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桃花依旧待蘅芜 > 第84章 边境密报,完颜洪烈布局

第84章 边境密报,完颜洪烈布局

洪七公在桃花岛上住了三日。

这三日里,岛上其乐融融。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咸湿又温润的气息,拂过桃林与芙蓉林,把那股子甜丝丝的花香送出去老远。岛上的弟子们依旧巡逻,桃林阵与芙蓉阵的雾气被晨风吹得缓缓流转,虽仍开着,却已没了前些日子的肃杀,反倒透出几分劫后余生的、踏实的安宁。

洪七公每日里不是拉着黄药师饮酒斗嘴,便是去厨房“偷师”蓉儿做菜(实则明抢,惹得蓉儿笑着拿锅铲追他),再不然便在演武场上瞧郭靖练那“攻防一体”的左右互搏,瞧一回便喝彩一回,直把郭靖夸得脸红到了耳根。冯蘅的身子在那份安宁与药石的调养下,虽仍畏寒咳嗽,气色却比前些日子又好了些,每日里由侍女搀着,在暖阁的软榻上坐坐,缝缝小衣,听听外头的动静,倒也安稳。

可这份安稳,到底没能一直持续下去。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岛东码头值守的弟子便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主院,手里高高举着一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密报,一路高喊:

“岛主!师娘!江南归云庄陆庄主遣快船送来密报!是北边……北边宋金边界的急报!陆庄主说,请师娘与岛主亲自过目!”

主院的花厅里,黄药师一袭青袍,正与洪七公对饮晨酒;郭靖则立在厅外,正与江南七怪说着这几日练功的进境。听见这声喊,众人皆是一静。

“进来!”黄药师冷哼一声,面上依旧冷傲,可那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乘风的密报?北边宋金边界……哼,老夫便知,那老毒物虽退,江湖与边界的风波,却半点没平息!”

那弟子奔进厅中,跪下将密报高高举起。侍女连忙接过,撕开火漆,呈到黄药师手中。黄药师扫了一眼,面色骤然沉了下去,随即转头对侍女道:“去,请师娘与七公、靖儿、蓉儿,都到暖阁来。这密报,事关天下百姓,也事关靖儿的家仇——让蘅妹亲自过目。”

不多时,暖阁里便聚齐了人。

冯蘅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盖着薄毯,脸色虽仍苍白,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沉静。她由侍女与李萍一左一右搀着,坐直了身子,微微喘息着,接过那封密报。她低头看了起来:

“弟子陆乘风,顿首百拜,飞报师娘、师父:

弟子遣往宋金边界探事的庄丁连日来报:金国赵王完颜洪烈,近日暗中调动兵力,于宋金边界一带秘密布局。此人一面重金贿赂宋地驻将,一面招纳江湖异己、阴险之徒,更着其养子杨康四处奔走,串联各方势力,似有挑起边衅、大举南侵之意。边界百姓已现流离之象,苦不堪言。

另,那西毒欧阳锋自岛上败退后,似一路西去,行踪未明;然弟子探得,完颜洪烈曾遣密使携厚礼往西域一带寻访高手,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弟子已加派庄丁,沿水路、陆路暗中留意,特飞报师娘与师父。岛上若有差遣,弟子万死不辞。

弟子陆乘风,再拜。”

冯蘅握着那页薄薄的信笺,只觉得心口微微一紧。她虽不通武学,可久居岛上,于江湖纷争、人心险恶,却比谁都清楚——完颜洪烈,那是金国的赵王!当年便是他,为了夺人之妻(包惜弱),害得郭靖之父郭啸天家破人亡、牛家村惨遭横祸!这个名字,于郭靖而言,是血海深仇;于天下百姓而言,是豺狼之性!

她看得极慢,看了两遍,随即便压抑地轻咳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侍女连忙上前替她顺气,又端来温药。冯蘅摆了摆手,喘息着道:“不妨事……老毛病了。这密报上的字字句句,都关系着边界百姓的生死,我……我看得分明。”

她说着,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渐渐浮起一层凝重,却也透着几分通透的预见。

“靖儿,”她轻声唤道,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你且过来。这密报上的‘完颜洪烈’四字,你……你可读清楚了?”

郭靖听得“完颜洪烈”四字,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撩袍跪下,对着黄药师与冯蘅,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愤与血泪:

“岳父!岳母!靖儿……靖儿身负血海深仇!那完颜洪烈,便是当年害死我爹(郭啸天)、害得我娘(李萍)颠沛流离、牛家村惨遭横祸的仇人!我方才听闻他在宋金边界布局、招纳异己、苦害百姓,靖儿……靖儿此生,若不北上除他、护住边界百姓,便枉为人子,枉活于世!”

他说着,眼泪扑簌簌地落,砸在青石地上。他想起母亲李萍这些年来在草原上含辛茹苦将他养大,想起父亲郭啸天那从未谋面却英雄盖世的身影,想起牛家村那场惨绝人寰的横祸——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这个完颜洪烈!

“好小子!”

洪七公一听,那爽朗的笑意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郑重。他上前一把将郭靖扶起,大声道:“好小子!老叫花没看错你!你不但有赤子之心,更有侠义之心!完颜洪烈那厮,老叫花在江湖上也早有耳闻,是个阴狠毒辣、野心勃勃的奸王。他布局边界,受苦的是宋金两地的百姓。你欲北上护民、报父仇,这是大仁大义!七公第一个服你!横竖老叫花本就要北返,此去便顺道照拂你这傻小子——有老叫花在,没人能伤你!”

郭靖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对着洪七公磕头:“多谢七公成全!靖儿……靖儿定护住百姓,手刃奸邪,绝不让完颜洪烈的奸计得逞!”

“哼,你这傻小子,倒有几分你爹(郭啸天)的骨气。”黄药师立在一旁,面色冷傲,可那紧绷的嘴角却忍不住扬了扬,闷声道,“老夫早说过,老夫不拦你——桃花岛有老夫的奇门阵法护着,有蓉儿与两个孩儿在,后方安稳得很。你若要北上,便去!只是你莫要逞勇斗狠,莫要丢了老夫的脸!还有,那西毒欧阳锋虽退,未必死心;杨康那小奸贼,更是诡计多端。你此去,遇事多用脑子,莫要只凭一股蛮力!老夫……老夫可不是心疼你,是怕你死了,蓉儿与两个孩儿哭坏了,老夫还得哄!”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丢给郭靖,闷声道:“这是老夫炼的‘护心丹’,危急时服一粒,能保心脉。老夫可不是给你的——是蓉儿她娘心疼女婿,老夫才懒得管!”

郭靖连忙接过,只觉得那瓷瓶滚烫,烫得他心口发热,哽咽道:“岳父……岳父大恩,靖儿没齿难忘!”

就在这时,五岁多的郭芙牵着乳母的手,从暖阁外走了进来。她原是睡醒了,听说爹爹在暖阁,便吵着要来。她见了郭靖跪在地上、满脸泪痕,便挣脱了乳母的手,迈着小短腿扑过去,仰着粉嫩嫩的小脸,伸出小手替郭靖擦泪,脆生生地道:

“爹爹不哭!芙儿保护爹爹!坏人完颜洪烈在哪里?芙儿带安儿弟弟,一起去打坏人!”

她虽不懂“完颜洪烈”是谁,也不懂北上的凶险,可见爹爹哭了,她便要保护爹爹。那童言童语,惹得满屋的人皆是一酸,蓉儿更是含泪将女儿搂进怀里。

冯蘅看着这一幕,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早已盈满了泪水。她微微喘息着,待咳声稍定,这才抬起头,看向跪在榻前的郭靖,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柔和:

“靖儿,你身负家仇,又心怀百姓,欲北上平息干戈、护住宋金边界的黎民,娘……娘都懂。”

她顿了顿,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可你记着娘的话——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你此去北上,是为护住百姓,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报一己私怨;是为平息干戈,不是为了嗜杀。那完颜洪烈布局阴狠,他养子杨康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诡计多端;还有那西毒欧阳锋,阴魂不散——你们往后若遇上,定要提防,莫要着了他们的道。娘虽不懂武功,可娘翻过史册、听过江湖旧事,那杨康此人,认贼作父、贪图富贵,他助纣为虐,必为完颜洪烈设下无数阴谋圈套;你心实,最易被奸人哄骗,定要听七公与岳父的话,莫要上当。”

她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急咳,侍女连忙上前替她顺气。冯蘅喘息稍定,却执意接着道:

“你心正,肯护家,这颗赤子之心,比什么绝世武功都金贵。娘不拦你,只求你……只求你平安回来。记着,无论家仇多大,天下百姓的平安,才是最要紧的。莫要被仇恨蒙了眼,莫要滥杀无辜——这,才是郭家的好男儿,才是蓉儿的好夫君,才是娘的好女婿。你……你可记下了?”

郭靖听着,眼泪扑簌簌地落,重重磕下头去,哽咽道:“岳母教诲,靖儿句句刻在心里!靖儿此生,定护蓉儿、护芙儿与安儿,护岳母与岳父,更护天下百姓!只要靖儿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让完颜洪烈的奸计得逞,绝不滥杀无辜,绝不堕了这颗赤子之心,也绝不让杨康那等奸人的圈套得逞!”

“好,好,快起来。”冯蘅含泪而笑,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侍女搀着她,她微微倾身),又转向身侧的蓉儿。

蓉儿早已泪流满面,却紧紧抱着一岁多的安儿(郭破虏),身边依偎着郭芙。她走上前,跪坐在冯蘅榻边,柔声道:“娘,蓉儿都听见了。靖儿若要北上,蓉儿……蓉儿不拦他。可咱们的芙儿与安儿还小,岛上后方,便由蓉儿守着。蓉儿定护好两个孩儿,守好静室,侍奉您与爹,绝不让靖儿有半点后顾之忧。横竖,蓉儿的战场,便在这岛上,在这后方。”

冯蘅反手握住女儿的手,轻声道:“蓉儿,你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女儿。娘……娘记着你的孝心。”

她喘息着,又看向那两个尚不懂事、却睁着乌溜溜眼睛望着大人的孩儿,眼中满是慈爱:“芙儿、安儿还小,蓉儿你莫要让他们受了惊吓。靖儿此去,是为了天下百姓,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等他平安回来,咱们一家人,再在这岛上,看桃花开,看芙蓉落。”

正说着,黄药师一袭青袍,自外头走了进来(他方才去吩咐弟子加固阵法、准备郭靖北上的一应物事了)。他一眼便看见了软榻上的冯蘅,眉头微皱,快步上前,闷声道:“蘅妹,老夫已吩咐下去了,岛上阵法再加派弟子值守;靖儿北上所需盘缠、药材与干粮,老夫也命人备下了。你莫要忧心,安心在暖阁养着。”

冯蘅抬起头,望着丈夫,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与期许的泪光。她强撑着要起身,被黄药师一把扶住。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丈夫的袖袍,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柔和:

“药师,岛上便托付给你了。靖儿北上,我……我在这岛上,守着咱们的家,守着蓉儿与两个孩儿,等你每日平安回来,也等靖儿平安归来。”

黄药师听着她这一声“我等你”,心中那点柔软被彻底化开,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握得紧紧的,闷声道:“嗯。老夫……老夫省得。那完颜洪烈与杨康的奸计,自有靖儿与江湖正道去破;老夫在这岛上,用奇门遁甲护着你与蓉儿、两个孩儿,绝不让那些风浪近岛半步。你且安心等着,老夫定护住这座岛,护住你与孩儿,也等靖儿平安回来。”

冯蘅含泪点头,靠在他肩头,眼中满是期许与安然。

一旁的洪七公见状,也收了往日的嬉笑,正色抱拳道:“弟妹放心!老叫花在岛上住这几日,本就要北返。靖儿此去宋金边界,老叫花便顺道照拂一二——横竖那完颜洪烈与杨康的奸计,老叫花也瞧不顺眼!有老叫花在,靖儿吃不了大亏!”

冯蘅微微喘息着,转向洪七公,轻声道:“七公侠义,我方才……我方才已让侍女备了些疗伤的金疮药与驱寒的汤药,给靖儿带在路上。七公若是不弃,也带些路上用。我方才听七公说北边风声不对,此去还望七公与靖儿同行时,多多提点他——他心实,莫要被奸人哄了,也莫要因家仇便失了分寸。”

洪七公爽朗应道:“弟妹放心!老叫花定把靖儿这傻小子,囫囵个儿地带回来!横竖有老叫花在,没人能伤他!弟妹备的药,老叫花也收下了——回头靖儿若受伤,老叫花便给他用上!”

李萍在旁听着,早已哭得合不拢嘴,她对着南方——那是蒙古草原的方向,也是郭啸天埋骨的方向——合掌念道:“啸天,你若在天有灵,定要保佑靖儿此去,手刃奸邪、护住百姓,平安归来!咱们郭家,与桃花岛,都等着他!芙儿,安儿,到奶奶这儿来,咱们等着你爹爹平安回来!”

郭芙乖巧地偎进李萍怀里,安儿(郭破虏)也在乳母怀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浑然不知外头的风波,只觉得被一家人围着,安稳得像是还在梦里。

……

夜深了,听雨院里红烛摇曳。

郭芙玩了一日,早已在乳母怀里睡熟了,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想是梦见了保护爹爹打坏人。安儿(郭破虏)也睡得香甜,躺在榻里侧的小摇篮里,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

郭靖与蓉儿并肩坐在榻边,望着榻里侧与摇篮里那两个小小的、熟睡的新生命,久久没有说话。

“郭大哥,”蓉儿靠在他肩头,轻声开口,眼中映着烛光,亮得惊人,“你明日便要北上么?我方才在暖阁里听着娘的话,心里既怕,又欢喜。怕的是你此去凶险;欢喜的是,我的郭大哥,是个心怀百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娘说得对,你此去是为护住百姓,不是为了逞勇;是为了平息干戈,不是为了私怨。蓉儿都懂。”

郭靖反手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低头看着她那张明艳娇俏的小脸,憨厚而无比郑重地笑着,一字一句道:

“蓉儿,我方才在桃树下便想过了,只要岳母与娘(李萍)平安,只要你与芙儿、安儿平安,只要天下百姓能少受些苦,我郭靖便是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这岛上的晨昏,这岛上的花,我都陪你一起看;这一双儿女的笑,我也与你一同听。可完颜洪烈布局边境,百姓流离,杨康那奸贼又助纣为虐,我郭靖岂能坐视?你放心,我定平安回来,咱们一家人,白首不离,再不分离。”

他说着,又看向摇篮里的安儿与榻边的郭芙,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我方才还想着,若是女儿,便像你这般聪慧;若是儿子,便像我这般憨厚。如今咱们有芙儿,又有安儿,一女一子,凑成一个‘好’字。我定护住他们,也护住天下百姓,绝不让完颜洪烈与杨康的奸计,害了这世上更多的孩儿。”

“嗯!”蓉儿用力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浅、极柔软的弧度,将脸埋进他怀里,“郭大哥,蓉儿信你。你北上护民、报家仇,蓉儿便在这岛上,为你守着娘与爹,守着芙儿与安儿,守着咱们的家。咱们一家人,白首不离。”

两人十指相扣,望着那两个小小的、熟睡的孩子,久久没有说话。海风习习,桃叶沙沙,像是在为这一对璧人、为这一双儿女,轻轻唱着祝福的歌。

而远处的暖阁里,冯蘅由侍女与李萍陪着,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虽仍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一直望着窗外,望着听雨院的方向,唇角弯起一抹安稳而温柔的笑意。

“姐姐,”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带着几分疲惫,却满是安然,“靖儿要北上了,去护宋金边界的百姓,也去报他郭家的家仇。我方才叮嘱他的话,他句句都记下了——莫被仇恨蒙眼,莫要滥杀无辜,莫忘天下百姓。我虽不懂武功,可我信岛主,也信靖儿,更信七公。”

李萍红着眼眶,握紧她的手,沙哑着嗓子道:“妹妹,你说得对。靖儿是个好孩子,此去定能平安。咱们一同等着,等着岛主与靖儿平安,等着这两个孩儿长大,等着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冯蘅含泪点头,轻声道:“嗯……我答应过药师,要在这岛上等他平安回来;也答应过靖儿,要在这岛上,等他平安归来。无论宋金边界的风波有多大,无论完颜洪烈与杨康设下多少圈套,我都在这岛上,守着咱们的家,守着蓉儿与两个孩儿。”

海风拂过,带来桃花清浅的香气,也带来岛上融融的暖意。

边境密报已至,完颜洪烈布局已成。

而咱们的郭靖,也终于在这一份家仇与天下百姓的呼唤里,下定了北上的决心——

(本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