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桃花依旧待蘅芜 > 第88章 郭靖抉择,心系大宋百姓

第88章 郭靖抉择,心系大宋百姓

蒙古草原的夏日,绿草如毯,一直铺到天边。

自那日郭靖在部落王帐中挫败金国密使完颜谨的挑拨、擒获西毒与杨康的爪牙,已是第三日。草原上的风波暂息,各部首领皆遣使向拖雷道谢,又加强了守备,通好宋边。拖雷大喜,在金顶大帐中大摆酒宴,款待郭靖与洪七公,二人就在这草原上多留了几日。

这一日,忽有王帐外的蒙古兵来报:大汗(铁木真)遣使者至,召拖雷王子与郭靖、洪七公,往大汗的金色大帐议事。

郭靖与洪七公随拖雷到了大汗的金色大帐。只见那帐极大,帐中铺着厚厚的地毯,正中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目光如鹰的中年男子,正是威震草原的成吉思汗铁木真。他见了郭靖,先是大笑,命人赐酒,随即正色道:

“郭靖,你虽是宋人,却在草原长大,喝过草原的奶,是我蒙古的勇士。此次金狗来挑拨,多亏你与拖雷识破奸计,未让草原各部与宋人互斗,这份恩情,我草原记下了。如今金狗野心不死,一面在宋金边界布局,一面又欺我草原。大汗我已决意,点齐兵马,出兵攻打金国——一来为草原除去金狗的威胁,二来,也为宋人报那靖康以来的血仇。你熟知宋金边界的地形,可愿做我蒙古大军的向导,领兵攻金?事成之后,我封你为万户,赐你牛羊、草场,让你做草原上最尊贵的巴特尔(勇士)!”

此言一出,大帐内皆静了下来。拖雷立在旁,眼巴巴地望着郭靖——他是真心盼着安答能留下,兄弟一同在草原上建功立业。

郭靖却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捧着那杯酒,憨厚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几分挣扎与凝重。

他想起了幼时在草原上的日子:母亲李萍带着他住破旧的蒙古包,喝羊奶,吃手抓肉;哲别师父一箭一箭教他射箭,夸他“心正,箭便正”;拖雷安答与他一同骑马、摔跤,在草海上追逐放牧,结下了生死与共的情谊。草原于他,是有大恩的。

可他又想起了桃花岛上,岳母冯蘅临行前的叮嘱;想起了蓉儿在桃林深处含泪说的话;更想起了柳林渡那些被贼人劫掠、流离失所的宋边百姓,想起了完颜洪烈与杨康挑起边衅、苦害黎民的种种恶行。他郭靖,是宋人!他的根,在宋地;他的心,系在大宋百姓的身上!

“大汗,”郭靖抬起头,那双憨厚的眼睛里,已是一片坚定,“靖儿是宋人,草原于靖儿有养育之恩,拖雷安答于靖儿有兄弟之义,靖儿没齿难忘。可靖儿的心,系在大宋百姓身上……金狗犯边,屠戮宋民,靖儿岂能坐视?靖儿此番北上,不为寻仇,只为护住宋金边界的百姓,不让他们被完颜洪烈与杨康的奸计害得流离失所。”

他顿了顿,将那杯酒恭敬地放回案上,一字一句道:

“大汗要出兵攻金,为草原除害,也为宋人报仇,靖儿感佩。可靖儿不能做大军的向导,也不能留在草原领兵。因为靖儿是宋人,若领异族之兵入宋境,或与宋军有所冲突,苦的便是宋地的百姓。靖儿要回宋边——回那烽火将起的地方,去护住那里的百姓,助宋抗金,而非借草原的铁骑,去践踏宋地的一草一木。靖儿不愿因私恩,便忘了大义;也不愿见宋地百姓,因战火而家破人亡。这,便是靖儿的抉择。”

大帐内,一片寂静。

铁木真凝视着郭靖,那如鹰的目光里,渐渐浮起一层敬重。他沉默了半晌,忽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心系大宋百姓’!郭靖,你是宋人,你的心在宋民,这便是‘义’。我草原的勇士,敬重有义之人!你既抉择南归,我不拦你。他日战场上若相见,我蒙古铁骑,也不会与你这宋人的英雄为敌!”

拖雷听得眼眶一红,上前一把抱住郭靖,用力拍着他的背:“安答!你是宋人,你的心在宋民,我懂!你去罢,回宋边护你的百姓。我拖雷与你永远是安答——若宋边有难,你只需遣人来报,我蒙古勇士,可助你粮草马匹,但绝不犯宋境一步!这柄弯刀,你带着,便如我与你同在!”

他说着,解下腰间那柄镶着宝石的蒙古弯刀,塞进郭靖手里。郭靖紧紧攥着那弯刀,只觉得心口滚烫,重重磕了个头:“拖雷安答!靖儿……靖儿记下了!咱们永远是安答!”

洪七公在旁看得乐了,灌了一口酒,上前重重拍了拍郭靖的肩:“好小子!好一个‘助宋抗金,不领异族之兵践踏宋地’!这才是‘侠之大者’!你岳母教你的‘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你半点没忘——莫被仇恨蒙眼,莫要滥杀无辜,更莫要因私恩而忘大义!老叫花服你!”

郭靖脸一红,憨厚地挠了挠头,露出两排白牙:“七公,靖儿不敢忘。岳母的教诲,蓉儿的期盼,还有岛上那一双儿女的笑脸,靖儿都记在心里。靖儿这便南归,护住宋边的百姓!”

……

次日清晨,郭靖与洪七公辞别了拖雷与草原各部,纵马往南驰去。

才行出数十里,忽听道旁草丛中一阵窸窣声响,十余名黑衣人手持兵刃,自两侧暴起——正是杨康与西毒欧阳锋残留的爪牙,奉命在郭靖南归途中截杀!

“姓郭的宋狗!小王爷有令,今日便取你性命,叫你护不成宋民!”那领头的黑衣人狞笑着,一挥手,几支喂毒的袖箭便朝郭靖面门射来!

“靖儿,护住自身,莫要滥杀!”洪七公大喝,却未出手,只将打狗棒横在身前,防着旁人偷袭。

郭靖却不慌不忙。他记着岳母的教诲,也记着七公“能擒便擒”的叮嘱,双掌一错,内力自丹田而起,心念电转,竟真的将心思分作两路——

左手运起“培元掌”的内力,沉浑厚重,稳稳护在胸前,那几支毒箭被他掌风一卷,尽数拍落在地;右手同时变招,五指虚拢,使出黄药师所授“借力打力”的法门,看准那扑来的黑衣人,一把叼住当先一人的手腕,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往地上一按、再顺势一甩——

“啪!”“哎哟!”

那黑衣人惨叫一声,被摔了个狗啃泥。郭靖左手护住自身与身后的道路,右手连探,或叼、或按、或甩,每一招都只用巧劲、不用杀招,将扑来的黑衣人尽数摔翻擒获,竟未取一人性命!

“你们是杨康与西毒的爪牙,靖儿不取你们性命。”郭靖将那领头的黑衣人踩在脚下,沉声道,“回去告诉杨康与欧阳锋:靖儿心系大宋百姓,他们的圈套,靖儿一一来破,绝不让他们的奸计害了宋边的黎民!滚罢!”

那些黑衣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入了草海,转眼没了影。

洪七公哈哈大笑:“好小子!左手护己,右手擒贼,攻防一体,不滥杀、不逞凶——你这左右互搏,在草原上使得越发纯熟了!走罢,咱们南下,去宋边,护你那大宋的百姓!”

郭靖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养育他的草原,望了一眼远处金色大帐的方向(拖雷正立在帐外目送),随即一咬牙,调转马头,往南方——宋金边界、那烽火将起之处,纵马驰去。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

“岳母,蓉儿,芙儿,安儿……你们等我。靖儿已抉择,心系大宋百姓,此去宋边,定护住那里的黎民,破了杨康与西毒的圈套,也定……定平安回岛,与你们团圆!”

……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桃花岛上,已是半月之后。

主院的暖阁里,冯蘅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盖着薄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说两句话便要微微喘息,时不时压抑地轻咳几声。她手中捧着一封刚由弟子呈上的密报,正就着晨光,一目十行地看着。

那密报,是江南归云庄陆乘风遣快船送来的——上写:金国赵王完颜洪烈野心败露之后,其养子杨康并不死心,已暗中调集人手,往宋金边界的襄阳一带而去,似有在边境粮仓、水道设伏的图谋(正是那“杨康的后手”);又写:姑爷郭靖在蒙古草原上,已婉拒大汗与拖雷王子的挽留,明言“心系大宋百姓”,抉择南归,往宋边护民而来,不日便可抵达宋金边界。

冯蘅看得极慢,看了两遍,随即便压抑地轻咳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侍女连忙上前替她顺气,又端来温药。冯蘅摆了摆手,喘息着道:“不妨事……老毛病了。靖儿……靖儿在草原上,未忘本,未忘天下百姓,也未堕了那颗赤子之心。我方才这颗心,才算真的落了地。”

李萍挨着她坐着,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蒙古袍,手里攥着佛珠,眼睛也肿着,沙哑着嗓子道:“妹妹,靖儿那孩子,打小在草原上便实诚,如今竟能在大汗面前拒了挽留,心系宋民,这是大义啊!可我方才听闻宋边烽火将起,心里……心里慌得厉害。”

冯蘅喘息着,反手握住李萍粗糙的手,轻声道:“姐姐,我方才看了密报,靖儿抉择已明,心系大宋百姓,未忘教诲,也未堕了赤子之心。我方才这颗心,才算真的落了地。他此去宋边,是护民,不是送死;有七公照拂,有岛主给的护心丹,更有咱们备的药与传书,定能化险为夷。”

蓉儿立在榻前,怀里抱着一岁多的安儿(郭破虏),身边依偎着五岁多的郭芙,眼眶红红的,却强撑着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道:

“娘,靖儿……靖儿抉择南归,心系大宋百姓,蓉儿便安心了。只是他这一去,宋边烽火连天,蓉儿……蓉儿好怕他有个闪失。”

冯蘅微微喘息着,反手握住女儿的手,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期许与安然,轻声道:

“蓉儿,靖儿在草原上周旋,能拒挽留而明大义,能擒贼而不滥杀,这颗心,比什么绝世武功都金贵。他心系大宋百姓,便是娘的好女婿,便是蓉儿的好夫君。娘虽不懂武功,可娘信他。”

她顿了顿,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靖儿此去宋边,是为护住百姓,不是为了逞勇,更不能被仇恨蒙了眼、滥杀无辜。那杨康既有后手,往襄阳一带设伏,娘已让弟子将密报整理好,预判他的计谋,托商队快马传书给靖儿,让他提防。记着娘的话——莫忘仁心,莫忘平安。只要他平安回来,咱们一家人,便在这岛上,看桃花开,看芙蓉落。”

郭芙仰着小脸,伸出小手替冯蘅擦泪,脆生生地道:“外婆不哭!爹爹去护百姓,芙儿保护安儿弟弟,也保护外婆!爹爹定会早点回来!”

那童言童语,惹得冯蘅与蓉儿皆是一酸。冯蘅含泪而笑,伸手轻轻抚了抚外孙女的小脸,又看了看蓉儿怀中咂吧着小嘴的安儿,眼中满是慈爱。

正说着,黄药师一袭青袍,自外头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刚巡完阵、又听了弟子的禀报,这才来暖阁。他一眼便看见了软榻上气喘吁吁的冯蘅,眉头微皱,快步上前,闷声道:

“蘅妹,你身子弱,怎地又亲自看密报、整理预判?老夫不是说了,这些事让弟子与蓉儿去办么?你莫要为了那傻小子,便累坏了自个儿!”

冯蘅抬起头,望着丈夫,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与期许的泪光。她强撑着要起身,被黄药师一把扶住。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丈夫的袖袍,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柔和:

“药师,靖儿在草原上,已抉择南归,心系大宋百姓,未忘我的教诲,也未堕了赤子之心。我方才看了密报,预判那杨康必有后手,往襄阳一带设伏,已让弟子快马传书给靖儿了。岛上便托付给你了……我方才这颗心,才算真的落了地。”

黄药师听着她这一声“我方才”,心中那点柔软被彻底化开,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握得紧紧的,闷声道:

“嗯。老夫……老夫省得。你预判的密报与传书,老夫已命弟子快马加鞭送去南下了,定能交到靖儿手里。那杨康与西毒的奸计,自有靖儿与江湖正道去破;老夫在这岛上,用奇门遁甲护着你与蓉儿、两个孩儿,绝不让那些风浪近岛半步。你且安心等着,老夫定护住这座岛,护住你与孩儿,也等靖儿平安回来。”

冯蘅含泪点头,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嗯……我答应过药师,要在这岛上等你平安回来;也答应过靖儿,要在这岛上,等他平安归来。无论宋边的烽火有多大,无论杨康与西毒设下多少圈套,我都在这岛上,守着咱们的家,守着蓉儿与两个孩儿。”

黄药师听着,耳根悄悄红了,闷声道:“好,好……老夫便信你。咱们一同等着,等着靖儿平安回来,等着这两个孩儿长大,等着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冯蘅靠在他肩头,含泪而笑,眼中满是期许与安然。

海风拂过,带来桃花清浅的香气,也带来岛上融融的暖意。

郭靖抉择,心系大宋百姓。

而这一份在草原上明大义、拒挽留的赤诚,终是化作了那南下的马蹄声,载着憨厚赤诚的少年,驶向了宋金边界的烽火;也载着岛上所有人的期许与守候,在这份安宁与相守里,为桃花岛的岁月静好,添上了最深沉、最温柔的一笔——落花无声,海浪轻唱,一家人相守的晨昏,与遥寄远方的期许,便是这世间最好的团圆。

(本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