挂心。”
他说着,便走到城楼的书案前,研墨铺纸,提笔写了起来。
……
郭靖给岳父黄药师、岳母冯蘅的信,写得极是恭谨(以女婿身份):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尊前:
靖儿在襄阳,叩禀二老。自那日南下守城,靖儿已破了杨康的断粮、投毒、纵火、夜袭连环四计,护住了襄阳的水源、粮仓与城门,未滥杀一人,也未堕了岳母教诲的赤子之心。
今又有急报:那西毒欧阳锋自岛上被岳父以奇门阵法智退后,西去逆练九阴真经,疯性渐显,在江湖上连伤高手、苦害百姓;各路群雄(全真教、丐帮、江南世家等)已开始往中原齐聚,预备赴那‘华山论剑’之约,以定九阴归属、平息这场大祸。
靖儿心系襄阳百姓,此刻不能擅离——城中流民惊魂未定,杨康仍有后手,靖儿须留此护民。可靖儿亦知,那论剑之约关系天下武林与无数黎民,岳父是东邪,若论剑之约成,还望二老念在天下百姓的份上,斟酌赴会;靖儿与蓉儿,在此遥邀二老同往,也好有个照应。
靖儿在襄阳,定护住百姓,也定平安。岳母教诲——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靖儿一刻不敢忘。
女婿郭靖,百拜。”
他又给蓉儿写了一封家书,字字句句皆是思念与平安,托丐帮弟子与商队,快马加鞭、转道江南,送回桃花岛。
洪七公在旁看着他写完,那爽朗的笑意里满是赞许,上前重重拍了拍郭靖的肩:“好小子!好一个‘留襄阳护民、修书邀岳父母赴会’!你既念着百姓,又念着天下武林,这便是‘侠之大者’!你岳母教你的‘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你是半点没忘!横竖老叫花这便往中原去,召集丐帮众、会合群雄;你那两封信,老叫花命弟子快马送去桃花岛,定能交到你岳父岳母手里!”
郭靖重重应道:“多谢七公!靖儿……靖儿在襄阳守着,待城中百姓安稳、杨康后手解除,便往中原与七公、与岳父母会合!”
“好!老叫花在中原等你!”洪七公大笑,将那两封信小心收好,又灌了一口酒,随即带着几名丐帮弟子,自襄阳城头而下,往中原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去了。
郭靖立在城楼上,望着洪七公远去的背影,又望向南方,手中攥着母亲给的旧银镯,心中默默念道:
“岳母,蓉儿,芙儿,安儿……你们等我。靖儿记着岳母的教诲,护住了襄阳的百姓;也定会护住自己,待襄阳安稳,便往中原去,与你们团圆,共赴那场关系天下安宁的华山之约!”
……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桃花岛上,已是半月之后。
主院的暖阁里,冯蘅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盖着薄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说两句话便要微微喘息,时不时压抑地轻咳几声。她手中捧着那封由丐帮弟子(转道江南快船)送来的、郭靖亲笔写的信,还有江南归云庄陆乘风遣快船送来的密报(补充群雄动向),正就着晨光,一目十行地看着。
蓉儿立在榻前,怀里抱着一岁多的安儿(郭破虏),身边依偎着五岁多的郭芙,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已看过了信,正等着母亲说话。
“靖儿……靖儿在襄阳,破了杨康的连环计,护住了百姓,未滥杀一人……”冯蘅看得极慢,看了两遍,随即便压抑地轻咳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还有那西毒……欧阳锋竟逆练九阴,疯性渐显,引得各路群雄齐聚中原,预备赴那华山论剑之约……”
侍女连忙上前替她顺气,又端来温药。冯蘅摆了摆手,喘息着道:“不妨事……老毛病了。靖儿邀咱们赴会,我方才……我方才这颗心,算是落了地,可又悬了起来。”
李萍挨着她坐着,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蒙古袍,手里攥着佛珠,沙哑着嗓子道:“妹妹,靖儿那孩子,在襄阳护住了百姓,又记挂着江湖大祸,还邀你们赴会,这是孝心,也是大义啊!可你身子这般弱,若往华山去,那一路风霜……”
冯蘅喘息着,反手握住李萍粗糙的手,轻声道:“姐姐,我方才看了靖儿的信,又看了乘风(陆乘风)的密报——那西毒逆练九阴,疯性渐显,已是江湖大祸;各路群雄齐聚中原、预备赴那华山论剑之约,也是为了平息这场祸乱。靖儿邀岛主与我赴会,是因岛主是东邪,若论剑之约成,需他到场定那九阴归属;我……我虽不通武学,可岛主若去,我也该陪着,横竖是个照应。我方才这颗心,虽悬着,却也安稳——靖儿在襄阳,未忘教诲,未堕赤子之心,这便够了。”
正说着,黄药师一袭青袍,自外头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刚听了弟子的禀报(弟子已将郭靖的信与陆乘风的密报呈给他过了),面上依旧冷傲,可那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是已知道了信中的内容。
他走到榻前,闷声道:“蘅妹,那傻小子的信,老夫已看了。西毒逆练九阴、疯性渐显,各路群雄齐聚中原、预备赴那劳什子华山论剑——哼,老夫早知那老毒物要疯!他逆练九阴,走火入魔,活该!可他疯癫之后武功更高,无人能制,若真闹将起来,苦的便是百姓与江湖同道。老夫……老夫若不去,倒显得怕了他!”
冯蘅抬起头,望着丈夫,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与期许的泪光。她强撑着要起身,被黄药师一把扶住。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丈夫的袖袍,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柔和:
“药师,靖儿邀咱们赴会,我方才……我方才已看了信与密报。那西毒疯性渐显,各路群雄齐聚中原,正是为了平息这场大祸。你是东邪,若论剑之约成,自该到场定那九阴归属、护住武林安宁;我虽不通武学,可你若去,我便陪你同去,横竖……横竖我是你的妻子,是这岛上的师娘,也该与你一同面对。只是——”
她顿了顿,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你莫要因一时之气,便与那疯癫的老毒物拼命。他逆练九阴,疯性之下武功更高,你若有个闪失,我与蓉儿、靖儿,还有芙儿与安儿,可怎么好?记着——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你此去赴会,是为平息祸乱、护住百姓,不是为了逞勇斗狠。我方才……我方才这颗心,虽盼着你主持大局,却更盼着你平安回来。”
黄药师听着她这一声“我方才”,又听她说“我更盼着你平安回来”,心中那点柔软被彻底化开,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握得紧紧的,闷声道:
“嗯。老夫……老夫省得。你放心,老夫岂是那等莽撞之人?那老毒物疯了,老夫便用奇门阵法、用碧海潮生曲困他,绝不与他硬拼!倒是你——你身子弱,若真往华山去,一路风霜,老夫……老夫便命弟子备下暖车与药石,横竖不让你受半点风寒!老夫可不是心疼你,是怕你累坏了,老夫还得伺候你!”
冯蘅含泪而笑,轻声道:“好……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
一旁的蓉儿听到这里,早已泪流满面,却强撑着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抱着安儿、牵着郭芙,走到冯蘅榻前,柔声道:
“娘,靖儿在信中,还邀咱们赴那论剑之约,蓉儿……蓉儿也想随你去。可芙儿与安儿还小,岛上后方,也需人守着。娘,你说,蓉儿该如何是好?”
冯蘅微微喘息着,反手握住女儿的手,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期许与安然,轻声道:
“蓉儿,靖儿在襄阳守城护民,又邀咱们赴会,这颗心,比什么绝世武功都金贵。他心系大宋百姓,便是娘的好女婿,便是蓉儿的好夫君。娘虽不懂武功,可娘信他。”
她顿了顿,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你若想去,便去;可芙儿与安儿还小,岛上后方也需人守。横竖,娘是这么想的——你且留在岛上,守着这两个孩儿,守着咱们的家,也替娘与岛主,守好后方的安稳。靖儿与岛主在前头平息祸乱,你在后方护住孩儿,便是帮了他们最大的忙。记着娘的话——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莫忘仁心,莫忘平安。只要你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娘便安心了。”
蓉儿含泪点头,重重应道:“娘,蓉儿记下了!蓉儿便留在岛上,守着芙儿与安儿,守着咱们的家,等靖儿与爹娘平安回来!”
郭芙仰着小脸,伸出小手替冯蘅擦泪,脆生生地道:“外婆不哭!爹爹在襄阳打坏人,又邀外公外婆去打疯坏人,芙儿保护安儿弟弟,也保护外婆!爹爹、外公、外婆,定会早点回来!”
那童言童语,惹得冯蘅与蓉儿皆是一酸。冯蘅含泪而笑,伸手轻轻抚了抚外孙女的小脸,又看了看蓉儿怀中咂吧着小嘴的安儿,眼中满是慈爱:“好,好……芙儿乖,安儿也乖。等爹爹与外公外婆平安回来,咱们一家人,再在这岛上团圆。”
……
而此时,暖阁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江南七怪由柯镇恶领着,拄着铁杖、摇着破扇、扛着单刀,皆走了进来。他们这几日在岛上,也已听说了郭靖的信与江湖上的群雄动向:西毒疯性、华山论剑之约将起,各路英雄齐聚中原。
柯镇恶手持铁杖,盲眼中满是凝重,对着黄药师与冯蘅,抱拳道:“岛主,师娘!我江南七怪听闻,那西毒逆练九阴、疯性渐显,各路群雄已齐聚中原,预备赴那华山论剑之约;咱们的徒儿靖儿,又在襄阳守城护民。我等七怪,虽是草莽,却也知恩义——靖儿是我等的徒弟,他守襄阳、护百姓,又邀岛主与师娘赴会,我等岂能坐视?我等特来向岛主与师娘辞行,要往中原去:先去襄阳助靖儿守城,再随群雄赴那论剑之约,横竖不能让那疯癫的西毒,害了天下百姓!”
朱聪摇着破油纸扇,也收了往日的嬉笑,肃然道:“正是。岛主,师娘,这些年在岛上,多蒙二位照拂;如今江湖有变,靖儿又在前头,我等七怪,该去助他一臂之力!”
黄药师一听,面上依旧冷傲,可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冷哼一声:“哼,老夫的桃花岛,是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么?你们这几个老怪物,在岛上住了这些年,老夫的酒也没少喝、饭也没少吃,如今说走便走?!”
他说着,袖袍一拂,从袖中取出一袋金叶子与几瓶疗伤的药,丢给柯镇恶,闷声道:“罢了罢了!老夫不留你们!这袋金叶子是盘缠,这几瓶药是老夫药圃里炼的‘护心丹’与金疮药——老夫可不是给你们的,是蓉儿她娘心疼你们,怕你们路上有个闪失,老夫才懒得管!你们……你们若敢死在外头,莫要回来见老夫!”
冯蘅在榻上听着丈夫这般嘴硬心软的话,含泪而笑,由侍女搀着,微微喘息着,对江南七怪轻声道:
“七位师父,我方才听了你们的话,心里又是敬,又是谢。靖儿在襄阳守城,邀岛主与我赴会,又蒙七位师父念着师徒情谊,要往中原去助他——我方才……我方才已让侍女备下了些疗伤的金疮药、驱寒的汤药,还有几件厚布衣(岛上夜凉),你们带在路上用。靖儿心实,最易被奸人哄骗;那西毒疯性难测,杨康又诡计多端,你们此去,还望……还望多多提点他,莫要让他着了道,也莫要让他因家仇便失了分寸。”
柯镇恶听得眼眶一红,铁杖在地上一顿,沉声道:“师娘放心!我江南七怪,定护住靖儿,也定护住宋边百姓!师娘与岛主的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韩宝驹扛着单刀,咧嘴道:“师娘,你备的药与衣,咱们收下了!横竖咱们去中原,会会那疯癫的西毒,也助靖儿守襄阳!咱们还等着回来,教芙儿与安儿骑马射箭呢!”
张阿生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乐呵呵地接过药包,笑道:“师娘慈悲,咱们记着!等平了这祸乱,咱们回来,还要吃师娘岛上种的桃子呢!”
冯蘅含泪点头,轻声道:“好……我等着你们平安回来。”
……
次日清晨,江南七怪辞别了桃花岛,搭了岛上弟子备的快船,往中原而去——他们这一去,也汇入了那“江湖群雄动向,齐聚中原”的洪流之中:全真教的道士、丐帮的众兄弟、江南的武林世家、大理段氏一脉……各路英雄,皆往中原、往华山方向聚集,预备共商对策、赴那论剑之约,平息西毒疯性带来的这场武林大祸。
而此时的襄阳城头,郭靖依旧立在晨风里,望着南方。他手中攥着母亲给的旧银镯,身上穿着冯蘅缝的厚布衣,心中那团火,烧得比来时更旺、更明。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
“岳母,蓉儿,芙儿,安儿……你们等我。靖儿记着岳母的教诲,护住了襄阳的百姓;也定会护住自己,待城中安稳,便往中原去,与七公、与七位师父、与岳父母会合,共赴那场关系天下安宁的华山之约,破了西毒的疯性,护住天下百姓!咱们一家人,白首不离,再不分离!”
而远在桃花岛的暖阁廊下,冯蘅由黄药师扶着,立在晨风里,望着江南七怪离去的方向(那是中原),又望向北方(那是襄阳),唇角弯起一抹安稳而温柔的笑意。
“药师,”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七位师父也往中原去了,各路群雄齐聚,都是为了平息那西毒的疯性、护住天下百姓。靖儿在襄阳守着,邀咱们赴会……我方才这颗心,虽悬着,却也安稳。我虽不懂武功,可我信岛主,也信靖儿,更信七公与七位师父。”
黄药师握着她的手,闷闷地“嗯”了一声,可那紧绷的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半晌才闷声道:“蘅妹,你身子弱,莫要忧心。靖儿有七公与七怪照拂,又有他自己的本事,定能平安;老夫……老夫也定护住你,待论剑之约成,咱们便往中原去,会会那疯癫的老毒物,叫他再不能害人!倒是你——你莫要为了这事累坏了身子,好生养着,看着这两个孩儿长大,看着靖儿与蓉儿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可好?”
冯蘅含泪而笑,反手握紧了丈夫的手——这一回,她是对着丈夫应答,便再没有用“娘”自称,而是柔声道:
“好,我答应你,要好好的,看着两个外孙长大……无论中原的论剑之约有多凶险,无论西毒的疯性有多难制,我都在这岛上,等你平安回来。”
黄药师听着她这一声“我答应你”,心中那点柔软被彻底化开,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耳根却悄悄红了,闷声道:“嗯。老夫……老夫便信你。咱们一同等着,等着靖儿平安,等着这两个孩儿长大,等着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冯蘅靠在他肩头,含泪而笑,眼中满是期许与安然。
海风拂过,带来桃花清浅的香气,也带来岛上融融的暖意。
江湖群雄动向,齐聚中原。
而这一份为平息西毒疯性、护住天下百姓而起的论剑之约,终是化作了那南下的书信与北上的马蹄,载着郭靖的成长与坚守,也载着岛上所有人的期许与守候,在这份安宁与相守里,为桃花岛的岁月静好,添上了最深沉、最温柔的一笔——落花无声,海浪轻唱,一家人相守的晨昏,与遥寄远方的期许,便是这世间最好的团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